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是怎么教的你?
忠臣,忠臣!
你又是怎么做的?!”
他这一生,前半生为了半纸功名,风雪千山大半生,黄土到了脖子,不求生前身后名,只求,家人平安顺遂,长乐未央。
“栾城一战,若不是靖王拖延时间,只顾自己贪图享乐,子期不会死,三十万黑甲军不会死!
栾城整整死了五十万人啊,父亲!
您这些年做梦可有梦到那些枉死的士兵!
我梦到了,我到现在都不敢去见那些士兵的家属,父亲您敢吗?!!!”
萧祁声嘶力竭,响彻碧海青天,他十三岁上战场,十六岁带领一百精兵首冲敌营,孤身纵马杀敌于千里之外,如神兵天降般万军之中生擒敌首,绝尘而去,一战成名,令敌人闻风丧胆未战而逃!
躲过了敌人的厮杀却没躲过自己人的阴谋诡计,何等的可笑!
“陛下……陛下明明知晓真相,可他又做了什么?
当做没看见!
他把冤死的五十万人当做没看见!
父亲,您觉得忠于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愚忠吗!!!”
萧祁早对那高坐庙堂之上的陛下死心了,面孔狰狞的说,“若不是父亲的您卸甲归田,陛下他怕是早就对您出手了,他忌惮您手上的三十万黑甲军,纵容靖王殿下胡作非为,以至于视军情急报为废纸!
才导致了这五十万人的惨死!
真正的凶手是陛下!”
“够了!”
老王爷心如明镜,他从小就是陛下的伴读,又怎会不知?
只是这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他有妻有子,只能装聋作哑……“孩子,你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高台倾覆,那是万人之骨!”
“父亲,成败与否,都将是我一人之过,纵然身死千百遍,也与整个秦襄王府无关!”
萧祁决定加入党争之日就没想过长命百岁,他这个人,早在子期死的那一年也死了,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是报仇!
狂风吹乱了老王爷斑白的两鬓,老了,这金戈铁马的天下早就不属于他们了,又忧心忡忡道:“你觉得陛下会信吗?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孩子……儿子知道,儿子争取在陛下知晓之前助齐王殿下独揽大权,掌控朝堂!”
萧祁赌上了这条命,一将终成万古枯!
老王爷拍拍他的肩膀,苍老的声音,咳了又咳,“咳咳……好孩子,放手去做吧,父王老了,帮不到你了,我且在府中日日烧香,祈求上苍庇佑你顺遂无虞,皆得所愿,倘若真到了杀头之日,父王替你去!”
“儿子,绝不会让这一天到来!”
萧祁狭长的丹凤眼,眼神凌厉桀骜血红。
“下去吧……早些休息……”萧祁起身想要去搀扶,被老王爷拒绝了,“我身子骨还硬朗着。”
“是,父亲慢走。”
萧祁重重的跪下,磕头,老王爷听到声音,眼眶猩热,加快步伐,他怕再走慢一些,他会阻止他,朝堂纷争,又要死人,他这一生手刃之人皆为侵犯国土之贼,鱼肉百姓之徒,憎恨党争更多的是憎恨那些相互残杀之人……明月高悬,寒鸦惊夜,三两声鬼狐嘶鸣,叫得人辗转难眠,小傻子睡不着,踱步到院中,墙角的楼梯被男人撤下了,他颓废跪在青石井边,把头埋进井里,看井中的月亮。
月亮像极了前些日子男人给他的白玉盘,抱着睡觉冰冰凉凉的很解暑。
他伸手捞了捞,涟漪泛起,水波漾漾,月亮没捞上来,倒打湿了衣袖。
小傻子傻眼了,月亮明晃晃的就在眼前,为何捞不上来?
正当他打算再往里面探的时,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揪了起来!
“你要投井?!”
萧祁双眼猩红,面冠扭曲,整日挂在嘴边的仪容,荡然无存,不敢想,他倘若是再晚来一步……“没有……”小傻子再傻看男人阴沉的脸色也知道闯了祸,瘪着嘴,暗暗吐槽,小气鬼,捞个月亮都不准!
萧祁心绪难安,将他死死抱在怀中,他恨自己粗心大意,恨自己没有防范于未然,小傻子喘不过来气了,嫣红的小嘴儿一张一合,杏眼中含着水雾,呼哧带喘的说,“阿楚……喘不来气了……阿楚要死了……”萧祁被“死”字刺激到,目光凶狠的俯身含住了那嫣红的小嘴儿,小傻子眼睛睁的大大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奶猫,柔弱无骨的双手从男人结实的胸膛移开,搂上了脖子,他乖乖软软的任由灼热的薄唇压迫。
男人有力的大手也滑到了那盈盈一握的软腰上,只觉得湿漉漉的,蹙眉抬了手狐疑道:“水…… ”小傻子脑袋晕晕乎乎的倒在他胸口,萧祁打横抱起,快步进屋,再一脚踹关上,隔绝了刺骨夜风的侵入。
他将人放在铺了白狐毛皮的贵妃椅上,快速褪去他身上湿透的青色衣衫,小傻子抱着身子懵懵懂懂的蜷缩在贵妃椅上取暖,摇曳生姿的烛火下,像一只刚修炼成人形的妖精,媚态横生。
萧祁自认为定力很强的人也难得失了态,背过身去拿了套宽松的月牙色寝衣,做好心理建设,一本正经的给他穿好。
把人拢到怀里,带着侵略性的舌撬开他的嫣红小嘴,里里外外惩罚了一通将他摁在胸口上,后怕痛心的道:“不许寻死!”
怕小傻子听不懂,又道:“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就不能死!”
小傻子红了眼眶,听得云里雾里,男人说他是傻子,其实男人才是傻子,他活的好好的,才不会死呢,而且他只是想捞个月亮……算了,跟男人说了,男人也不信,肯定又当他说傻话,他抱住男人的脖子依偎着,“好……知道了……阿祁别哭……”萧祁倔强道:“胡言乱语!”
阿楚,“…………那你别把我寝衣哭湿了……”萧祁,“…………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萧祁敛了敛神色道:“进来!”
桑榆推门而入,躬身行礼道:“主人齐王殿下来了,在书房。”
“去沏茶,我马上过去。”
“是,站住!”
萧祁叫住他,“主人还有何吩咐!”
“告诉影子,叫小十九过来,以后他的任务是保护他!”
萧祁目光沉沉的盯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傻子,小傻子子手里握着他腰间的狐形羊脂玉珏。
“是!”
桑榆走到一半又打道回来,吞吞吐吐道:“主人……小十九是影子大人的心肝宝贝,我……我不敢……你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