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又问了一遍。

“周先生，新娘姓名需要替您改成温妤小姐吗？”

没人说话。

贺川先笑了。

“改呗，姜禾自己说的。”

陈屿也接了一句。

“反正流程都走顺了，别浪费这一桌酒席。”

温妤慌忙摆手。

“你们别开这种玩笑。”

“什么玩笑？”贺川把掉在地上的捧花捡起来塞回她怀里，“头纱戴了，红毯走了，菜单还是按你口味定的。”

陈屿笑着撞了下周放肩膀。

“要不真换一个？反正你俩站一起也挺——”

“够了！不改！”

周放猛地把他手挥开。

“这是我和姜禾的婚礼！”

贺川皱起眉。

“刚才让妤妤试头纱，你不也没说什么？”

“昨天让她站姜禾的位置彩排，你也同意了。”

“现在姜禾自己不来了，你突然冲我们发什么火？”

周放胸口那股火一下窜上来。

“所以你们就能把她往我旁边推？”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什么事都要把我跟温妤凑一起？”

陈屿像听见什么笑话。

“周放，你问我们？”

“最先特殊对待她的人不是你吗？”

周放一怔。

陈屿声音也拔高了。

“大学聚餐，妤妤坐你旁边，姜禾来了没位置，是你说让她自己搬把椅子。”

“毕业旅行拍照，是你把自己的外套披给妤妤，让姜禾帮我们四个拍照。”

贺川冷笑一声。

“后来次数多了，我们才觉得你就喜欢这么安排。”

“我们撮合你们俩，不也是因为你每次都站妤妤那边？”

周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可姜禾才是我女朋友。”

“那***倒是表现得像她男朋友啊！”

陈屿一句话砸下来。

空气骤然死寂。

“她不高兴，你说她小心眼。”

“她不跟我们出去，你说她不合群。”

“她要跟着，你又说妤妤自在惯了，让她别扫兴。”

“时间久了，我们当然觉得——”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贺川也没说话。

三个人像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一直觉得姜禾融不进他们。

可第一次聚餐没给她留位置的是他们。

第一次旅行让她拍照的是他们。

第一次四个人单独跨年，也是他们告诉她——

“都是老朋友，你去了妤妤反而不自在。”

一次，两次。

六年。

哪里是姜禾不合群。

是他们从来没真正给过她第五个位置。

温妤眼泪掉下来。

“别吵了，都是因为我。”

“可我真的没想取代姜禾。”

“我只是觉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跟以前一样就好。”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介意。”

周放抬头看她。

第一次没有过去哄。

以前一样？

他忽然发现，他们早就不是以前了。

他有女朋友了。

甚至今天，本来应该有妻子。

可温妤依旧知道他家密码。

能改他的婚房。

有自己的卧室。

坐他的主桌位置。

决定婚宴菜单。

甚至昨天姜禾受伤以后，他仍陪在温妤身边。

而姜禾一个人去了医院。

下一秒，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陈屿追了两步。

“你去哪？”

“婚房。”

婚房离酒店不远。

二十分钟后，周放站在门口。

手指刚碰到门锁，屏幕便亮了。

他输入密码。

温妤的生日。

门开了。

玄关摆着陈屿的拖鞋。

贺川的球鞋。

温妤那双白色毛绒拖鞋整整齐齐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唯独没有姜禾的。

周放又伸手点开门锁管理。

四枚指纹。

没有姜禾。

周放第一次觉得荒唐得可笑。

他准备了一套婚房。

给朋友留了房间。

给温妤录了指纹。

甚至给她的猫准备了窝。

却唯独忘了给自己的妻子留一个进门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