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叹气道:“父亲,若如孙先生说,那家眷去了江陵也危险重重?”
刘备思索片刻:“那也好过被曹操所得。而且有你二叔跟随相保,又有刘琦公子坐镇江陵,应当不会有事。”
“什么?刘琦公子坐镇江陵?”刘禅听到这个消息十分诧异。
“这是景升兄两日前下的调令。有何不妥?”
刘禅喃喃自语:“他不是应该去江夏吗?怎么跑去坐镇江陵了?”
“江夏不是有黄祖所督?”
刘禅恍然:“对了,这时候黄祖还没死。”
刘备思索道:“蔡瑁被景升革职,削去了南郡太守一职,便使大公子刘琦顶替其为南郡太守,亲督江陵。这在情在理,并无不妥啊!”
“啊,原来如此,父亲反劫蔡瑁改变了江陵守将安排,那这迁民江陵之事便无后顾之忧了!”
“此话怎讲?”
刘禅兴奋道:“黄祖被孙权袭杀后,刘琦公子便去驻守江夏,在父亲走投无路之时,亲派兵接应父亲,不仅救我们于当阳,更使得咱们有了立锥之地。如今有他督江陵,咱们家眷便留在江陵,他也必会竭力相保!”
刘备一怔:“你是说,前世刘琦公子救了我们……”
“没错!他是咱们的恩人!刘景升处处提防父亲,可刘琦公子却对父亲毫无顾忌,我们败逃夏口之后,他举江夏之力助父亲起势,联盟东吴,成就大业!”
刘备点点头,口中喃喃道:“我前番入襄阳,便是大公子引云长翼德于檀溪设伏,怎曾想败走当阳又是为他所救。大公子,真义士也!”
刘禅感慨道:“只可惜,刘琦公子寿命太短,年纪轻轻便生病离世了。他若不死那么早,江东也就无理由让我们归还荆州了。”
说到此,刘禅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要是能有个良医在他身边就好了。”
听刘禅如此说,刘备瞳孔剧烈一缩,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态,凑到阿斗面前低声道:
“我闻原长沙太守张机被景升兄请去江陵治疫,此人之医术不下华佗,如此一来,岂非就有了名医在吾贤侄之旁?”
刘禅惊喜:“果真如此?”
刘备很欣慰阿斗对刘琦的态度,肯定的点点头:“这也是数日前景升兄下的调令,本为治江陵病疫,未曾想竟成此事。”
“父亲,这真乃意外之喜!有张仲景在江陵,或许会发现刘琦公子隐疾,若医治得当,或不至早亡。他若能活着,咱们也便不用看江东脸色了。”
“是啊,如此真甚幸也。”
刘备了解刘琦脾性,亦感慨赞叹。
可须臾间却又眉头紧锁。
阿斗问道:“父亲还有何顾虑?”
刘备沉吟到:“若迁家眷,须得将你一并送走……你可知,这些日子有你在此,使为父安心许多。你虽外表如婴孩,却已有成年之心,有些要事为父也愿意与你商议。
但留你在此,又恐难照顾周全,为父也很是为难啊!”
“这个嘛……”
刘禅小脸一红,这种被刘备信赖和认同的感觉,让刘禅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骄傲感。
曾经的他,愚笨软弱,处处依赖旁人,从未有一次让父亲满意。
他也同样舍不得父亲。
普天之下,父亲是唯一一个能听到他心声之人。
离开父亲,心中的话不知向谁诉说,自己闷也要闷死了。
可是,他同样明白,自己若强留在此,父亲必得花费精力和兵力照顾自己。
若险毁一员大将,搞不好还得再被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