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山匪掳走那天,我亲手掐死了女儿。
她才五岁,被我掐得满脸通红还乖乖窝在我怀里。
但我不后悔。
因为绑匪说要毒哑女儿卖去青楼。
我只后悔夫君说带全家上香时,我竟欣然点头。
结果山道设伏,爹爹挡在马车前,却被捅穿心口。
兄长拼死夺了刀,却被铁链活活绞死在我眼前。
夫君用身体把我堵在崖壁后,背上中了十九箭,到死都在喊:“别回头。”
可我还是回头了。
我想把每仇人的脸刻进骨头里。
娘亲咬碎衣衫,把白布递到我手里:
“晚意,黄泉路上有娘陪你。”
我勒死自己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有鬼,我要做最烈的鬼报仇。
再睁眼,我真的成了鬼,飘去了匪寨。
却见堂中高坐之人,竟是被逐出府的养妹沈岚。
她泪流满面,朝**们奔去。
而摘去面具的**,是我本该死去的爹爹、兄长和夫君。
“阿岚别哭,你时日无多,我们答应假死陪你最后时光,绝不食言。”
原来满山匪寇,都是一场为她而设的戏。
戏中刀是假的,血是假的。
只有我们没了命,是真的。
......
“阿岚,别难过了,现在我们都在你身边了。”
我飘在聚义堂的上空。
看着我那温润如玉的夫君陆景川,正用他平日里替我画眉的手,轻轻擦去沈岚脸上的泪水。
沈岚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攥着我爹爹的衣袖。
“爹爹,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傻孩子,”我爹爹,那个在朝堂上威严无比的尚书大人,此刻笑得一脸宠溺。
“爹爹怎么舍得你呢?爹这不是为了让你名正言顺回沈家,专门设了场局吗?”
我飘在半空。
哪怕我已经是个鬼了,却还是觉得如坠冰窟。
我看着我那武艺高强的兄长沈明辉,走上前揉了揉沈岚的头发。
“阿岚,当年母亲非说你勾引景川,将你赶出府去。我们虽不信,但顾忌母亲的身体,只能暂且委屈你。”
“如今你得了不治之症,大夫说你只剩三个月的寿命。我们怎能让你流落在外等死?”
沈岚眼眶通红,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陆景川。
“可是......姐姐和母亲会生气吗?”
“她们若是知道我骗了她们,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
陆景川眼神微沉,语气却透着温柔。
“她们不会知道的。”
“明日,你便带着‘救下’我们的恩情回府。你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岳母和晚意就算再不喜你,也不能将你拒之门外。”
我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荒谬至极。
救命恩人?
为了让她名正言顺地回家,他们竟设下这等惊天骗局!
“那......姐姐她们现在在何处?”沈岚试探着问。
“我让手底下的人把她们安置在后山的石洞里了。”陆景川淡淡道。
“石洞里备了炭火、干粮和厚实的被褥。我还特意叮嘱过,让兄弟们不可怠慢。”
“这苦肉计做戏要做**,委屈她们在山洞里待一夜,明**便去‘救’她们出来。”
我看着陆景川笃定的神情,满心绝望。
炭火?干粮?被褥?
根本没有!
那群满身酒气的山匪冲进石洞时,手里只有明晃晃的刀!
“景川,你岳母毕竟年纪大了,晚意又带着囡囡......”我爹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
“要不,我还是先去看看她们吧。别真把她们吓坏了。”
“爹,您就是太纵着母亲和妹妹了。”沈明辉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戏才刚开始,您现在去,不就露馅了吗?”
“再说了,景川安排的人都是自家暗卫扮的,有分寸。最多就是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知道江湖险恶,以后也别那么苛待阿岚了。”
我看着我哥那张带着轻笑的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有分寸?
吓唬吓唬?
你可知你的暗卫,是如何一脚踢在娘亲的胸口,让她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的?!
你可知他们是如何拿刀在囡囡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比划,笑得像群恶鬼的?!
“爹爹,兄长,你们别为了我伤了和气。”沈岚连忙拉住我爹的手。
“姐姐和母亲平时待我极好,是我自己福薄......若不是为了我,你们也不必费这般周折。”
“阿岚,你就是太善良了。”陆景川心疼地看着她。
“若晚意有你一半懂事,当年也不会闹到那般田地。”
我看着陆景川眼底对我的偏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十六年的夫妻情分,竟抵不过这个绿茶妹妹的几滴眼泪?
“报——”
一个山匪打扮的人匆匆跑进聚义堂。
“大当家!二当家!”那人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了?”陆景川皱眉问。
“后山......后山石洞那边,有些不对劲。”
我爹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洞口......洞口的兄弟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而且......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