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时隔三年见面,已是阴阳两隔。
说起来,大概也算是如他所愿了。
9
我再恢复意识时,灵魂已经又回到了陆昭身边。
他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只有指尖的烟,燃起微弱的一点光亮。
已经是凌晨四点,他该是一夜没睡。
室内一片漆黑死寂。
如果不是我死后,早已适应黑暗的环境。
我大概都无法看到,他待在这里。
一根烟在他指尖快燃尽时,他终于不再一动不动。
而是伸手,点开了手机。
我看到了他的手机屏保。
一闪而过的画面,竟还是曾经我给他设置的,我与他的合照。
我愣了一下,实在感到难以置信。
再看向他无名指上的陌生钻戒,对于他还没换掉屏保这件事,更是觉得无法理解。
想想,大概也只是他实在忙碌,忘了换而已。
我看着他翻动着手机,再点开了通讯录。
指尖滑到了我的号码处,停顿了一下。
手机刚好响起,我哥打了电话进来。
陆昭似是有些走了神,盯着来电显示。
许久后,才恢复了满脸的冷漠,按下了接听。
那边我哥混着呜咽的声音传来:“小初她……她真的死了。”
烟燃烧到了烟蒂,再灼到了指尖。
空气中溢开一丝混着血腥的焦味,陆昭修长的指节处见了血。
他怔了许久,似是终于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手忙脚乱地将烟蒂丢进了烟灰缸里。
那边我哥明显有些神志不清的声音,断续再传来:
“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协议,就剩半张了……
遗憾吗?
或许也是有点遗憾的。
可终究,到底是都回不去了。
说起那些事情,女人脸上又浮起愤然:
“我干的活是脏,但我拿的都是干净钱!
“我没有拿你的东西,也没必要骗你!
“就是一个这么高的姑娘,从垃圾桶里翻走的,说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她说着,抬手比了比我的身高,又吃力回想后,形容了下我那天的穿着。
大概被人冤枉拿了东西,总是容易让人耿耿于怀的。
所以哪怕时隔三年,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她大概还想再仔细形容一下,当时看到的场景。
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哽咽声。
细微的、压抑的、绝望的。
22
女人难以置信地侧目,看到陆昭蹲身了下来。
身形高大的男人,前一刻还在咄咄逼人质问项链的下落。
却又在这转眼的功夫,蹲身在了众目睽睽的街边,猝然失声痛哭。
他只是相信了,或者说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选择不信。
那晚满眼冷漠无情、跟他提了分手的我。
却又在他离开后,偷偷跑了回去。
翻遍垃圾桶,找回了他亲手设计的那条项链。
不只是项链。
陆昭不是傻子,他不会再不明白。
我想找回的,舍不得丢弃的,连临死都要带进墓地的。
不只是项链。
许多的真相,其实只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只需要划开很小的一道缝隙,就足以窥见里面的一切。
关于我哥说的,我三年前白血病的诊断单。
关于我突然提出的分手,又舍不得遗弃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