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盛将车稳稳当当停进去。
他长腿迈下车,按下车钥匙,迈巴赫奢华的大灯闪了下,光亮几乎照亮半个小区。
“走吧。”郁盛撑着长柄黑伞,将黎甄护进伞下往前走。
“陆总,像你们高管的宿舍,标准应该跟我们普通员工不一样吧?你怎么住这儿来了呢?”黎甄好奇地问。
毕竟老小区什么都不方便。
两人距离很近,黎甄几乎蹭着他的胳膊。
她抬头看他,小区灯光有些老化,明明灭灭,照得他脸线条更显深刻。
这脸,真好看。
希望这基因能完美遗传给她的宝贝。
“是吗?我不知道,我就随便选了一间。”郁盛应得随意。
“陆总,你怎么不问我手怎么伤了呢?”
“公司里的人都传开了。”
“陆总,你今天怎么恰好也走那条路呢?”黎甄又问。
“去那边买个东西。”郁盛回答后瞥她一眼,眸底带着浅笑,“今天是黎甄淘气三千问的节目吗?”
黎甄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我就突然想起来,就想问问。”
两人进了家里。
郁盛换了鞋,将半湿的西装外套挂在门口,似是随意问:“你今天淋了雨,得洗澡。你手不方便,我帮你?”
刚走到卧室门口的黎甄,吓得身子一晃,“不用不用……”
前开晚上两人缠绵后她被他抱去洗澡,是她确实太累,而且氛围铺垫在那儿,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这平白无故的,她没法接受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帮她洗澡。
郁盛将伞拿到阳台上,撑开,晾上。
黎甄听见他不太清晰的声音从阳台传来,“这几天不是挺放得开,生病反倒害羞了?”
黎甄硬着头皮扬起声音,“谁害羞了,我只是……”
郁盛放好伞,走过来。
他腿太长,几步就走到黎甄身前,一米八几的身高隐隐带来独属于男人的压迫感,“是什么?”
黎甄咽下口水,微微抬头看他。
流利的脸部线条,矜贵的金丝镜,淡漠诱人的浅瞳,以及性感的薄唇,无限在她眼前放大。
她突然想起以前大学时上课的内容,他们俩好像是最适合接吻的身高差。
“黎甄……”郁盛微微弯腰,视线和她齐平。
他身上的木质香迅速逼近她,黎甄浑身顿时绷紧,“啊?”
“你刚才对着我咽口水了。”郁盛慢悠悠又凑近些,鼻尖蹭蹭她的鼻尖,“你是在引-诱我吗?”
黎甄羞得无地自容,觉得大脑瞬间充血,耳尖烫得吓人,“不是的,陆总……”
郁盛浅眸含笑,轻吻下她滚烫的耳尖,“我看是……”
黎甄心脏怦怦直跳,像是快得要跳出心口。
她占主导的时候,还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但郁盛想要她时,这强烈的侵占感让她感到害怕。
黎甄声音有点颤:“陆总……唔……”
郁盛抬高她的下巴,强势不容拒绝地吻住她。
黎甄被他挤到旁边的墙上。
这个吻焦躁不安,仿佛在求证什么,又像是虔诚的索取,黎甄的空气被尽数夺走,大脑沉沉发昏。
她被亲得软了腰,无力地靠着墙,只知道仰头被迫承受。
就在她要往下滑时,被郁盛一把搂住腰,面对面将她抱起,托着她,亲吻着往浴室走。
黎甄软得只能紧紧贴着他。
他身上的热度和她一样滚烫,衬衣下又硬又热的几块肌肉,在走动间不安地微微起伏。
郁盛将她放在洗漱台上,放过她被亲得微肿的唇。
他抬手,解开自己的暗条纹领带。
黎甄语气直接,“你上次好像说,和我话不投机半句多。”
姜可凝看了看周围没人,神色不太自然地咳了咳,“黎甄,之前是我的错,对你有误解,我们是没什么机会多说话,所以跟你没那么亲近……”
黎甄沉默着没说话。
她们俩关系只是不亲近?说的可真委婉。
“黎甄,我想求你帮一个小忙……”姜可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切。
黎甄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有事应该找你姐,不该找我。”
姜可凝的姐姐,是公关部的大美人姜可妍。
她姐姐人长得好看,说话会来事,酒量也好。
公关部是处理舆论维护对外形象的,可姜可妍却成了各部门总监有重要应酬时最爱带着的“酒桌公关”,在公司挺混得开。
姜可凝:“这事,只有你能帮我。”
黎甄:“那你不用绕弯子,有什么事就说吧。别有顾虑,敞开了说。”
反正她都不会答应。
黎甄不是什么善人。
平时姜可凝对她爱搭不理,好几次给她使绊子,有事了想让她帮忙?姜可凝想多了。
但黎甄不介意听听看是什么事,能让姜可凝低头来求她。
“那我可就说了啊……”姜可凝抿抿唇,“你和郁总关系很好吧?”
黎甄原本稳得不行的心态,顿时坐上了过山车,“相当陌生,没有关系,不熟勿cue。”
姜可凝一脸怀疑,“你们不是大学校友吗?”
黎甄的惊慌只有一瞬,回答对方的问题只会处在被动,立马冷静下来反问,“你要我帮忙的事是什么?”
姜可凝收了平时的趾高气扬,“黎甄,我知道郁总和你是校友关系,他也就对你没那么冷冰冰的。”
“你的事,和郁总有关?”黎甄听得一头雾水。
“是的,我想让你帮我……”姜可凝顿了下,脸微微发红,“想让你帮我递一封情书给郁总。”
黎甄吃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跟郁盛玩这么纯情的一套。”
送情书?
她大学的操作了。
黎甄想了想,又提醒,“你知道我们模特的违约金吧,你在公司追人,被发现了代价可不小。”
“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如里是我给郁总,就郁总那脾气,我怕他把这事告诉公司。”姜可凝拉握住黎甄的手,“黎甄,你就帮帮我,郁总至少会看在你面子上,就算不答应我,也不会把我告发给公司。”
姜可凝神色郑重,“我对郁总是真心的,那天我姐在高层给陆总的接风宴上,听说郁总最近离婚了,我要趁郁总的窗口期行动才行。”
顿了下,她语气添了分鄙夷,“我找好多人打听过郁总的前妻,一点风声都没有,肯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穷酸女人!我追郁总,成功率一定很高。”
黎甄:……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正在求的就是那个穷酸女人。
不过郁盛能对外说他们俩离婚的事,也说明跟她一样,算是彻底放下了,挺好。
只要黎印南不知道 ,其他人知道无所谓。
“我对郁总是真不太熟,也帮不了你忙。抱歉啊……”黎甄拒绝地干脆,转头就走。
刚走两步,身后却传来冷森的声音,“你要是不帮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黎甄无奈停了脚步,“我们不是在拍话剧,能不能别用话剧里大反派的语气,听着实在有点尬。”
姜可凝仿若未闻,冷冷哼一声,“黎甄,昨天你和郁总一起去一家私人服装定制店,我恰好看见,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要造谣郁总前妻是你了,你知道公司对这方面的事情很敏感的……”
出了宋家,黎甄坐上出租车,忍不住催着司机,“师傅,您快点儿,再快点儿。”
司机是个长相憨厚的男人,过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小姐,才开十三分钟,您说了三十三次‘快’这个字。”
黎甄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师傅,我有急事……”
急着回去造人!
晚了工具人要撂挑子!
男人对美女有天生的耐心,司机要不是看黎甄是个长相好看的小姑娘,早骂她了,“不好意思,我速度只能这样。您要实在赶时间,要不给交通局打个电话,让他们给您调个直升机来?”
“哈哈,师傅您真幽默。”黎甄笑了两声,发现车里只有她的尬笑。
她发窘地抿了抿唇。
两秒后,她突然轻轻抽泣着哭了一声,“师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师傅耳朵“噌”一下竖起来。
“我老公……他……提着最后一口气,等我呢!”黎甄双手捂着脸,哭得悲伤。
司机看着软件订单上的目的地,面露疑惑,“他最后一口气了,不在医院,在家?”
黎甄:……
不慌,她还能编。
啊不是,还能说……
黎甄:“师傅您有所不知,我老公很能挣钱,有钱就经常去一些不正经的会所,结果就染上了……”
染上了什么病,才能年纪轻轻的就剩一口气?
黎甄大脑飞速旋转。
司机听得起劲,忙问:“那个病?”
“对对对!就是那个病!”
“哎……那个病医不好的,医药费还高……“
黎甄大哭,“对啊!家里的两套房子也卖了,就是为了给他治病,结果还是治不好,家里已经一分钱没有,能借的都借了……师傅,绿灯了,先开车……所以他只能在家里,吊着最后一口气了。”
司机过了这个十字路口,义愤填膺道:“那你还赶着回去见他!”
“师傅,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啊……他发消息问我,是否爱过。我想当面亲口告诉他……”黎甄哭得痛彻心扉。
司机轻叹一声,“难得还有你这么重情义的女人!”
“可惜,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了……”黎甄坐在后座继续哭着,心里却疯狂念叨“我随口胡说的各路神仙别当真啊我用我0.001年寿命求各位保佑陆总长命百岁”。
然后捂着脸的双手,张开一点指缝,偷偷看了眼司机。
“放心,我一定成全你们!”司机握紧方向盘,目光如炬,“坐稳了,系好安全带,咱们走!”
黎甄心中一喜,连忙坐直身体。
司机一踩油门。
只听“轰”一声响……
车……
抛锚了。
刚准备起飞的黎甄:……
想大展身手的司机:……
司机:“咳咳,不好意思啊,我这车有些年头了。”
黎甄:“不用说,我看出来了。”
“你丈夫最后一口气,可能见不到了。”
“车都这样了,您还惦记我老公?”
司机:“你爱没爱过这个事,要不发个消息告诉他?”
黎甄:……白费我花0.001年编这个话!
-
黎甄重新换辆车,到楼下,提着裙摆飞奔进电梯。
看眼时间,刚好10:00.
出电梯,钥匙一掏,精准进入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黎甄把手包一扔,喘着粗气,“陆总,我回来了。”
客厅里,郁盛肩宽腿长的身子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头都没回,“十点零一分,你晚了。”
黎甄气还没喘匀,“我要申诉!我坐的第一辆车抛锚了。”
郁盛回头看她一眼,公事公办的低缓语气,“ 我只看结果。”
黎甄一口气咽不下去,有想指着郁盛鼻子骂的冲动。
一分钟晚了就不行?
他不是只看结果,分明是在拿捏她!
她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压下脾气,笑着走过去,“陆总,一分钟不至于吧……”
“人年短如白驹过隙,每一秒都只有一次体验,过后再无,珍贵无比。”陆宴明回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动遥控器,换个台,不紧不慢地道:“更何况一分钟,那是珍贵的60个一秒。”
黎甄死死咬着后槽牙。
再没道理的逻辑,也能被陆宴明说的像真理。
她快被气死了。
但想想以后就是她的孩子气其他人,能目中无人逻辑清晰地怼天怼地,她又活过来了!
孩儿啊,妈妈为了你能有逆天基因,可付出太多了。
“这电视还挺好看的啊……”黎甄走过去,决定先陪他看看电视,套套近乎。
“现在放的是广告。”陆宴明面无表情道。
黎甄顿时一噎。
广告他还看!
她再走一步,刚准备坐下,裙摆突然勾住了茶几。
黎甄神色一变,还来不及反应,突然扑进了陆宴明的怀里。
脸,正好撞在他腿间。
陆宴明压抑着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低头,这角度看她低头在怀里的姿态,瞬间血液沸腾。
黎甄暗叫一声不好,不敢乱动。
“还不起来?”陆宴明太阳穴直跳,拎着她的后脖拽到他旁边。
黎甄脸色爆红,担心问道:“对不起,陆总……没撞坏吧?”
本来他就不太行,这万一彻底撞报废了怎么办!
不得讹她一辈子?
她瞪大眼睛探头看过去。
陆宴明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深呼吸两次平复了气息,无奈笑一声,“你往那哪儿看?”
她是不撩起火不罢休吗?
“对不起,对不起。”黎甄迅速收回视线。
陆宴明嗓音在喉间压着有点哑,“我暂时不需要解锁新玩法,你倒不用这么主动。”
黎甄表情微滞,脸一红,干巴巴解释,“我只是没吃东西,饿了而已,走路没什么精神。”
她不好意思说是裙摆被挂住。
这听起来太傻。
“这两天你都跟谁一起的,每次都不给你饭吃?你还眼巴巴跟着人出去……”
陆宴明似乎只是单纯吐槽,并没有听她解释的意思,说完踱步朝厨房走去,“我简单做点夜宵。”
他回头看她一眼,“去洗澡,洗完澡就可以吃饭了。”
陆宴明身高腿长,说完两三步就进了厨房。
黎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突然意识到……陆宴明,他好贤惠啊!
这是同事们平时说的“顶级人夫感”吗?
洗完澡,擦干头发,黎甄坐到餐桌前。
面对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她犹豫着问:“陆总,这就是您所谓的简单夜宵?”
是她对简单两个字有误解,还是他有误解?
竟然还蒸了螃蟹。
陆宴明拿出一个空碗,添了小半碗汤,放在黎甄旁边,“我手艺还行,对我来说,这就是简单的夜宵。”
有点凡尔赛啊!
黎甄小口喝汤,味蕾瞬间被征服,再不顾忌形象,大口吃饭。
吃了七八分饱,她才抬头看陆宴明。
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一尘不染的袖口往上卷,指骨清晰的手不紧不慢地剥着螃蟹。
接着,将蟹肉用小勺舀到她的碗里。
动作熟练又自然。
她这才发现,刚才不知不觉间吃了好多螃蟹。
黎甄顿时满脑子都是三个字:人夫感。
长得帅,事业有成,还会家务,且能放下身段给她剥螃蟹。
真是太贤惠了!
居家人夫的评分标准是照着他的吧?
“陆总,您经常做饭吗?厨艺也太好了。”黎甄将蟹肉吃下,一双清澈的眼凝着他。
“偶尔。”陆宴明再拿起一个螃蟹。
“您……”
“停。”陆宴明手中的动作顿住,金丝镜下目光淡淡,“别用敬语,我比你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