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死后三年,灵魂断断续续地,忘记了许多事情。
直到这一刻,一些被我遗忘了的细节。
随着我哥的话,才缓缓又回到了我脑海里。
其实那晚,我从垃圾桶里捡回了项链的事情,我哥告诉了陆昭。
那是陆昭出国的前一晚,我跟他提了分手。
假装破罐子破摔说,我就是跟了郑淮安,就是受够了苦日子。
我将陆昭送我的项链和戒指,当着他的面,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里。
却又在他失望愤怒地离开后,没忍住跑回了垃圾桶旁,翻找回了那条项链。
不等再找到那枚戒指,我就听到了我哥叫我的声音。
那晚我哥察觉了我的不对劲,跟过来目睹了一切。
我只能放弃继续找戒指,跟了他回家。
我听到我哥给陆昭打了电话,说我捡回了项链。
说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口是心非提的分手。
可陆昭不信。
他径直挂断了我哥的电话,再在第二天,离开了国内。
周遭死寂,只有我哥淡漠继续的声音,带上了掩不住的讽刺:
“她找回了那条项链。
“再将那条项链,带去了墓里。
“陆先生你说,这是因为什么?”
陆昭的手开始抖。
他用了许久,才终于从垃圾桶里翻出了那条项链。
手拿出来,再又僵在了半空中。
他好像开始,只会不断地重复一句话:“我不信,我不信。”
如墨的夜色里,我哥看着他,神情始终平静。
许久后,轻笑出声,却又通红了眼眶:
“这些年我常常想。
“小初第一次救了你,带你回来时,你神情里就满是防备和怀疑。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那时候,也是这样漫长的楼道,像是永远不会走到尽头。
可只要是路,就总会有尽头。
如同过往还历历在目。
可我却清楚,那样的傍晚,永远不会再有了。
走出酒吧时,陆昭的手机还在响,那边再转为发了短信过来。
陆昭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短信内容:“陆总,会议要再推迟吗?”
他没回复,将手机关机,再放回了口袋里。
车还停在路边,他径直上了车。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直到他在车载导航里,输入了昨晚去过的,南城城西小县城里那处墓地。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
他再赶过去时,我哥和警察都在那里。
我哥将那份破旧不堪的墓地合购协议,交给了警方。
连带着残缺的几块纸张碎片,被警方小心拼凑复原,终于确定了事情真相。
17
一块墓地不适合葬两个人。
我哥去了他以前任职的医院那边,借了笔钱,在这边墓园再买下了一块墓地。
自从两年前,他昏迷一年后从病床上醒来,发现我消失了后,他的精神状态就出了问题。
如今终于确定我死了,他倒是似乎恢复了正常。
料理着事宜,准备重新将我安葬。
他不过是清楚,除了他,没人能替我再打理后事了。
他跟警察说着,打算将我迁入另一块墓地。
一夜之间,他的面容就憔悴了太多,脸色灰白不堪。
说起我的事,他竭力平静,眼眶还是泛了红。
“她宁愿合葬也要留在这片墓园。
“是因为我告诉她,我们的妈妈葬在了这里。
“这个傻子,什么都信。”
其实我都死了三年了,也早不太会为自己的死亡,而感到难过。
但此刻看到我哥伤痛,还是忍不住心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