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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折叠整齐的灰色手帕,递到林宝珍面前,“擦擦吧。”

林宝珍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个举动,看着那块男性化的手帕,一时忘了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李怀邦的手悬在半空,见她没接,也不收回,只淡淡道:“脸上还有。”

这话让林宝珍瞬间脸颊爆红,羞窘得无地自容。她慌忙接过手帕,冰凉的棉布质感贴在微热的皮肤上。

她低下头,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试图掩盖那泄露了心事的证据,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让您见笑了。”

“没什么可见笑的。”李怀邦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同情或者怜悯,更像是一种陈述,“遇到这种事,难过是正常的。”

他没有明指是什么事,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林宝珍握着手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没想到李怀邦会说得如此直接。

她抬起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李怀邦看着她依旧带着水汽的睫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我妹妹红梅,她性子比较执拗,有时候认准了一件事,就听不进别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坦诚地看着林宝珍:“关于你的事,她的一些做法,让你受委屈了。我代她,向你道个歉。”

林宝珍彻底怔住了。

她设想过李怀邦可能是来警告她安分守己,或者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唯独没想过,他会是来道歉的。

为李红梅道歉?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比她独自一人时的委屈更甚。

她飞快地垂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再次失控的情绪,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已经沾了她泪痕的手帕。

“李营长言重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不怨别人,这是我的命。”

这话说得言不由衷,但她此刻只能这么说。

李怀邦看着她低垂的、纤细脆弱的脖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红梅她…一旦投入感情,就容易不管不顾。”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兄长式的无奈,“她就认准了林济民。”

李怀邦顿了顿,继续说,“家里人也劝过好多次,可她听不进去。这事,做得欠考虑,给你造成了伤害,我替她对你说声对不起。”

他这番话,没有偏袒谁,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点明了李红梅的性格缺陷,并且明确指出了林宝珍是受困扰的一方。

这种近乎中立的态度,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格外珍贵。

林宝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接受道歉?她没那个立场和资格。不接受?似乎又显得不识好歹。

李怀邦也没有期待她的回应。他看着她捏紧的手帕,缓声道:

“手帕你留着吧。日子总要往前过。”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李营长!”林宝珍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叫住他。

李怀邦脚步顿住,侧身看她。

林宝珍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句:“……谢谢您。”

李怀邦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并顺手替她带上了房门。

是啊,日子总要往前过。

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为林济民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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