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姜圆被旗袍包裹住的身体,就这么大胆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道诱人的曲线,以稳定的节奏上下起伏,这画面令在场所有男人血脉喷张。
“一、二、三......”
姜圆咬着牙,在心里替自己数着。
数到第四个的时候,身子刚落下去,腰上突然多了一股力道,下一秒,伴随着周围传来的一阵惊呼,她整个身子一轻,被扛到了男人的肩背上。
熟悉的凛冽气息,她不必看,就知道身下的男人是谁。
“你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女人的高声质问。
姜圆抬手搂住了男人的肩膀。
他脚下没停,径直迈着大步往房间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顺手拎上了她那件羽绒服。
姜圆被殷东扛着一路进了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他突然松了力道,“咣当”一下,姜圆双脚着了地。
她堪堪站稳,身子便被大力一推,整个人被抵到了电梯壁上。
“你还有羞耻心吗?”
他声音绷紧,脸色阴沉可怖。"
姜圆被梁舟衡送回了学校。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零碎的雪花被呼啸的北风裹挟着肆意飘荡,气温又降了几度,校园里人迹寥寥,她呼吸着周围冰冷的空气,一个人边走边冷静思考着目前的处境。
现在还有170万的欠债压在她的头顶上,按说,她不该这么急着报复薛杉,但她等不了。
自她母亲被当街侮辱的那天起,仇恨的种子就像是在她心里发了芽,一天天疯狂滋长,她每晚一静下来,那股巨大的悲戚便席卷而来,让她浑身发抖。
除了报仇,她活着别无所求。
眼下,放眼整个北城,能跟薛家抗衡的势力,也只有殷家,她只能从殷东身上下功夫。
但跟殷东接触下来,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像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简直找不到突破口。
幸亏梁舟衡从中帮忙,她现在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接近他。
但往后走的每一步都是可以预料的艰难
......
三天后姜圆按照约定时间到了东锦集团总部。
显然梁舟衡提前跟公司里的人打好了招呼,面试当场通过,姜圆隔天被通知可以入职,但有一个月的考核实习期,考核通过才能签署正式聘用合同。
东锦总部的财务部人才济济,各个履历鲜亮,姜圆算是走后门进来的,部门里的同事对她颇有看法。
姜圆无形中被孤立,但她不在意这些,从入职那天起就一门心思扑在业务上。
一个月后的考核对她来说不难通过,但她想尽快做出成绩,向某人证明自己。
进公司快一周的时间,她连殷东的面都没见着,另一方面,梁舟衡却频繁地向她发出约会邀请,她只得以加班熟悉业务为由拒绝他。
姜圆的确每晚都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财务部在8层,总裁办公室在顶层18楼,每次她从公司大楼里出来,抬头往上看的时候,18层的灯总是亮着的,她都怀疑殷东是不是住在公司里。
夜晚,华灯初上,东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殷东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正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给屏幕另一头的众人开视频会议,这场会议已经持续了四个多钟头。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三下,随后被推开,进来的人是助理周执,他拎起手上的外卖袋子,朝殷东示意了一下。
殷东晚饭还没吃,这个点确实饿了,他言简意赅地结束了会议,舒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眉心蹙紧,缓了缓才站直了身子,他低声问:“都点了什么?”
周执知道他是胃病犯了,动作麻利地将食物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摆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是份海鲜面,殷总,这是刚才财务部的人拎上来的,以前各部门加班点餐可没有想着给您送上来,今天倒是有心了,送来的正是时候。”
但殷东迈出来的步子却突然止住,声音一沉,“谁送的?”
周执如实回:“来的是财务部新招的小姑娘,好像叫姜圆。”
“送回去。”
周执看着殷东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不禁愣了一下,低声道:“殷总,这个点,公司餐饮部那伙人都下班了,雪天路上堵车严重,给您订的餐还在路上,这海鲜面还热着......”
殷东的胃病有多严重周执再清楚不过,所以他多了句嘴。
说罢,他把包装盒打开,真的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手擀面,点缀了两只小虾和绿叶蔬菜,但因为还热着,浓郁的面香味扑鼻而来。
这些年往殷东身上扑的女人不少,但当众脱衣服生扑的,姜圆还是头一份。
在场男人眼都瞪大了。
梁舟衡最是怜香惜玉,刚想开口拦,姜圆的外套已经脱了,看到她里面穿了衣服,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不足三秒,他便忍不住喉结轻滚,暗暗骂了声,槽。
姜圆上身穿了件黑色抹胸,下身是黑色超短裙。
配上她这张脸,几乎是勾人犯罪的程度。
姜圆微微仰头,“殷少,敢不敢赌一局?”
殷东面色微敛,盯着她的视线越发沉肃,“颜亦儒满*不了你,来这寻刺激?”
姜圆视线盯着他一眨不眨:“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我是来特意找您的。”
他声音不冷不热,“别人用过的,我嫌脏,这屋里有不嫌的,你倒可以试试。”
他说完把球杆往桌上一扔,转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抽起烟来。
姜圆胸口堵得憋闷,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油盐不进,眨了眨眼,瞬间被一抹潮湿浸红了眼眶。
她站在原地,扭着身子固执地看着他,样子看上去倔强又可怜。
梁舟衡心疼坏了,马上出声安慰:“妹妹,别伤心,他不识好歹,哥陪你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舟衡,你叫我小梁哥就行。”
"
她站直了身子,放下了球杆,一脸认真地解释,“我会打一点,只是打得不算太好。”
梁舟衡一脸无语,深感自己被套路了。
姜圆怕他不认账:“梁少,刚才的赌注大家都听见了。”
说完,姜圆眼巴巴地朝殷东看过去,殷东正把烟从嘴边移开,抬起眼皮跟她隔空对视,神色晦暗不明。
梁舟衡嗤笑一声,“得,头回见到个这么执着的,咱们都走,麻溜儿的给人腾地方。”
浩浩荡荡的一帮人,转眼就走空了,姜圆默默走到门口,把台球室的门关好,转身,一步步朝着沙发的位置走去。
殷东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神色平静得活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
而姜圆则感觉自己正在从这只老虎头上拔毛。
她几步来到沙发边上,突然在他腿边蹲了下来。
她轻轻拿过他的手腕,又从屁股后边的口袋里把那枚袖扣掏出来,两只柔嫩的小手在他的手腕上摆弄了几下之后,袖扣被重新戴好。
视线停留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她小声感叹:“不知是袖扣好看,还是殷少的手更好看。”
说话的同时,她用自己的两根手指,在男人的掌心处轻轻画着圈。
才画了两圈,那整只小手就被那只温热的大掌一把攥紧。
姜圆浑身一颤,险些跪到地上。
“想干什么?”
男人嗓音沉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姜圆觉得五根手指的骨节都要被他捏碎了。
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沙发上,委屈巴巴地求饶,“殷少,松一松,好疼。”
“知道疼就滚。”
他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一把甩出去。
指关节隐隐做痛,姜圆忍了两秒,下一秒,她一咬牙,撸起包臀裙,长腿一掀,直接跨到了他的大腿上。
不知是不是他压根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所以防备不及,她仰着头跟他四目相对的片刻,他眼皮一掀,竟没有直接把她甩开。
姜圆抓住机会,手臂往他脖颈上一缠,对着眼前这张俊逸深邃的脸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
晖姐说过“好钢也怕绕指柔”,姜圆不信,这个男人能比钢板还硬。
姜圆没什么吻技,只有一腔孤勇。
她动作生涩,但热情洋溢,从男人的眉眼到高傲的鼻梁骨一路往下,最后落到男人薄削的唇。
她迫不及待地拿自己的水润甜腻往他唇齿间缠绕,奈何男人的嘴像是上了锁的闸门,她百折不挠却始终撬不开。
她闭着眼,呼吸急促,支着两条嫩白的大腿,拿上半身在男人胸膛上从左边碾到右边,两只手没什么章法地在他的后脖颈来回摩挲。
直到她的手从后颈移到了前边,刚摸索到喉结的位置,身下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脖颈一紧,被一股外力死死地扼住。
一切戛然而止,仿佛一场游戏的结束。"
“我寻思回头找机会替她出气,谁知道这丫头是有仇当场就报,够血性,我可太喜欢她这性子了。”
季川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艾特了一下殷东,“你怎么看?”
半晌,梁舟衡才看到殷东在群里回复了一句:“玩鹰的当心被鹰啄了眼。”
梁舟衡忍不住回:“我算看清了,这丫头有个性没心机,你别老把女人往坏里想,就你这样是个女人都防,打算一辈子吃斋念佛?”
群里再没了动静。
姜圆和宋存处理好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从急诊室出来。
梁舟衡迈步上前迎上去,他看着两个挺恬静的小姑娘,脸上被药水涂得五颜六色就跟打翻了颜料瓶似的,又想笑又心疼,“走吧,两位小美女,我请你们吃顿好的,压压惊。”
姜圆虽然不想错失跟梁舟衡接触的机会,但她不想宋存跟梁舟衡这种人有过多接触,便出声拒绝,“我们现在不方便,等回头,我再跟你打电话,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梁舟衡微微低头瞧着姜圆的脸,笑容里带了丝宠溺,“有什么不方便的,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虎的?怎么脸上这点伤,还怕别人看了?”
姜圆顿了下,转头对宋存道,“那你先打车回学校,我请梁少吃个饭。”
宋存听懂了她的暗示,便拦车先走了。
姜圆坐进副驾驶,梁舟衡一手启动车子,一手拉开储物盒,把口罩和帽子递给了她,“你要觉得不自在就戴上,要不怕被人盯着看,露着能恢复得快些。”
姜圆顿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的同时,转身正对着梁舟衡,一脸郑重道:“梁哥,今天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还不知道今天会落到什么下场。”
梁舟衡唇角一勾:“我在你们教学楼前等了半天不见你出来,早知道就早点进去找你了,白白让你多挨了打。”
“我不知道你来找我,那会教室里太乱,手机响了也没顾上接,不好意思。”
姜圆抿抿唇,一脸歉疚。
梁舟衡语气随意:“你这又是道谢又是道歉的,见外了哈,今天我也算是陪你渡了一劫,把咱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一步。以后你再遇上什么麻烦,只管给我打电话。那姓乔的女孩,恐怕以后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出门得防着点。”
姜圆:“谢谢梁哥提醒,我会小心。”
梁舟衡嘴角微微翘起好看的弧度,扭回头去继续开车。
他顾及着姜圆嘴角有伤,说话肯定不舒服,一路上没再提起话题多聊,专心把车开到了餐厅。
进门,姜圆见到餐厅经理才知道梁舟衡是这家粤菜餐厅的老板。
姜圆低着头跟在梁舟衡身后往包厢里走,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响起几道男声。
“梁总”
“梁总这么巧”
“梁总,带女朋友来吃饭?”
听声音有三四个人,梁舟衡脚步一停,往后转头,随即眉眼弯起。
他抬脚迈了两步,高大的身板把姜圆完全挡在了身后,半嗔半笑地开口:“现在是饭点儿,我来自己的餐厅吃饭,巧么?倒是你们,一个个放着公司的员工食堂不去,天天来我这开小灶?之前欠得账都清了吗?”
“公司不是你的?工作日,老板擅离职守,员工在公司任劳任怨,来这儿吃顿饭,还要员工自己买单?我要是他们,已经合起来把你开了。”
熟悉低沉的男声传到耳边,姜圆浑身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子。"
姜圆原本不想在饭桌上出风头怕招来殷东进一步的厌烦,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拍马屁:“殷总是我们学校最杰出的毕业生之一,一直都是我们母校的骄傲,这些年东锦在人工智能领域一路领跑,所谓‘察势者明,趋势者智,驭势者独步天下’,我觉得殷总是驭势者,而我作为学妹,能当一个趋势者,紧紧追随殷总的脚步,就很知足了。”
“不愧是高材生,哈哈,这话讲得有水平”
“小丫头,未来不可限量啊”
杨明觉得自己带姜圆来,真是赌对了,姜圆又给他长了脸。
“看来财务部员工入职培训上没少下功夫。”
伴随着一声冷冷地嗤笑,殷东不阴不阳的嗓音传了过来。
“财务部真是上下齐心,一脉相承的......会拍马屁。”
这句话,殷东是笑着说出口的,而且唇角勾起的弧度很大。
虽然话有点扎耳朵,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愠怒,似乎还很受用的样子。
杨明心里一喜,没有哪个功成名就的男人不喜欢听奉承,何况还是美女的奉承。
可在姜圆看来,她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殷东那笑容摆明了就是戏谑和讽刺。
当着众多下属的面,这个男人不过是把他的刻薄和毒舌收敛起来罢了。
她抿着嘴角,继续装傻,“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添一丝水分,毕竟殷总今日之所成有目共睹,是实至名归,各位高管觉得我说得哪里不对吗?”
有人附和:“小姑娘说得一点不差,殷总如今在行业内的地位确实无人撼动。”
“那是,放眼整个人工智能领域,东锦的地位无人能及,这些都是殷总这些年审时度势,不断推陈出新才取得的好成绩。”
“这些年跟着殷总干,我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受益良多”
......
姜圆心里想得是,法不责众,既然他骂她拍马屁,她就拉着大家伙都拍,反正他回头别针对她一个人就行。
趁其他人一个个吹捧表决心之际,她偷偷往主位的方向瞥了一眼。
透过层层烟雾,他正勾着唇角看向她,目光幽深,一脸玩味。
姜圆倏地别开视线。
过了会儿,话题终于被扯开了,有人对着姜圆的方向出声道:“老杨,你们财务部今年捡着宝了,小姜这姑娘,智商高,情商高,将来能担当大任啊。”
杨明脸上很有光彩,嘴巴咧到了耳后根,稍作停顿,他礼尚往来地回道:“张总监不用眼红,早就听说张总家里的小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一直在国外常青藤读书,也快毕业了吧?”
张总监顺势道:“过奖了,我那儿子资质普通,但是好在这孩子勤勉肯学,在校期间倒也取得了些成绩,这孩子马上毕业了,我有意打算让他来咱们公司锻炼锻炼,小姜啊,你们都是同龄人,我打算介绍你们俩认识认识,让他多跟优秀的人学习学习。”
姜圆眼睫一眨,没想到话题最后落脚到她身上,太过猝不及防,她一脸懵。
杨明用脚踢了她一下,随后笑着道:“张总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哈哈,张公子今年才二十出头,你这么早就替他张罗,是不是太早了?”
张总监:“小姜姑娘才学惊人,样貌可人,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近水楼台先得月,小姜姑娘,我先替我那儿子占个名额,怎么样?”
姜圆慢慢回过神来,怎么都没想到吃顿饭,竟吃出了幺蛾子。
她用眼角余光往主位方向瞄了一眼,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看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