“她会去想:这个人的成长经历是什么样的?她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在这个场景里,心里在想什么?”
“她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所以当她演的时候,她不是在演情绪,她是在经历情绪。
那个情绪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不是从外面贴上去的。”
顾星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控制的能力呢?”
沈筠溪看着她。
“情绪是真挚的,但表演是需要分寸的。”
她举起手,做了一个捏东西的动作。
“同样的悲伤,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处于什么关系里,呈现出来的程度和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
如果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可能会崩溃,会嚎啕大哭,会瘫倒在地。
但如果是在外人面前,她可能会强撑着,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里,只在眼睛里会流露出克制不住的泪光。”
“哪一种更难演?”
顾星芒:“第二种。”
沈筠溪点头。
“对。
因为第二种需要控制。
需要把巨大的情绪压下去,只让一点点从缝隙里漏出来。
这种‘收’着演,比‘放’着演难得多。”
她看着顾星芒。
“你之前演的那段哭戏,就做得很好。
你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夸张的表情,但你眼睛里的东西,让人看得见那种绝望。
这就是控制。”
顾星芒听着,心里的迷雾一点点散开。
“好的演员,”沈筠溪继续说,“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知道不同的情绪用什么样的方式呈现,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动作传达最多的信息。”
“而差的演员,只有一种演法,拼命演。”
“他们以为用力就是好,以为哭得大声就是悲伤,以为吼得厉害就是愤怒。
但他们不懂,真正的情绪,往往藏在克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