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是抽不开身啊,分明是每天都要照顾宁一,舍不得把时间分给我罢了。
虽然我上次救了宁一,但是她是身体太差了,我的救治对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她现在的状态不过是死亡线上徘徊罢了。
眼看着宁一的身体像一朵花似的快速枯萎,长谣再也等不及了。
他闯进我的洞府,眼眶发红。
“宁一快不行了,你必须要救她。”
我望着他通红的眼眶,很是惊奇,没想到一贯清冷自持的长谣仙君竟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刻。
“现在能救她的办法只有一个,魔界的自尊法宝‘集魂灯’,不过它是魔君世代传承的至宝,除了魔君没有人见过它长什么样,被放在了哪里。”
听我说完后,长谣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一样,整个身形都显得有些颓废。
上一次也是这样,宁一旧疾复发,本来可以用魔界的一株草药缓解症状的,但没想到我和长谣刚到魔界就撞上了魔君。
长谣一贯把魔界中人视为死敌,即使神魔两界已经和平了五千年,但他上来就是一句。
“魔君,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赶紧把草药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只是路过的魔君:“???”
不打好像都对不起魔君的身份。
但长谣哪里是魔君是对手,被魔君按在地上摩擦,长谣眼看打不过竟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魔君见他动真格的了,也不再收着,准备来个大招,打完了好回家吃饭。
我心中暗喜,收了护着周身的法力,冲到长谣身前,硬生生替他挨了这一击。
我成功为长谣死了一次,但我们没拿到草药,它早就在长谣和魔君交手时被打烂了。
所以这次宁一这次旧疾复发才来的这么凶猛。
“你跟魔君道个歉,再多说几句好话,说不定人家就愿意把‘集魂灯’借给你呢?你放心吧,这次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我这样说着,心里想却是,一定要上去就骂,最好让魔君一怒之下把我锤死。
但我们还没去找魔君,魔君却来找我们了。
仙童来禀报时,我愣了一下,心想魔君来天界干什么?
我低头算算日子,竟忘了今天是六界齐聚天庭,开大会的日子。
长谣快我一步,直接瞬移到了魔君面前。
“魔君大人,先前多有得罪,还望魔君谅解,”长谣冲魔君作揖,“长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魔君能忍痛割爱,‘集魂灯’借我一用。”
抱着草药的魔君,“……‘集魂灯’乃我魔界至尊宝物,不可轻易示人。”
“不过,我拿了那日你们要取的草药过来。”
这样怎么行?他既然这么有礼貌,就别怪我没素质了。
那天长谣怎么说的来着?
我清了清嗓子,“魔君,你不要不识好歹,赶紧把‘集魂灯’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魔君沉默了,安静地盯着我。
气疯了吧,赶紧来打我吧,把所有的大招都献给我吧!
魔君:“好吧。”
我愣住了,结巴道:“不……不是?兄弟你这反应不太对啊!”
我这边还在风中凌乱,那边长谣:“多谢魔君,我用完后第一时间还给您。”
谁料魔君摇摇头:“不行,你不能拿,我只借给广云仙子。”
我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借我好啊,借我好啊。”
长谣见我激动成这样,眼中有一丝动容,“你竟能为宁一做到这种地步,广云,你这样都是为了我吗?”
谁TM为了你啊!六界开完大会不久就是我和你成亲的日子,这次没机会我就再也甩不掉你了。
“赶紧去救宁一吧。”我痛心疾首,不想再说一句话。
08
长谣府邸与我的洞府有一段距离,长谣的府邸更接近天庭,很是恢弘大气,但当我们赶到时,豪华的府邸竟只剩一堵院墙。
长谣大吼一声:“宁一……”
被妖族士兵围住的宁一像是见到了救兵,“长谣……”
我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妖王见到这一幕也冷下脸,“我在处理妖界内部事务,还望仙君莫要多管闲事,让天界和妖族生了间隙。”
妖王这话说的已经相当不客气,但长谣就偏偏有一种为了真爱对抗全世界的孤勇,但有勇气的同时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长谣根本不是妖王的对手,很快被打的节节败退,他的本命法器在妖王面前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宁一,你放心,我定不会让旁人伤了你。”
宁一也是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小百花模样,“长谣……”
这架打的跟便秘一样,怎么都不出大招啊,我在旁边急的跺脚。
妖王见两人竟在打架时调情,一时怒火攻心,忍不住祭出大招,想给长谣一个教训。
眼看着妖王的三头草叉马上就要刺进长谣的身体,我催动灵力,以最快的速度扑了上去,草叉正好刺进我的心脏。
妖王愣住了,呆呆立在原地,我的身体像风中落叶一样倒了下来。
“广云!”
“仙子!”
一切都像是按了慢放键,在我倒地的前一秒,我看见了向我飞奔而来的长谣。
长谣抱住我不断溢出灵力的身体,声音沙哑道:“广云……”
我感受都了熟悉的濒死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长谣眼中都是痛苦,我想,他一定以为我笑是因为自己救了他吧。
不。
而是我识海中的那本书字迹全部消散,从金色变的灰蒙蒙的,再也没有控制我的能力了。
我终于能够做回自己了,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我这样想着。
09
这一次,我沉睡的时间有些长,从前的记忆像画儿一样,一张张的在我眼前闪过。
我还在襁褓里时就见过长谣,他长的粉粉嫩嫩,很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我伸出小手去抓他,他被我吓的嗷嗷哭。
等长大一些,我便知道了父尊母尊已经为我和长谣求了一道赐婚圣旨。他们不是不在乎我想法,而是司星殿的接班人,本就是一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他们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依仗,等他们泯灭后还能有人护着我。
从那以后,长谣对我一直很好。
我学不会父亲教的法术,受到了惩罚,他翻墙进来,还给我带了人间的小玩意逗我开心,陪我彻夜练习,毫无怨言。
有人嘲笑我身为星仪接班人却蠢笨如猪,什么都学不会。被长谣听到后,直接把人打了一顿,打得躺在床上好几天。
那人也是个仙二代,父母权势很大,长谣家人费了不少力气,才把长谣的惩罚从下凡历练改成了闭关反省。
我想,长谣对我这般好,我要对他更好,这样才能回报他。
随着年岁见长,他犯错也犯的越频繁。
他踢倒蟠桃园的一株桃树,是我冒着王母震怒的风险,把树换成普通桃树,再用法力把它遮掩成仙桃树。
他与同辈仙君吵架后,也是我拉下面子,上门去请求对方原谅。
就连他犯下大错,被玉帝惩罚到凡间历劫,也是我提出要陪他。
跳下诛仙台去往人间的那一刻,我想着,我们就这样一直手牵手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直到我们遇到了妖族公主宁一。
我和长谣在凡间的身份分别是钦天宗的大师姐和大师兄。
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那天我们接到宗门命令,说是十里外的一个村庄出现了一个吃人的妖怪,让我们赶紧去斩杀妖邪。
待我们赶去时,宁一浑身是血正被村民团团围住。
见长谣用乾坤袋收了这个妖怪,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几个月后,我竟然在长谣的房间里听见宁一的笑声。
我推门进去,门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惊慌地看着我。
“妖孽,拿命来。”我以为长谣是被这妖邪蛊惑了。
可没想到长谣竟直接将我打翻在地,把吃人的妖怪护在身后。
“你不要这样,宁一是个好妖,你误会她了。”
长谣的神情很冷,丝毫没有打伤同门的愧疚。
压下喉头的腥甜,我艰涩道:“好妖?她杀一人,伤一人,你不知道吗?”
长谣有一瞬间的心虚,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大言不惭道:“她现在已经不会了。”
看到长谣如此维护一个伤人妖邪,我忍不住心痛,那时我还坚持,是这妖邪用法术把长谣蛊惑了。
但宁一竟然说她根本就没有法力,她是妖族天资最差的公主,在以强者为尊的妖界她过着生不如死的悲惨生活。
“我是逃进村庄的,我在妖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最低等的贱民,我受不了了,才逃到了人界,暂时躲在村里,可村民发现我是妖怪,要把我弄死。”
宁一像一朵最纯洁的小白花一样,楚楚可怜地诉说着悲惨的遭遇。
我听的火冒三丈,“根本不是这样的,分明是村民好心收留她,她反过来恩将仇报!”
村民好心收留,却没想到引狼入室,现在宁一还要污蔑他们,我忍不住一掌拍下去,想除掉这个妖孽。
长谣脸色巨变,情急之下来不及思考,直接将我打成了重伤。
那之后,我的身体就大不如前,许多补药灌下去,可没有一点效果,从前被誉为天才的我,连下床都做不到。
反观长谣,他跟宁一打的火热,很快两人就如胶似漆,谈婚论嫁。
可长谣的未婚妻明明是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直接晕了过去。
“今日,我和长谣大婚,大师姐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大红囍服衬的宁一像越发娇艳动人,显得躺在床上我的更加干瘪瘦弱。
宁一见我这幅样子,低低笑了声,得意的走了。
长谣没来看我一次。
他们洞房花烛,我灯枯油尽,撒手人寰。
那本书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的识海里的。
10
起先,我并不相信自己的命运会被这本书改写,我一个神仙,还会受制于一本书不成。
于是我找到父尊母尊,想要解除婚约,跟长谣断绝关系。
我的存在消失的情况就是在那是出现的,只要我行为不符合剧情,我就好像不存在一样,父尊母尊完全不记得我要退婚的事,甚至连与我有关是其他事都记忆模糊。
我感到绝望,连父尊母尊这样的上神都会受到剧情的影响,那其他人呢?
在长谣与宁一还在人间时,我翻遍了天界的藏书阁,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中找到了有关于这本书的信息。
这本书名为“提笔成书”,是初代妖王为统一妖界炼制的法宝。
“落笔既定,违逆者身死神散;书成既定,落笔者不可更改。”
后面是破解方法,我总结了一下,发现只要我为长谣死十次,消除书中内容,我就能重获自由。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书后面的破解方法撕了下来。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是谁写的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