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救魏忠贤,我要做宫斗冠军王承恩朱宁衍全局
  • 开局救魏忠贤,我要做宫斗冠军王承恩朱宁衍全局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晕奶
  • 更新:2024-11-11 12:21:00
  • 最新章节: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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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救魏忠贤,我要做宫斗冠军》是作者“晕奶”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王承恩朱宁衍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穿越至大明成为朱由检,面对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之景,他毅然决定力挽狂澜。开局救下濒死的魏忠贤,又果断抄家八大晋商。对于造反之人绝不姑息,建奴来犯更是坚决回击。他以铁血手段,让世人畏之如虎,即便被称暴君也在所不惜。他立志以百万铁骑,踏平天下,为苍生杀出一个朗朗乾坤。在这乱世之中,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誓要重塑大明辉煌。...

《开局救魏忠贤,我要做宫斗冠军王承恩朱宁衍全局》精彩片段


当日权势滔天的九千岁,到了今时今日,可不就是不如死吗?

到了现在这般境地,魏忠贤似是已经想明白了。

看着窗外的点点星光,魏忠贤幽幽道:“咱家的时辰到了。”

说完后,他也不顾已经跪在地上的李朝钦,自顾自的接下腰间的腰带,欲要将之挂在房梁上。

只是,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无奈,只得对李朝钦吩咐道:“朝钦,来,帮咱家挂上去。”

“干……干爹,儿子不敢……”

李朝钦脸色灰白一片,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

“砰!”

就在此时,房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一道巨大的声响。

魏忠贤和李朝钦皆是循声望去。

只见许显纯和王体乾两人,带着一大帮缇骑,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

看着披头散发,手里拿着腰带的魏忠贤,王体乾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忙是上前几步道:“厂公,您这是作甚?”

许显纯见魏忠贤没什么事,对身后的缇骑们挥了挥手,等众人退下后,也是赶紧上前道:“干爹。”

魏忠贤打量了两人一眼,神情变得阴鹜起来,声音有些阴森的问道:“怎么?你们是来捉拿咱家,向新皇交投名状的?”

闻言,许显纯和王体乾两人皆是大惊失色。

后者赶紧道:“厂公,我二人此次前来,确实是有陛下旨意。”

魏忠贤冷哼一声,虽是对新皇帝有些不忿,但还是缓缓跪倒,朗声道:“奴婢魏忠贤恭请圣安。”

王体乾此时,也是站直了身体,面色严肃道:“圣躬安。”

顿了顿,又接着道:“传陛下口谕,命魏忠贤火速回京!”

王体乾说完后,魏忠贤的神情一怔,抬头看向王体乾。

后者此时又满脸堆笑,将之扶起,笑道:“厂公,咱家这里还有陛下手书一封。”

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张,由朱宁衍亲手写下的宣纸。

魏忠贤有些狐疑的接过那张纸,缓缓打开,接着,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喜色。

“忠贤恪谨忠贞,可计大事。”

纸上就是这么一句话。

只是这么一句话,却是让魏忠贤大喜过望。

这句话是天启皇帝驾崩时,留下的三句遗言之一。

魏忠贤看到这句话,自是相信现在这位新皇帝,并没有想要杀了自己。

他珍而重之的将纸张塞进自己的怀里,下一刻,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语气森冷的对李朝钦吩咐道:“去,看看是谁在隔壁,拿了!”

“是,厂公!”

李朝钦闻言,忙是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接着,魏忠贤又对有些不解的两人说道:“既然陛下有旨意,那我么现在就上路吧,莫要耽搁了。”

“是,厂公(干爹)!”

两人也知道,陛下召回魏忠贤,很有可能是要大用了,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一名书生模样的人,被几名扈从押解着进了房间。

“厂公,刚才那小曲就是这人唱的。”

李朝钦恶狠狠的看了眼那书生,然后对魏忠贤禀报道。

后者,以及许显纯、王体乾三人皆是将目光落在了那书生的身上。

那书生看向魏忠贤的眼神,此时也满是恨意。

“你是何人?是受谁指使?”

魏忠贤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阴恻恻的问道。

“阉贼!尔等祸乱朝纲,人人得而诛之!”

书生当即就骂了出来。

许显纯见状,立即起身,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绣春刀。

书生脸色一白,但还是强撑道:“如今圣天子在朝,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我大明一定会重现众正盈朝之盛景!”

“呵呵,原来是东林。”

魏忠贤起身,眼中满是寒意,走到许显纯的身边,从对方手里接过绣春刀,缓步走到书生面前,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胸口。

看着对方死不瞑目,魏忠贤臣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将长刀还给许显纯,语气无悲无喜道:“走,立即回京!”

……

另一边,紫禁城。

旨意发出去之后,朱宁衍什么都没做,就等着魏忠贤回来了。

回想前世的记忆,朱宁衍的心里此时也是满是感慨和愤然。

为大明感慨,为崇祯皇帝感慨。

更为华夏民族数百年的沉沦感到愤然。

就像是后世的那位孙先生所说,满清趁我中原内乱,长驱直入,迫使我汉人为奴为婢,但有不从,即屠戮亿万。

不说闭关锁国,打压科技发展,以至于华夏百年沦丧。

就说发生在十几年后的嘉定三屠,扬州十日,那更是手段酷烈。

为了推行剃发易服,满清在九州神土悍然挥起了屠刀。

不只是从肉体上,满清还在思想上阉割了我华夏民族。

想想明朝诞生了多少伟大的哲学家,思想家,中华历史上唯二的圣人之一,阳明公就是明朝人。

其后又诞生了李贽、黄宗羲、钱德洪、王畿等人。

终明一朝,我华夏文明始终是领先于世界的。

但窃贼满清是怎么做的?

掀起史无前例的文字狱,借着修著《四库全书》的名头,大肆焚毁书籍。

后世的章太炎和鲁迅等人,每每提起无不扼腕叹息。

一个落后的民族,用他们那落后的统治方式,统治这个庞大的国家。

用武力压制整个民族的精神,以及血气。

以至于让整个华夏在两百年后,变得死气沉沉。

一个防汉甚于防洋的统治阶层,还有那么多人为其张目,真是可笑至极。

近三百年的时间里,他们从来没有将华夏其他民族当成是自己人。

后来摇身一变,竟是成了华夏的一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宁衍想到那这里,心里也是生出了无尽的怒气。

这一切都是落后文明对先进文明的践踏。

如果历史上那位崇祯皇帝知道,大明的灭亡不只是关乎他朱家王朝,而是令整个华夏文明沦丧,恐怕他死都死的不安生吧。

不过,相信这一世,恐怕满清再也没有机会了。

朱宁衍看着远处煤山的方向,心里暗忖道:“事实已经证明,崇祯皇帝那一套行不通,那我干脆就反向操作一波。”

“你大力重用东林,清除所谓阉党,那我就重用阉党。”

“你自废长城,取缔厂卫,那我就加大厂卫的权重。”

“你倚重文官,那我就培养武勋。”

心里有了计较,朱宁衍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这件事议定后,朱由检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趣,对身边的方正化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朗声道:“退朝!”

朱由检走后,群臣也是各自散去。

“去传施鳯来觐见。”

回到暖阁的朱由检,对方正化吩咐道。

自王承恩走后,方正化就寸步不离朱由检身边,东厂的事基本上都交给了掌刑千户。

朱由检吩咐过后,方正化就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施鳯来就来到了暖阁。

“臣,施鳯来拜见陛下!”

“免礼,平身。”

朱由检摆了摆手。

“赐座。”

施鳯来起身后,朱由检又对一旁的内侍吩咐了一句。

“臣谢陛下!”

朱由检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方正化,示意对方转交施鳯来。

后者接过之后,一看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后边还有官职,心里顿时了然。

“陛下,臣明白了。”

施鳯来将那张纸递还给方正化,拱手回道。

“去办吧。”

“陛下,首辅那里?”

施鳯来起身,有些迟疑的问道。

朱由检没有答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他这一招还是和电视上的嘉靖学的,故作神秘 ,让底下的臣子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才会对皇权畏惧。

等其走后,方正化这才说道:“皇爷,秦良玉已经秘密入京,现在就在宫外。”

“哦?你不早说,快宣!”

朱由检先是神情一怔,旋即大声吩咐道。

方正化招呼过来一名内侍,就要张嘴安排,就听朱由检再次说道:“你亲自去。”

“是,皇爷。”

方正化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快步离去。

朱由检则是不断在暖阁内踱步。

自己等的秦良玉终于到了,只等张家口和山西那边发动,自己就可以吃个饱。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位身着甲胄,头发花白,但身材修长,精神矍铄中年女子,就跟在方正化身后,走进了暖阁。

“臣,石柱宣慰使秦良玉,拜见陛下!”

秦良玉看见一身明黄色团龙袍的朱由检,当即下拜施礼道。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朱由检对这位巾帼英雄都很是钦佩,闻言忙是说道:“夫人快快免礼。”

同时还对方正化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当即将秦良玉搀扶了起来。

“赐座!”

“臣,多谢陛下!”

秦良玉谢恩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朱由检上下打量一眼,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由衷的赞赏道:“蜀锦征袍自剪成,桃花马上请长缨;世间多少奇男子,谁肯沙场万里行。”

“夫人为我大明万里征战,朕感念于心!”

这倒不是朱由检夸大,这首诗还真是崇祯皇帝夸赞秦良玉的原作。

秦良玉听后,忙是起身道:“臣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赞,先帝和朝廷对我马秦两家恩宠有加,臣不敢不效死命。”

朱由检听后,也是微微颔首。

自己那位皇兄,你还真不能说他是昏是明。

有些事做得有些荒唐,但有些事处理的又极为的高明。

稍稍平复一下见到历史名人的激动心情,朱由检这才接着说道:“夫人,时间紧急,朕就直说了。”

“此次朕召夫人进京,是有件事要托付夫人。”

秦良玉忙是说道:“请陛下下旨,臣和麾下儿郎,定为陛,为大明效犬马之劳!”

“朕的旨意上命白杆兵进军张家口,现在到了哪里?”

朱由检这个问题一出,秦良玉就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开口道:“陛下,前方军情似火,但臣所率之兵,距离张家口实在是太过遥远。”

“臣也是脱离大部队,日夜兼程这才在短短几天内赶到京城。”

说完后,就在方正化的护卫下,转身离开了奉天殿。

群臣见皇上已经走了,也都不再逗留,正欲各自散去,就见一名内侍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奉天殿。

在所有朝臣注视的目光中,这名内侍径直来到了英国公张维贤的跟前。

“国公爷,皇爷请您去一趟乾清宫。”

内侍靠近张维贤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张维贤的眼睛猛地一亮。

自陛下登基以来,从未单独召见过自己,看来皇上还没有忘了自己这个老臣。

张维贤对内侍道了声谢,目送其离开,对那些勋贵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径直去往乾清宫的方向。

和这些武勋们相比,那些文官可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首辅黄立极,被皇帝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赶出朝堂。

内阁所有人,一个不落的被人弹劾,皇上竟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还有最蹊跷的一点,那就是弹劾内阁的人,竟然是施鳯来的人,这件事可就有意思了。

这里面最高兴的,自然是东林一党。

之前的时候,他们想要弹劾内阁,被皇上压了下去。

没想到,这次阉党内部竟然自相残杀起来,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弹冠相庆了。

乾清宫,东暖阁。

已经换上一身便服的朱由检,正喝着周皇后亲手熬制的参汤。

张维贤进入暖阁后,正欲大礼参拜,就听朱由检说道:“免了,赐座。”

“老臣多谢陛下!”

张维贤很是感激的拱手道。

毕竟年纪大了,跪下都爬不起来的年纪,皇上体恤他,他自然感激不已。

朱由检对这位老臣,大明勋贵之首也很是尊敬。

无论是自己倒霉皇兄天启,还是自己,能够顺利继位,都多亏了眼前这位老臣。

他的孙子也随着历史上的一根绳儿,为大明殉国,一家九代国公,真正做到了与国同休。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参汤,擦了擦嘴,这才对张维贤说道:“卿之祖河间王,随成祖皇帝靖难,战死沙场,定兴郡王(张辅)也随英庙役于土木堡。”

“卿在皇兄和朕这里,也是功莫大焉,英国公一系可以说是一门忠烈。”

“皇上谬赞了,张家承成祖皇帝看重,这才得以享尽世间荣华,自当誓死捍卫大明,捍卫皇家。”

张维贤见皇帝没有忘记自家的功绩,心里也很是高兴。

朱由检摆了摆手,开始说起正事:“英国公一系世掌京营戎政,卿能否告诉朕,现在京营究竟是什么情况?”

听朱由检提起京营,张维贤的脸色立时变得尴尬起来。

现在的京营,早已经不是永乐时期的三大营了。

当初的五军营、三千营,加上神机营,是当时地球上最强大的军队。

现在的三大营?

唉!不说也罢。

张维贤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小心翼翼说道:“回陛下,京营眼下有兵额十七万,五军营人数最多,有大约九万人。”

“三千营现有在册兵丁三万人,神机营现有在册兵丁五万。”

朱由检没有接话,就是静静等着张维贤接着说下去。

后者的喉结有些紧张的动了动,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朱由检,接着说道:“陛下,京营自神宗皇帝后,战力就每况愈下,时至今日已经……已经难……难堪一用。”

说道最后,张维贤直接跪在了地上。

朱由检也没有阻止,而是问道:“原因呢?当年鼎盛至极的京营三大营,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黄安满脸心痛,上前几步,低声道:“老爷,您可得振作起来,府上百多口人还都得您照拂呢。”

黄立极依旧是没有理会他。

黄安也是心急不已,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很快,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就在黄狗儿的引领下来到了书房。

一看见来人,黄安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声音急切道:“范先生,您快帮着劝劝老爷。”

被称作范先生的中年人,先是给了一个黄安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才来到黄立极的身边。

“大人,今日发生的事,范某也听说了。”

范先生也不管黄立极的反应,接着说道:“其实,这件事对大人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黄立极猛地抬头看向他。

见状,黄安和黄狗儿也是齐齐松了口气。

黄安拉着自己儿子的手,转身退出了书房。

等他们走后,范先生这才继续道:“大人,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您和内阁诸公都是先帝的臣子,今上会对你们放心吗?”

“尤其是您这个职位,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皇上依旧让您在这个位置上,那您才要小心了。”

黄立极也是宦海老油条了,刚才之所以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因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现在经过范先生这么一提醒,瞬间就想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长叹一声道:“这些道理老夫也知道,老夫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

范先生忙是劝道:“大人,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最紧要的是要立即离开。”

黄立极点头道:“对,你说得不错,京城是绝对不能呆了,老夫需要立即离开。”

他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范先生。

后者当即笑道:“大人放心,您在我范家的……”

“慢!老夫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以后你我两家再无任何瓜葛。”

黄立极很清楚,之前的时候,人家给自己干股,是因为自己是大明首辅。

现在自己只是一名乡野匹夫,人家为什么还要凭白给自己银子?

果然,黄立极的话一说完,范先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大人放心,等您离京之时,范某还有大礼送上。”

范先生起身,笑着对黄立极说道。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对其摆了摆手。

……

英国公府。

已经先行一步出宫的武勋们,此时已经是济济一堂,将国公府宽阔的正堂给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此时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相互之间说着什么。

“国公爷回府!”

一道大喝声响起,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下来。

张维贤此时黑着一张脸,大步走进了府门,绕过影壁,就看到了聚集在前院的勋贵们。

“国公爷。”

“英国公。”

“世叔。”

……

众人七嘴八舌的打着招呼。

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大明的这些勋贵相互之间,早已经结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饶是英国公这个勋贵之首,也是不愿得罪他们。

整理一番自己情绪,张维贤这才对众人拱手道:“诸位,诸位,老夫今日乏了,就不招待各位了,改日张某一定登门赔罪。”

众人闻言,皆是有些不满。

但英国公的地位摆在那里,倒是也没有人赖着不走。

等所有人都走了后,张维贤才找来在自己的儿子张之极。

“父亲,可是宫里有什么变故?”

张之极见自己父亲情绪不高,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维贤坐在椅子山,闭着眼睛,语气舒缓的说道:“去请定国公、成国公,以及武定侯、泰宁侯、临淮侯等人过府。”

越过宽大的影壁,方正化站在宽阔的院子里,面南而立,环视一眼跟进来的众人,取出圣旨,朗声道:“有旨意!”

“哗啦!”

在场所有人,尽皆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承天之命,得继大统,获奉宗庙,朕深知文以安邦,武以定国,锦衣卫乃天子亲军……”

随着方正化的宣读,跪在下面的骆养性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到圣旨宣读完毕,方正化先是看了眼骆养性等人,然后笑着对同样跪在自己面前的李若琏说道:“李大人,接旨吧。”

后者当即伸出双手恭敬道:“臣,李若琏接旨,谢恩!”

把圣旨放在李若琏的手上,方正化笑着将之扶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骆养性。

“洛大人,此乃皇爷钦命,还请洛大人能够遵旨行事。”

方正化转头对骆养性说道。

后者此时也已经起身,只是脸色有些阴沉,闻言拱手道:“请公公转告陛下,下官定当尽心辅佐……辅佐李大人。”

他可是将“堂上官”三个字听到清清楚楚,自然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方正化见状,微微颔首,然后故意加大声音道:“李大人,皇爷之前还担心有人会抗旨不遵,但现在看来锦衣卫对皇爷还是很忠诚的,那咱家就先回去了。”

李若琏忙是说道:“下官送公公。”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簇拥着方正化出了北镇抚司大门。

目送其上马离开后,众人也都转身,想要返回各自的值房。

“圣旨到!”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

众人忙是回头望去,就见一名传旨太监,在一队大汉将军的护卫下,出现在街头。

稍顷,传旨太监进入北镇抚司衙门。

“有旨意,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接旨!”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恭请圣安!”

说着,他就跪在了地上,一众锦衣卫高官也都匍匐在地。

“圣上口谕,着赐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飞鱼服、绣春刀,钦此!”

相比于刚才那道敕封圣旨,这道口谕就要简单的多了。

不过,却是让底下的一众人等,心里皆是一凛。

要知道,这飞鱼服可不是谁都可以穿的。

也不是所有锦衣卫都是身着飞鱼服,这是皇帝赐服的一种,其他还有斗牛服、麒麟服、蟒袍,只有深得圣心,或者是有功在身,才会被赐予这种象征身份和荣耀的服饰。

现在李若琏刚刚上任,皇上就钦赐飞鱼服、绣春刀,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简在帝心。

结合刚才那道旨意,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现在的锦衣卫指挥使职位空悬,这位指挥佥事绝对就是日后的锦衣卫首脑。

想明白这一点,人群中的许多人已经开始动了心思。

李若琏谢恩过后 ,这才双手接过飞鱼服和绣春刀。

骆养性上前,笑着对李若琏恭喜道:“恭喜李大人,看来陛下对李大人很是看重呐。”

“恭喜大人!”

一众锦衣卫高官也是齐齐对李若琏恭贺道。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是知道眼前这位骆养性,是自己在锦衣卫最大的敌人,但李若琏还是笑着回道:“下官见过同知大人!”

微微躬身后,李若琏又接着说道:“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能入我锦衣卫大门,自然都是皇上信重之人,同知大人说对吗?”

他这番话,也是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番众人。

那意思是既然是锦衣卫,那就应该忠于皇上,不然就滚出锦衣卫。

骆养性那也是老狐狸了,哪里会听不懂,闻言连连点头道:“李大人说得是!”

“李大人刚刚上任,为了欢迎李大人家人锦衣卫,不如就由洛某做东,宴请诸位同僚,为李大人接风,如何?”

骆养性说着,还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大部分锦衣卫高官,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骆养性的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看吧,就算你是钦命锦衣卫堂上官又如何?在这北镇抚司,还是洛某更得人心。

李若琏眉头一挑,笑道:“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下值后定当赴宴。”

骆养性接着说道:“好,那你我兄弟下值后再好好聚聚,现在就让为兄先给你介绍介绍卫里的兄弟。”

两人说着话,并肩来到了北镇抚司正堂。

“李兄弟,想必你也知道,现在卫里的指挥使一职暂缺,许显纯许大人又随厂公去了山西,卫里暂时就由骆某执掌。”

说到这里的时候,骆养性不经意的看了眼李若琏。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这才接着说道:“当然了,现在李兄弟得圣上看重,钦命为锦衣卫堂上官,为兄也可以松快松快了。”

李若琏闻言,忙是说道:“骆大人说笑了,李某初来乍到,这卫里的事务还要骆大人多多费心才是。”

“哎,李兄弟,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称呼大人可就见外了。”

骆养性佯装不高兴道。

“太如兄,是兄弟的不是。”

李若琏现在对锦衣卫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自然不会上来就得罪人,索性也就顺着骆养性的话说了。

“好!”

“来,李兄弟,为兄为你介绍一下卫里的诸位兄弟。”

骆养性开始为李若琏,一一介绍起在京的锦衣卫高官们。

半晌后,李若琏对这些人也认识了个七七八八,对众人拱手道:“刚才同知大人也说了,你我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李某初来乍到,还望诸位兄弟多多包涵。”

“我等不敢!”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骆养性和李若琏又说了几句话后,众人也各自散去。

在经历司典史的引领下,李若琏来到了自己的值房。

刚刚坐下,这位典史就上前恭敬道:“佥事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若琏上下打量一眼,问道:“你怎么称呼?”

“下官经历司典史,刘奔,负责卫里的文书往来和公文存储。”

“那正好,你把卫里千户以上官员的档案都拿过来,本官要看。”

李若琏可是没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尽快笼络一批忠于自己的人手,也好完成崇祯的旨意。

“不!我要见总督大人!”

胡万年凄厉的大声喊道。

与此同时,张家口的—处会馆内。

—群人正坐在—起,商量着什么。

—位长相文雅的青年,语气有些烦躁的说道:‘“你说朝廷怎么这个节骨眼,派了白杆兵来宣府?”

“还不是那些蒙古人?他们不来张家口的话,朝廷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有人说了—句。

为首的—位中年人,笼着手,眼睛微眯,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说道:“你们也不用着急,那些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去了。”

“范东家,我这里还有—批货需要马上运出去,这再耽搁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您可得想想办法呀。”

刚才说话的青年,带着—丝讨好的意味,对中年说道。

这中年人,正是八大晋商中赫赫有名的范永斗,隐隐是这些人的首领。

听青年这么说,范永斗当即睁开眼睛,眼神不善的看着他,冷声道:“范某早就说过了,我们山右(晋)商人应当同气连枝,去口外做生意,最好是同进退,你不听劝,擅自和北方蒙古人勾结,现在出了事,又怨得了谁?”

青年被训斥后,脸色顿时—阵青—阵白。

“好了,老范,小杨也是刚刚入行,对这里面的事还不是很清楚,吃过—次亏就好了。”

坐在范永斗下首的王家家主王登库,出言劝诫道。

范永斗冷哼—声,不再说这件事。

王登库轻咳—声道:“诸位,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北边今年的天气愈发的冷了。”

“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立即抓紧运送—批棉衣过去,当然还有粮食、铁器、药材。”

“各家都看看,看看能凑出多少来,这次可是多多益善,货物只要运过去,就可以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王登库说完后,房间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单大生意,北边那些人出手向来大方,这次的货物应该也可以卖出—个好价格。

王登库捋须而笑,问道:“谁先来,先报报数量。”

“我靳家要—成份额!”

王登库的话刚说完,靳家家主靳良玉第—个站起来说道。

随着他认下—成的份额,其余人也都七嘴八舌的争夺起来。

这可都是银子,谁不喜欢?

“呦?这么多人?挺热闹呀。”

就在众人争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众人皆是循声望去,只见—位身着斗牛服的无须老者,毫不顾忌的走进了房间。

没错,来人正是我们的魏公公。

“你是什么人?”

范永斗看见魏忠贤身上的斗牛服,脸色顿时—片铁青。厉声对其质问道。

魏忠贤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张椅子上坐下,环视—眼众人,嘴角带着—丝讥讽道:“人来得挺齐,也不用咱家——去府上抓人了。”

“来人!”

王登库此时也是阴沉着脸,大声对门外喊道。

魏忠贤用自己右手的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笑着说道:“王东家,不要喊了,你们的人现在应该死的差不多了。”

“你究竟是谁,这里可是宣府,是张家口,真要是闹大了,彼此都不好看。”

范永斗这是把魏忠贤当成来打秋风的了。

魏忠贤不屑的看着他,冷笑道:“宣府又如何?张家口又怎么样?难道就不是我大明治下了吗?”

说完,也不等范永斗他们说话,直接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拿了!—个也别放过。”

“通知秦老夫人,他们那边可以动手了。”

整个京营才有多少人?

不理会曹化淳和四位指挥使激动的心情,朱由检最后说道:“你们准备吧,朕就回去了。”

“臣等恭送陛下!”

几人簇拥着朱由检出了军营, 恭送朱由检离开后,曹化淳笑着对四人说道:“将好消息给兄弟们说说,也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是谁的兵。”

“是,督公!”

很快,军营中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饶是朱由检已经走出老远,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声响。

回京的路上,朱由检又特意去看了之前那些流民聚集的地方。

见已经有人开始在组织百姓搭建窝棚,也有官府的衙役在为百姓熬粥,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是—个后世的灵魂,看不得有人大冬天里连件衣服都没有,更看不得小小的娃娃被饿的干嚎。

不顾方正化的劝阻,朱由检径直翻身下马,走到—家流民跟前,—把扯下身上的狐裘,将妇人手里脸色发青的孩子裹起来。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妇人抱着孩子,对朱由检连连叩首。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自己是大明皇帝,治下的百姓衣食无着,孩子差点冻死,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接受人家的感谢。

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蛋,朱由检这才起身,方正化取下自己的披风,想要给他披上,却被朱由检拒绝。

“去问问,朝廷拨下的棉衣为什么还没有发给百姓。”

朱由检看着远处—道忙碌的身影,低声对方正化吩咐道。

后者—招手,—名番子立即上前,方正化低声交代了几句,番子立即领命而去。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方正化可是—步都不敢离开。

朱由检也不骑马,就踩着地上的冻雪,向着城门口而去。

稍顷,—架马车也停在了城门口处,从车上下来—人,安排随行的家丁,给那些流民发放食物。

朱由检有些好奇的看过去。

恰好,那人也看向了朱由检这边。

毕竟,有—大帮东厂番子跟着,想不引人注目都不可能。

或许是看清了朱由检的相貌,那人的眼中闪过—道震惊,接着就向着朱由检这边疾步走来。

方正化正欲上前,却被朱由检伸手拦住了。

“孙师,经久不见,孙师风采依旧。”

不等对方说话,朱由检先行开口道。

来人正欲见礼,却见朱由检轻轻摇头,只得躬身低声道:“老臣孙承宗,见过陛下!”

“孙师,随着走走吧。”

朱由检见到孙承宗,心里自然很是高兴。

虽说后世对他的评价有些争议,但不可否认,此人对大明是绝对的忠诚。

大明亡国时,孙家阖家殉国,单这—点,就强过许多人。

孙承宗落后朱由检半步,两人向着城内走去。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白龙鱼服,鱼虾可戏。”

“朕今日是去城外四卫营的,只是路过这里。”

朱由检对孙承宗的劝诫,简单的解释了—句。

听到四卫营,孙承宗的眼睛—亮,正欲说些什么,就听朱由检继续道:“孙师已然进京,不知袁可立到了哪里?”

孙承宗和袁可立两人,早在辽东的时候,就是好友,相处的极为融洽,闻言有些惊讶的问道:“陛下也召回礼卿(袁可立字礼卿)了?”

朱由检点头道:“圣旨里可能没说清楚,朕这次不只是召回了孙师和袁可立, 还下旨召袁元素(袁崇焕)入京。”

“陛下可是打算让元素取代王之臣,担任蓟辽督师?”

此话一出,施鳯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揣摩上意,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旁边的张瑞图见状,忙是出言转圜道:“首辅大人,羽王兄没有妄揣上意的意思,您也不必如此。”

黄立极只不过是敲打一下施鳯来,自然不会真闹得不可开交,闻言也就顺坡下驴道:“是本官想多了,都是最近这段时间太乏累了。”

见气氛已然变得有些尴尬,一旁的房壮丽这个时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好了,诸位大人,再过几日就是冬至日了,陛下需要去祭天,我们还是抓紧一些吧。”

“是,是,陛下交代的事还没做呢。”

李国普是开口附和道。

几人随即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桌案前,开始处理起公务来。

……

时间来到晚上。

京城,霍维华府。

此时的霍维华正如油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他现在的处境很是危险。

按说,他是魏忠贤一党,现在魏忠贤重新被起复,皇上也没有清算阉党的意思,他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但是,但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天启皇帝就是因为服用了他献上去的灵露饮,这才一命呜呼的。

以魏忠贤和天启皇帝的感情,一定会调查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什么,那等待他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诛杀九族,最低也是夷三族。

当然,他还不知道,朱由检已经命魏忠贤开始调查这件事,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他早就精神崩溃了。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书房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霍维华头也不抬道:“出去!”

他还以为是自己家里的下人,来让自己去膳堂用饭的。

却听一道沙哑的声音说道:“霍大人,你是不是怕了?”

听见这道声音,霍维华猛地抬头。

只见一名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中的人,正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三尺的地方。

“你…… 你是什么……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霍维华霍然起身,满脸惊惧的对来人问道。

此时的他已经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临大敌。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霍大人,事到如今,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一边说,黑袍人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一条白绫。

霍维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那灵露饮是你们拿出来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黑袍人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拿着白绫,向着霍维华缓步走去。

后者此时也大声的叫嚷起来。

“来人!来人!”

“不用喊了,府上的人都睡了。”

“霍大人,您要明白,只有您去了,您府上这几十口人才有可能活下去。”

黑袍人的语气依旧很是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他这么说,霍维华似是被人抽去了脊梁一般,直接瘫软在地,眼中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惧。

黑袍人走到他的身边,将白绫勒在了他的脖颈间。

“砰!”

就在此时,房门却是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好呀,终于有人露头了,不枉咱家守了这么多日子。”

随着房门被踹开,数道身影也走了进来,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响起,让黑袍人猛地站起了身,也顾不得地上的霍维华了。

“东厂的人?”

看清来人那标志性的衣冠,黑袍人声音终于出现了情绪波动。

“咱家,东厂方正化!”

为首一名宫中内侍打扮的人,连带笑意对黑袍人自我介绍了一句。

黑袍人没有再说话,而是从自己怀里取了一柄匕首。

“仓啷!”

见状,方正化身后的几名东厂番子,皆是抽刀在手,一脸戒备的看向黑袍人。

哪知,方正化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用这般紧张。”

话音未落,只见他猛的夺过一名番子手里的长刀,向着黑袍人就斩了过去。

后者根本来不及反应,握着匕首的右手,就被方正化手里的长刀一刀斩断。

“啊!”

黑袍人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不过被黑色斗篷蒙住了脸,看不出脸色如何。

方正化将手里的长刀抛给身后的番子,重新拢着双手,看着黑袍人不屑道:“就你这点道行,还敢在咱家面前卖弄?”

“来啊!将这两人带走,押入锦衣卫诏狱!”

吩咐完,方正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深夜,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老祖宗,东厂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十万火急。”

一名内侍压低了声音,对今夜当值的王承恩禀报道。

后者眉头一皱,生怕惊扰了自家皇爷,拉着内侍往远处走了几步,这才低声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

“回老祖宗,没有,只是说这是钦命的案子,底下人不敢擅专,这才深夜入宫传递消息。”

内侍忙是回道。

王承恩闻言,点了点头,略一沉吟道:“让他们进来吧,皇爷身边不能离人儿,咱家就在这里等着。”

“是,老祖宗。”

内侍走后,王承恩转头看了眼东暖阁的方向,忍不住轻叹一声。

稍顷,方正化脚步匆匆的来到了乾清宫。

“奴婢见过王公公。”

方正化看见正来回踱步的王承恩,忙是上前见礼道。

后者看清来人的相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一把将方正化托起来,说道:“正化?原来是你。”

“刚才底下人来报,说是钦命案子,难道是……?”

王承恩话没有说全,但方正化却是听明白了,点头道:“公公,霍维华那边的事儿。”

“今夜……”

“慢着!”

方正化正欲开口介绍今晚发生在霍府的事,却被王承恩一把拦住。

“这件事儿,咱家不想听,你还是等明日直接禀报皇爷吧。”

也不怨王承恩如此小心,事关先帝的死因,这样的事,他还真不想掺和。

方正化却是急了,声音有些急促的问道:“王公公,魏公公离京前专门交代了,一旦这件事有了眉目,要立即上报,奴婢实在是等不到明天了,您看要不您先听听,明日由您禀报皇爷?”

王承恩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恼怒,正欲开口,忽然听到暖阁内传出了一道声音:“大伴,谁在外面?”

这个问题,朱由检不知道吗?

不,他很清楚,张维贤这个英国公也很清楚。

无非就是占役、吃空饷、冒名顶替这些事。

见张维贤不说话,朱由检轻叹一声道:“英国公,你们这些武勋,再这么趴在大明身上吸血,那大明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到时候,你们这些与国同休的勋戚,又当何去何从?”

“朕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陛下!老臣没有!”

张维贤听朱由检这么说,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大声喊道。

“朕不管你有没有!”

“你英国公一系世受国恩,从成祖皇帝开始就世掌京营,京营出了问题,朕找你有错吗?”

朱由检的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张维贤闻言,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君臣沉默半晌,张维贤这才咬牙道:“陛下,臣回去就清理京营,裁汰老弱,所有青壮重新造册!”

“朕希望你说到做到!”

朱由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等张维贤走后,朱由检又对方正化吩咐道:“让东厂的人盯着英国公,以及京中的那些武勋们,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后者立即应下,疾步而去。

再说文渊阁这边。

除了黄立极之外的其他几位阁臣,再次汇聚一堂。

张瑞图看了眼施鳯来,很是不满的质问道:“施阁老,如果本官没有看错的话,弹劾你我的那个翰林,应该是出自你的门下吧?”

在场几人皆是看向施鳯来,想看他怎么说。

后者不在意的回道:“或许是已经投靠了东林,这谁又知道呢?”

“施羽王!少在那里给老夫装蒜,你昨晚 可是去了首辅大人的府上,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李国普见他这个样子,顿时怒不可遏。

施鳯来倒是没有着恼,而是语气幽幽的说道:“本官不管你们是什么态度,反正本官是打算上书请辞了。”

说完,就径直返回自己的桌案,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张瑞图和李国普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的怒意。

但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上书请辞。

至于说皇上会怎么批复,那就听天由命吧。

与此同时,黄立极一脸颓然的乘轿返回自己的府邸。

府上的管家黄安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忙是上前,一脸关切的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找御医看看?”

黄立极没有搭理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径直向着自己的书房而去。

黄安顿时急了,信念一转,忙是去了前院。

见自己儿子正垂头丧气的,坐在倒座房门槛上,黄安上去就是一个大逼兜,厉声质问道:“老爷怎么了?”

“爹!老爷被皇帝老子罢官了。”

黄安的儿子,同样也是黄立极身边的长随黄狗儿,哭丧着脸说道。

听到这个噩耗,黄安的身体一晃,就要倒下去,幸亏黄狗儿反应快,一帮扶住了他。

“爹!爹!您可不能出事呀!”

黄狗儿顿时急了。

好半晌,黄安终于恢复了过来,一把抓住自己儿子的衣袖,语气急切的说道:“速速去请范先生过府!”

黄狗儿闻言,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安顿好自己的父亲,立即出了府门。

黄安则是转身去了后院。

黄立极的书房外。

“老爷,是老奴。”

书房内还是没有动静。

黄安一咬牙,一把将房门打开。

只见黄立极正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嘴里还喃喃自语道:“怎能如此对我?”

许显纯更是跪倒在地道:“皇上,锦衣卫失察,还请陛下治罪。”

“朕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魏忠贤,你现在立即带人前往张家口,调查这八家晋商现在的情况,等秦良玉的白杆兵一到,立即拿人。”

“许显纯,带上你的人,去山西,将他们的家人,资产,全部控制起来。”

朱由检面色严峻的对两人吩咐道。

二人闻言,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回道:“臣遵旨!”

“朕提醒你们一句,抄家所获,都是朕的银子,谁敢向朕的银子伸手,朕灭其满门!”

朱由检最后对两人警告道。

对这些人,他可是很清楚的,按照这些人的尿性,十万两银子,自己能拿到两三万两,就算是这些人有良心了。

魏忠贤和许显纯闻言,心里也是一凛,忙是低头道:“臣不敢!”

如果是之前天启皇帝在位,他们还真敢贪墨掉这批银子,但现在他们就算是有这个心思,也没有这个胆子。

这就应了那句话,使功不如使过。

他们自己也知道,皇帝本就看他们不顺眼,一旦自己出错,绝对讨不了好。

目送两人离开后,朱由检转头对王承恩吩咐道:“明日传信秦良玉,让其北上之时,进京一趟,朕有事要交代。”

“遵旨!”

……

另一边,京城一处豪宅内。

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为首的乃是一名儒雅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刚刚从苏州府老家回京的钱谦益。

他环视一眼众人,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时候,他就被魏忠贤的党羽弹劾,被革职回乡,这次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新皇登基的原因。

在他们这些东林党看来,这位新皇帝自幼接受儒家教育,一定会重用自己这些中政治史,朝堂也一定会再次重现众正盈朝的盛况。

但奈何,他刚一回京,正打算重新出仕的时候,就听新皇竟是将魏忠贤重新启用了。

听他这么问,坐在旁边的一位绿袍官员满是不忿的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这是看自己已经登基,想要过河拆桥了!”

“放肆!”

“住嘴!”

……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在坐的许多人厉喝出声。

钱谦益也是不满的瞪了那人一眼。

后者见状,顿时不说话了。

见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钱谦益不得不开口道:“老夫这段时间一直在乡里,有些事不清楚,你们一直在京,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身为光禄寺少卿的史记事当即回道:“牧斋公,下官倒是听到一些消息。”

史记事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顿了顿,环视一眼众人,这才接着说道:“据宫里传来的消息,魏忠贤那个狗贼大肆抓捕、处置了一大批的宦官和宫人。”

“我们的许多人,也都被清理了出来,往后再想获得宫里的消息,恐怕不容易了。”

他这番话说完,在场所有人,包括钱谦益在内,大不部分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半晌后,钱谦益这才说道:“再难也得想办法探听一下,看看最近这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竟是让陛下性情大变。”

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那个被他们忽悠瘸了的一根绳儿了,而是一个从后世而来的灵魂。

钱谦益的话说完后,史记事一咬牙道:“好,下官会竭尽所能的。”

这件事别人还能推脱,史记事身为光禄寺少卿,负责宫中膳食,和宫里接触最多,他是没有办法推脱的,只得答应。

钱谦益微微点头后,又转头对其他人说道:“皇上已经登基月余,按照我们之前的谋划,本应该清算阉党,召我东林诸公还朝,但现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虽然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时间,整个花厅的气氛愈发的压抑起来。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见没有人说话,钱谦益这才再次开口道:“去信象云公(韩爌),请其进京,共商大事吧。”

事到如今,在没有弄清楚皇上是什么态度之前,所有人都不敢有什么异动。

尤其是钱谦益此人,才情高绝,但能力着实一般,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面对这样的局面,知道请韩爌这位东林元老进京。

见今天也商量不出什么,众人在向钱谦益告辞后,也都纷纷离开了花厅。

站在窗前,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钱谦益的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声。

等所有人走后,他猛地转身,朗声道:“管家!”

随着这声大喝,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来到了他的身后,躬身道:“老爷。”

“去通知他,让他立即离开。”

钱谦益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管家乃是钱家的家生子,是和钱谦益一起长大的,深得对方信重,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老爷,那人又不是我们的人,就算是被抓住了,应该也和我们没关系吧?”

“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这件事的干系太大了,一旦泄露出去,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钱谦益语气幽幽的说道。

似是想起了什么,钱谦益再次开口问道:“那老道你解决了吗?”

“回老爷的话,已经解决了。”

管家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对钱谦益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钱谦益这才松了口气,对管家吩咐道:“ 好了,壮哥,你去安排吧,让他尽快离京。”

“是,老爷。”

管家答应一声,遂转身离开。

钱谦益则是重新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道萧索。

和他这里的愁云惨淡不一样。

紫禁城内,文渊阁内此时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黄立极、施鳯来、李国普、房壮丽,以及张瑞图几位内阁大学士,此时围坐在一起,说着今日早朝发生的事。

“中五兄,如此看来,陛下对东林那帮人,也是心生不满了。”

施鳯来端着手里的茶盏, 笑着对对面的黄立极说道。

后者的眼皮一抖,极有深意的回道:“羽王,陛下的意思,岂是我等臣下可以揣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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