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话没说完就停下了,因为他的目光直接看在了阳台挂着的那些卡通内衣上,本来,现在在刘雪妮的心里杨明就是一个流氓,此时杨明为了不让她为难转过的目光,却是恰好看在了那些内衣上,这给刘雪妮的感觉就是,完全的调戏。
于是,刘雪妮脸腾的就红了,急忙跑到了阳台,开始收拾起来,真可以说是手忙脚乱。
得,还是先走吧。
杨明不想再解释了,越描越黑,而且还有要紧事要办,他直接转身出了家门,随着咣当一声关了门,刘雪妮就好像是发了疯的母老虎一样,愤怒的咆哮了起来。
当然,杨明是听不到了,不过他倒是能联想得到。
刘雪妮喊了一会,然后看到了桌子上的那条项链,这两天她找了很久,因为这条项链对她出奇的重要,母亲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丢了,刘雪妮当时很疑惑,这条项链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杨明满怀着无奈,最后索性先将这个丢在脑后吧,他才一路飞奔柳湾巷。
杨明一路快跑,黄毛的电话使得他很着急,总感觉今天恐怕有事要发生,以前虽然没干过动迁这活,但是新闻上可是不少见,很多的开发商为了不延误工期,对那些不签合约,不准备搬走的居民采取很多手段。
轻的威胁恐吓,再重一些,有的开发商会伙同煤气水电等职能部门,然后断掉居民生活所用的必须资源,以达到逼迫他们离开的目的。
然而,其中最为霸道的一种就是,开发商雇佣黑道的人,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出过人命。
按理说,这事情跟杨明也没多大关系,可是联想到那些老人,李大爷他们,在自己不在老妈身边的时候,对老妈百般照顾,而且很多面孔都那么熟悉,这些人平时对他也好的不得了,杨明自认为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路中,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他急忙掏出电话,一看又是黄毛。
“杨哥,你在哪?”
“正在去柳湾巷。”
“杨哥,我爸他回来了。”
杨明的脚步慢了慢,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小子,你爸他说什么没有?”
“这个,也没说什么,只是刚才我要出门,我爸说什么就是不让我出去。”
杨明一时间也有些摸不清状况了,他原本以为是黄科长迫于工作压力,然后找到黑道中人,采取极端手段逼迫那些老人离开?不过他仔细分析了一下似乎也有些不能,就算是这次工作没做好,那也不至于丢了官职,饭碗还是保得住的,毕竟都是事业编制,一般没犯什么大错不会丢了饭碗。
黄科长会那么傻?真要是找了黑社会,然后采取强硬措施逼迫动迁的话,这事可就大了,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强拆,别说是他了,就是区长市长乃至省长也未必抗得了这个罪名。
更主要的是,黄科长在红星街道办事处工作了二十多年,虽然平时不怎么作为,但是也很了解,这些老红军都有些背景,只是故土难离,实在不习惯城市的环境才不同意拆迁,他可不敢得罪这些老人家。
那就奇怪了,这些黑衣人是干什么的?
如果真是黑道中人,那么恐怕是开发商找来的最可能,但是他们找黄科长干嘛?
该死的龙翔集团。
想了一会,杨明的脑子逐渐清晰起来,分析来分析去似乎只有一种可能,如果这些黑道中人真要采取强硬措施,那些老百姓免不了要打电话到综合执法局,城建局等等一些政府部门,如果这些人到场,事情恐怕就要尴尬。
这一下好了,他现在心里想:“解决了这最困难的,剩下的那些贫困户,还有那些老人,这些就要稍稍好办一些,不搬?呵呵,以为我真的没办法了?”
“嗯……,杨明,干得不错,这几户你回去再仔细做份材料给我,我报送到区里,相信很快就能落实。黄科长啊,还有十六户,可也不少,时间不多了,而且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你也经历过几次拆迁了,我想我不多说你也能明白,好了,我还有个会,你们好好研究一下。”
郭书记的脸色重归严肃,方才看到合约的喜悦也只是短短一瞬而已,他看了看黄科长和其他人,说了那么一句这就转身走了。
黄科长点了点头,喜悦的表情也渐渐收敛起来,看着郭书记走出了会议室,他将手里的合约缓缓放回到桌子上,没用多久,一直没说什么的曲主任也离开了,此时在会议室里,只有黄科长和综治办主任两位领导。
郭书记的话没说太明白,只是点了一点,但是黄科长心里很清楚。
距离区里和开发商定下的动工时间已经迫近,如果到最后政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动迁,那耽误了工期政府可就难办了,其实政府和开发商之间是存在微妙关系的,所以也不至于能咋样。
问题的关键是,问题出在基层身上,上面的领导都是要面子的,到时候总是要有倒霉的,被拎出去批的感觉可不好,尤其是黄科长这种还想爬一步的人。
然而如果他不是硬挺着,不是怕丢面子,怕领导说无能,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是现在,他想要不担责任,甚至受到点表扬啥的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把所有的钉子户全部解决。
因为现在就是履行司法程序强拆都来不及,至于非法强拆,这要是捅出篓子可不是一般人顶的住的,到时候再被人发到网上引起社会舆论的话,恐怕连区长都得被撸下去。
好在现在,齐彪那伙人已经搞定了,看样子那几个贫困户也能差不多,书记把报告交上去,到时候上面要是不批的话,这也怪不到自己,问题就在剩下这十二户的身上了。
这个时候的综治办那些人,他们依旧不表态,而且随着书记和主任的离开,这四五个人也相继离开,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杨明皱了皱眉,最后却是迎上了曲宏的视线。
“杨明啊,你真行啊?你是怎么办到的?我也去走访过那几个人,简直就是黑社会,软的不吃硬的不怕,居然就让你给签了?”吴有才往杨明的身边靠了靠,满脸笑意的说道。
杨明看了看吴有才。
“哦,没什么,就是有些运气。”
话没有多说,很明显的一句搪塞,吴有才眼珠转了转,也没多问,他看得出来杨明这里面有事,但是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好问。
没过多久,这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城建科这几个人,黄科长愁眉不展,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怎样才能让这些老人同意签订拆迁协议。
这些人大多是老红军,退休金都有四五千之多,他们根本是花不完的,所以问题不出现在核算和补助问题上,难办也就难办在这一点。
这些老红军脾气都十分暴躁古怪,而且都是八九十岁,谁能把他们怎么地,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孩子有不少还都在区里市里当领导,软的不行是硬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