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调解席两边，我和周敏坐得泾渭分明。

法官摘下老花镜，看向站在中间的两个小小身影。

“诺诺，若若，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你们想跟着谁？”

周敏攥紧了纸巾，眼眶通红地朝孩子们伸出手。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平时最黏妈**四岁龙凤胎，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女儿若若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仰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法官。

“法官奶奶，我能给你看一个秘密吗？”

若若从自己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角的旧手机。

“一个连爸爸都不知道的秘密。”

法庭**员走过去，把手机接了过来，连上了大屏幕。

视频点开的那一瞬间，法庭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早上七点半，老旧小区的三楼楼道里飘着豆浆味。

对门王大妈拎着菜篮子，正跟楼下的刘阿姨咬耳朵。

“听见了吗？

昨晚三楼那对又摔东西了。”

刘阿姨压低声音，往楼上瞟了一眼。

“动静大着呢，连玻璃都砸了。”

王大妈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葱皮。

“这李诚和周敏，以前多让人眼红啊。”

“可不是，结婚五年，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那俩小家伙长得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见人就喊爷爷奶奶，嘴巴甜得很。”

“谁能想到现在闹成这样，天天鸡飞狗跳的。”

防盗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王大妈和刘阿姨立刻闭上嘴，尴尬地转过头。

我拎着两大袋垃圾，站在门后。

眼眶里布满血丝，衬衫领口还皱巴巴的。

“王妈，刘阿姨，早。”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把垃圾袋放在楼梯口。

王大妈干笑两声，拎着菜篮子赶紧下楼了。

我转过身，推开门走回屋里。

客厅里一片狼藉。

沙发垫被扔在地上，靠枕掉在阳台推拉门边。

茶几上的玻璃杯碎成了几块，水渍洇湿了灰色的地毯。

周敏坐在餐桌前，冷冷地盯着手机屏幕。

她化了全妆，穿着那件上个月新买的真丝衬衫。

四岁的诺诺和若若躲在卧室门框后，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诺诺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你真要闹到这一步？”

我走到餐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周敏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不是我闹，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碎玻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房贷还差六十万，你现在提离婚，两个孩子怎么办？”

周敏站起身，拎起旁边的皮包。

“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玄关，换上出门的鞋子。

“这房子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门被重重关上。

震得门框上的春联都跟着抖了抖。

若若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妈妈去哪？”

我蹲下身，把若若抱起来。

“妈妈去上班，爸爸给你们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