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死死盯着我，像是忘了呼吸。

大哥猛地冲过来，把手伸到我鼻下。

下一秒，他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安安！”

妈妈最先扑了过来。

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连疼都顾不上，伸手去摸我的脸。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不会的。”

她摇着头，去捂我的手。

“安安只是睡着了，她从小手脚就凉。”

我的手已经僵硬，指缝里全是凝固的血。

那是我窒息时，自己抓破喉咙留下的。

妈妈看见后，嘴唇一下失了颜色。

爸爸终于反应过来，颤着手拨急救电话。

大哥跪到我身边，按住我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安安，醒过来。”

“大哥来接你回家了，你别闹。”

他还在说别闹。

仿佛只要把这两个字说得轻一点，我就会像从前一样睁开眼，红着眼睛原谅他们。

二哥站在倒下的屏风旁，一动不动。

昨晚被他扔进来的外套，此刻落在我的脚边。

他低头看见我肩上的淤青，忽然想起什么，踉跄着退了一步。

“屏风撞到她了。”

“是我踢的。”

没人接他的话。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只检查了几分钟，便停下所有动作。

“死者已经出现尸僵，初步判断死亡超过十个小时。”

妈妈猛地抓住医生的袖口。

“你再看看！她昨天还好好的，她只是生我们的气！”

医生看着我青紫的脸和脖颈上的抓痕，声音低了些。

“她可能是异物阻塞气道，具体死因，要等进一步检查。”

异物阻塞。

大哥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四个字，缓缓看向桌上的保温盒。

盒盖没有扣严，里面的寿桃还冒着一点热气。

可昨晚那一口还堵在我的气**。

爸爸转身揪住酒店经理的衣领。

“她在这里一整夜，你们为什么没人看她？”

经理脸色惨白。

“是、是顾二少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大小姐，我们以为她在闹脾气……”

二哥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没有不让你们救她。”

“我只是说，她不道歉，谁都别理她。”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闭了嘴。

**封锁现场时，顾念念悄悄往门口退。

大哥忽然抬头。

“你去哪儿？”

她红着眼睛，声音发抖：

“我害怕，我想去外面等。”

“你刚才不是还抱着相机吗？”

那台相机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放回了蛋糕台，存储卡的卡槽却开着。

**戴上手套，把相机装进证物袋。

“现场物品暂时不能动，谁碰过这台相机？”

顾念念脸色更白。

“我只是想看看昨晚拍的照片。”

爸爸盯着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替她解释。

他只是问：

“安安倒下的时候，你究竟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