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眠,你的戒指呢!?”
“别告诉我你不小心落在家里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结婚八年来,我的婚戒没有一刻离过身。
可是他的那枚,却从来没在外面戴过。
结合前面的情况,温泽熙眼中明显略过一抹不安。
他把我的手攥得很紧,眼睛直直盯着我:“说话!”
我打算实话实说,就在这时,夏柔却突然尖叫哭喊起来。
“啊!
好痛啊泽熙哥哥呜呜呜......”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夏柔跌在三角钢琴旁的地上,摊开的手掌上是一道正在流血的划痕。
温泽熙推开我,立刻奔过去把人搂在怀中。
“怎么这么不小心!”
夏柔眼泪流了满脸,整个人往温泽熙怀里躲。
委屈又害怕地往我这边看了几眼。
“我也不知道...呜呜呜...明明清眠姐昨晚应该都检查过了,柔柔也不明白为什么钢琴盖上会有这么大块碎玻璃...呜呜...泽熙哥哥,柔柔真的好疼啊......”温泽熙目光落到三角钢琴琴盖上染了红的玻璃片,脸上明显是动怒了。
下一秒,他怒视着我吼起来。
“沈清眠,现在你的心机都已经重到要害人了吗!”
“还不快给我滚过来道歉!”
无视其他人对我投来的鄙夷眼神,我走到两人面前。
“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整个乐团谁不知道你控制欲强,我的琴向来由你亲自把关检查不是吗!”
温泽熙怒斥完,不由分说抓起钢琴旁边一个陶瓷小人摆件往地上一砸。
又过来抓着我的手按在地上四散开的碎片上。
我的两只手瞬间血淋淋一片,无数碎片嵌进我的血肉中。
“这就是这次我给你的教训!
其他人都不准帮她收拾!”
“我等你好好反省,想好了再来道歉!”
温泽熙说完,一把抱起夏柔,头也不回地离开。
眼睛不争气的变得很酸,视野变得模糊。
我的眼泪一滴滴砸在碎掉的陶瓷碎片上。
伤口很疼,心里更是痛得快呼吸不过来。
陶瓷摆件上的两个小人已经四分五裂,里面的符袋掉出。
这件摆件是温泽熙向我求婚时特地去寺庙请人做的。
那时候少年的眼中只有我,他说:“眠眠,我已经在佛祖面前许下愿,我们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可现在,也是他亲手打破了誓言。
我将碎片收集干净,连同我的回忆和残存的不舍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路过正厅的时候,温泽熙正好表演结束。
场馆里掌声响亮,温泽熙满脸意气风发,下台牵起夏柔的手一起来到台上致谢。
这种艺术家最高光的时刻,温泽熙经历过很多遍了。
不久前我意外听到老板问他:“清眠当你经纪人这么多年呕心沥血的,你们是搭档又是夫妻,为什么不领着她一起致谢一次呢?”
可是我没闹,也是真的不打算领证了。
想着直接说清楚也好,我正想回答,就听到娇滴滴又带着小埋怨的声音响起。
“泽熙哥哥!
都是你的错啦!”
“你早上给人家买的那个东西规格根本就不对呀!”
“这种日用的人家完全都不够用的!
泽熙哥哥也太大直男了啦!”
2夏柔在不远处叉腰跺着脚,脸气得鼓鼓的。
温泽熙看到她,赶忙撞开我,快步过去将夏柔横抱起来。
语气着急严肃:“特殊时期还光着脚在地上乱跑,不要命了是不是?”
脑海里浮现起一些片段。
月初我痛经痛得厉害,蜷缩在床上拜托温泽熙帮我买卫生巾和止痛药。
他皱着眉,“我一个大男人跑去买这种东西?”
“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的事,你忍忍不就得了,真麻烦!”
回过神来时,温泽熙已经抱着夏柔走远了。
我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隐痛,拿起手机联系之前一直想挖我出国工作的猎头。
机票订完,朋友圈弹出来一条夏柔特意@我的内容。
live动图里一只大手缓缓揉着她的小腹。
背景音是她的感叹:“泽熙哥哥,你的手好暖和啊~”配文是:大直男哥哥心疼我姨妈痛痛,说要帮我把痛痛都赶走!
被人放在掌心上呵护的感觉真的太好啦~小姑娘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点了个赞,顺便回到自己的朋友圈界面,撤下跟温泽熙婚礼合照的背景封面。
......今天有其他大乐团一起来剧场交流演出。
交接中的工作大多还要我先帮忙看着。
我负责接待乐手们,带他们到休息厅先做整顿。
一群人跟着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里面餐桌上给夏柔喂饭的温泽熙。
“哇,早就听说温大才子很早就跟自己的经纪人沈清眠小姐结了婚,没想到两人感情这么好啊!”
“就是啊!
而且钢琴家的手最是金贵,他居然用来给老婆挑菜也!”
是啊,一个钢琴家,最重要的便是那双手了。
所以十年来,我包办他的一切,生怕他磕着碰着一点。
而他呢,现在用这双手,在为别的女人鞍前马后。
我身旁止不住的赞叹声终于传到两人那里。
夏柔看到为首的我,立刻委屈巴巴跟我告状。
“清眠姐,你看看泽熙哥哥嘛!
非逼着我吃猪肝,人家都被他喂胖了!”
温泽熙看都没看我,替夏柔温柔擦去嘴角。
“听话,吃完这些,等下再把红糖姜茶也喝了。”
身边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我对上他们尴尬的视线,保持着微笑引他们落座。
把人都安排好了后,我拿出手机,继续预约起线上的签证办理。
温泽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他看到我的屏幕,眉眼冷峻,语气疑惑。
“签证?
你给谁办的签证?”
我还没想好如何回答,他又猛地抓起我的手,语气中的惊讶满到溢出。
我点点头,季景川现在的实力我根本不怀疑,顶多就是在行业中的名气还不及温泽熙的大,只要有合适的展露机会,季景川的优秀迟早会被世界看见。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个日子来得会这么快。
7每个乐团都会有各自一个阶段的演出计划。
这天,在收尾演出正式结束后。
我正站在台侧为季景川和一众乐手们鼓掌。
台上的季景川突然看向我,随后步履坚定地朝我走来。
我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就看到他牵起我的手,往舞台中央走去。
季景川,带着我一起,让我真正体验了一次渴望了十年都不曾拥有过的舞台致谢。
天花板上的灯光照射在我们身上,台下观众尽情鼓着掌,我终于堂堂正正感受到了本也应属于我的荣耀。
我无声对季景川说了句谢谢,他只微笑道:“这本就是你值得的。”
眼中隐隐约约有热意泛起,我按下眼眸遮掩,却恰好瞥到,在台下第一排,双眼血红紧紧盯着我们的温泽熙。
下一秒,他起身冲到了台上。
“呵,季大艺术家这阵仗搞得这么大,不知道还以为水平有多高呢!”
“这么有本事,不知道你敢不敢现场直接跟我比一局啊!”
我从来没见过温泽熙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失态的样子。
在观众面前,他向来是受人仰望的高高在上的大才子。
现在这样公然着急挑衅的模样,实在与他自矜的形象不符。
台下观众看到温泽熙出现,也是没忍住议论纷纷。
“这不是钢琴第一鬼才温泽熙吗!
他居然也会有主动邀战的一天?”
“就是啊!
谁不知道这位大艺术家向来目中无人,早早放言过全世界都没有可以与他相提并论的对手,可是他刚才的这番话,分明是很在意季景川啊!”
“对了,台上那位女士好像就是温泽熙的前经纪人兼前妻来着,之前的事闹这么大,这温泽熙不会是特意来追老婆来了吧?”
“你还别说,看他们三人之间的感觉,还真有那味儿了!”
台下观众兴致被挑起,虽然我也不知道温泽熙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但我不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影响到季景川。
“你不用跟他比,别听他的,你的实力不用靠这种事情来证明。”
季景川看着我,目光灼灼。
“不用担心我,十年前那场比赛我输的一切,今天我会赢回来的。”
他下定了决心,我也没有再劝。
忽略温泽熙看着我莫名哀伤的眼神,我把场地让给他们。
两人采用的是同时段同曲目直接竞技的方式。
两人分别用两架三角钢琴进行比赛,再通过左右两边音响分别收音放出。
最后由台下的这些本就拥有良好鉴赏能力的观众投票选出胜者。
比赛一开始,温泽熙的节奏琴声就明显急躁猛烈许多。
季景川不急不忙,展现自己一贯的和煦温暖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