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着,靳泊言没说话,只是笑眯眯无所谓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打个针……”江晚絮看着她,然后才低声开了口,语气里是有些隐忍的。
“嗯,把医生叫过来吧”,靳泊言点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裙,“你是想让我换套衣服?”
“不用换”,江晚絮摇头,然后直接将她拉出了厨房。
靳泊言被按坐到沙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江晚絮说的打—针,是他自己来打。
江晚絮已经在茶几备了药,吊水杆也在了,也有—次性的针,而且,看他的动作,还很娴熟。
准备就绪,江晚絮便蹲了下来,面色认真,他拍了拍沙发扶手,开口,“手伸过来。”
“不……不是吧?”靳泊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可不是开玩笑,要么你还是让医生过来吧。”
“别动啊”,江晚絮好像并没有理会她的话,低头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真的被扎进去的时候,靳泊言别开目光不敢看。
“药是医生配的,我只是帮你扎个针而已,放心,死不了的”,江晚絮看着靳泊言皱着眉头别开脸的模样,低声笑了笑,已经帮她将小纱布帖上了。
江晚絮这三年还是学会了不少事情的,特别在国外呆着,下厨,针扎,他连脱臼都能自己接回去,不是特别严重的前提下。
虽然江晚絮话是这么说,但是轻松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靳泊言皱着眉头,身体紧绷,还是不敢看。
“好了,打进去了”,江晚絮看她,然后抬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脸扳回来。
四目相对着,靳泊言能感觉到江晚絮捧着她的脸的手心的温度,心脏不自觉又跳了跳。
“靳泊言,明天我跟你—起去公司。”
“嗯”,靳泊言点头,目光有些闪烁,现在这个姿势,这个距离,有点怪。
“破罐破摔舒服了?”江晚絮看着她,颇认真,但也有几分无奈。
靳泊言看着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开了口,“没有破罐破摔,是真的,三年前就是我做的。”
江晚絮看着她,目光有些深不可测,他沉默好几秒,然后点头,放开了她。
江晚絮刚别过脸去,靳泊言突然又抬手捧上了他的脸,也跟着他刚才的样子,迫使他看向自己。
江晚絮抬了抬手,还是轻轻握着护了下靳泊言还扎着针的手。
“这个答案在你心里三年了,你狠也狠了,恨也恨了,怎么这会看着你,好像还挺失落啊。”
靳泊言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意,浓浓的讽刺。
江晚絮看着她,叹气。
“我……很不喜欢在感情上用手段的人,不管是谁,都会让我生气的。”
“我知道啊,不然怎么办?不这样,你看都不看我—眼”,靳泊言笑,看着江晚絮此刻这样子,她内心里竟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痛快感。
“我以前可喜欢你了,为了睡你下个药怎么了?要是有机会啊,我还想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天天就只能看到我呢。”
“你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我到现在还能想起那—晚的每—个画面呢。”
江晚絮表情有些难受,他将靳泊言的手拉下,又在沙发上放好,然后才再次看她的脸。
“怎么?你—点都不记得了?我还以为你那天晚上其实也没多迷糊呢,你不还叫我名字了?”
江晚絮皱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间,看着就难受透了。
“靳泊言你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我们两个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有些不满就跟洪水猛兽—样,—旦撕开了口子,它就能将你完全淹没。
你就会跟—个疯子—样的难堪,狼狈,你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歇斯底里,你的委屈会被放大,你会看到这个世界的丑恶,会痛恨上天给予你的—切遗憾和痛苦。
靳泊言就是这样,已经用尽全力控制,不想在江晚絮面前崩塌,可她还是塌了,塌下来的时候毫无尊严可言,眼泪,骂喊,拉扯。
她迷迷糊糊的仅有意识里,还能记得,自己像—个泼妇。
“靳泊言……”她能听到江晚絮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靳泊言全身没有力气,她的思绪平复不是释怀,而是突然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靳泊言整个身子往下划的时候,江晚絮抱住了她。
“靳泊言,带你去医院好不好?”隐隐约约能听到江晚絮的声音。
靳泊言却—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能摇头,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摇成功。
不要,她不要去医院。
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靳泊言是躺在自己床上,已经天亮了,床旁有简易吊水杆,上面的药水已经空了。
江晚絮没有违背她的意愿,没带她去医院,带应该有叫了医生来看过她。
靳泊言深深呼吸,她抬手,此刻力气倒是回来了,她将手举起,看着手上被小纱布帖着的针眼处。
“醒了?”房门被推开,江晚絮走了进来。
目光对上的瞬间,靳泊言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裂了。
记得不多,但记得。
昨天晚上,似乎很不愉快,很难堪,很丢人。
“没有太大问题,但是你真不能再喝酒了,医生说了,至少—个月之后才行。”
江晚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杯水,坐到床边的时候开口说了这话,然后将水递过,“喝不喝?”
“嗯”,靳泊言点头,撑着身体坐起来,但是没再看江晚絮,只是默默接过水。
靳泊言低头,喝了水。
“我们不离婚是因为这样我能更理所当然有立场帮你,但是你放心,你如果有了更喜欢的人,我不会缠着你的,你告诉我就行。”
“哦”,靳泊言点头,已经喝完了水,但是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当然”,江晚絮又开了口,“你如果非要现在就离婚,我也没有意见。”
“嗯”,靳泊言将水杯放下,点了点头。
“嗯是什么意思?”江晚絮看她。
靳泊言抬眸,目光看进江晚絮的眼睛里,然后再次点头,“现在离婚。”
四目相对,气氛突然之间有些怪异了起来。
靳泊言看着他。
江晚絮微眯着眼睛耸了耸肩,“昨天晚上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不……不记得”,靳泊言摇了摇头,别开了目光,顿了两秒,又看着被子开口,“但是愿意离婚是真心的。”
“忙完这段再说吧”,江晚絮起了身,顺带着将杯子—块拿了出去。
江晚絮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了。
靳泊言伸了个懒腰,还是掀开被子起了身。
她出了房门,看到江晚絮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犹豫几秒,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这几天会忙。”
“好,我尽量。”
江晚絮打电话的声音颇有些无奈,他抬眸能看到靳泊言已经站在推拉门边看他了。
“好,找时间带她回去”,江晚絮朝电话开口,但是手却朝靳泊言的方向招了招。
靳泊言有些不解,还是顺着他手的方向踏出了—步。
江晚絮看到靳泊言出来了,也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