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庭酒吧二楼的贵宾包厢里,梁舟衡把电话扣回桌上,脸上的笑意寸寸消失。
坐在他身旁的季川笑着出声:“你这又是替人出头,又是给人找工作的,忙和半天,想见一面都见不着?一周期限快到了吧?看来你这回是输定了。”
梁舟衡缓缓勾起唇角,“急什么,不是还有两天?慢火细炖的道理懂不懂?她一刚走出校门的小姑娘,刚上班,这时候,没心思谈恋爱正常,我总得给她点时间适应。”
“新鲜了,头回见你能沉得住气。”
季川哼哧一声笑了,随后看向正在一旁喝酒的殷东,后者嘴角也轻轻一撇,露出一个似嘲非嘲的轻笑。
梁舟衡:“小丫头要强,入职第一天,就自觉加班,我跟他们部门主管打了招呼,没用,她自己往身上揽活,劝都劝不住,认真工作是好事,我总不能挡着她。”
梁舟衡视线转到殷东身上,“你也天天待公司,加班没碰上她?”
殷东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目光淡淡地看了梁舟衡一眼:“就这么个女人也值得你费这些心思?她拿你当跳板,你还把她供着?”
梁舟衡眉眼一弯笑得意味深长,“她跳哪去了?就她这实力,凭自己本事进东锦也是绰绰有余。她进东锦到底是冲着谁,你还不清楚?”
殷东垂着眼,看着面前的酒杯,突然想起晚上那碗海鲜面。
梁舟衡接着道:“我经手的女孩多了,说实话,这年月,她这种不图钱,还一根筋只跟你谈感情的,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过这丫头倔归倔,但性子单纯,只要过了床上那一关,再硬的骨头也能软成泥儿”
......
姜圆打车到达酒吧门口的时候收到晖姐发来的消息,“算了,你别来了,今晚这帮人素质太差。”
姜圆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地回:“遇到麻烦了?”
晖姐回道:“不用管了,我有办法脱身。”
姜圆已经下了出租车,边往酒吧里走,边打字回复:“哪个包厢?”
这是家新开业的酒吧,装潢特别新潮,一进门,空间特别开阔,足有几百平的空间里人声鼎沸。
姜圆低头看着手机上晖姐发来的消息,“二楼,101”,她穿过拥挤的人潮,径直上了楼梯。
推开101的包厢门,姜圆愣了一下,偌大的包厢里男男女女十几口人,乌烟瘴气,乐声雷动。
很多人围在包厢中间热舞,姜圆定了定神,终于看见了沙发上被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搂在怀里的许晖。
许晖穿着清凉,手里夹着根烟,看上去烟视媚行的样子,男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粗手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上下摩挲。
姜圆一进来,就猜到,今晚许晖应该是进错了门,平常她们接触的远不是这种层次的“客户”。
许晖在第一天就跟姜圆说过,干这一行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要学会跟各种男人周旋,哪怕不情愿也不能把人得罪了,因为得罪不起。
姜圆走到沙发的位置,冲着许晖大声喊: “晖姐,你怎么在这?李总叫你赶快过去他等你半天了。”
沙发上的人齐齐看了过来,许晖眼里也划过一丝意外,许是没料到姜圆真会来。
“哪个李总?”
耳旁传来一道邪肆的男声。
姜圆视线一抬,一个留着光头,脖颈上露着黑色纹身的男人坐在包厢的中间位置,他头顶上,幽暗的光束打下来,映出一张恣情纵欲的脸。
背过身去的时候,雪白纤柔的腰臀线以及被牛仔裤包裹着的圆润,不偏不倚地呈现在男人面前。
姜圆特意多停留了几秒,打开了手机屏幕之后,才转过身重新坐下。
她模样认真地划开屏幕给男人看,扭头的时候,男人灼热的气息已经喷洒在她耳畔。
“你叫什么?”
姜圆身体一僵,忍着没躲,暗自调整呼吸,还没张开嘴,后腰上蓦地一热。
她腰身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这一下倒不是装出来的,声音也跟着发紧,“姜圆”。
姜圆皮肤嫩滑、软糯,有个人曾在床上,压着她说过:“你这身子男人一碰就得着火,以后出门给我包装严实了,这辈子,休想让别的男人碰一下。”
殷东何止碰了一下,现在那只大手像烧红的烙铁一样,自她的尾椎骨,摩挲着一寸寸往上移。
姜圆乖乖地坐着,看似被殷东虚揽在怀里,但她整个上半身都在轻轻打颤。
大概是精神太紧绷了,姜圆不知道包厢的门是什么时候开的,也没留意到有人进来,以至于进来的人走近到沙发跟前,姜圆才缓缓抬起了眼。
跟颜亦儒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姜圆后背上的扣子刚刚被解开。
身前一空的同时,她瞳孔一缩,不敢相信,数月前,她打了上百通电话都联系不上的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颜亦儒个子很高,身材健硕,但五官精致,从眉眼到嘴角透出一股阴柔之美。
他亦是站在原地,盯着姜圆的脸发怔,似在迟疑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可曾经脸贴着脸,赤露相对过无数次的人又怎会认错。
姜圆抢在他开口之前,先转头对着殷东,怯声问:“这位是颜少?”
颜亦儒眼皮一跳。
殷东的手缓缓从姜圆的身后抽了出来,“认识?”
姜圆摇了摇头:“在新闻里见过。”
颜亦儒盯着她,眼珠子都快着了火。
她靠在殷东身边,眉眼微垂,双颊绯红,比当初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要乖顺得多。
颜亦儒视线一寸寸下移,从她的脸落到她虚空着的上半身上,心头的火腾起。
他移了一步在沙发上坐下,皮笑肉不笑:“殷少什么时候新换的女朋友?”
他一句话迫不及待地问了两个问题。
殷东往姜圆脸上淡淡扫了一眼,“刚认识。”
颜亦儒怎么都不信,姜圆会由着一个刚认识的男人把她内衣都解了。
他的姜圆,当初被他隔着衣服摩挲两下,都会从脸颊红到耳根。
“这个长得挺正,叫什么?哪的?”他继续追问。
殷东眼皮一掀,语气透出不爽,“颜少这是要抢我的人?”"
姜圆往前紧走了两步,找了处背风的墙角,把手机往嘴边贴紧,“还没有,在家看房源资料呢。”
“家里又下雪了,北城冷不冷?”
姜圆:“不冷,我这里很暖和,妈,你自己在家,一定要把电暖炉打开,不要心疼那点电费,我不在家,你生病了怎么办?”
她母亲道:“好好,我听你的,不用担心我,你一个人在外边照顾好自己,这些债,我们娘俩一起慢慢还,你千万别心急赚钱,你眼看就毕业了,别再去卖房子了,去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好工作......”
姜圆打断她母亲,“妈,我知道,要债的人今天有没有来闹?”
她母亲道:“我按你说的,告诉他们下个月准时再把钱给他们,他们这阵子都消停了,家里的小卖部也开张了。”
姜圆点头,“那就好,钱的事你放心。”
“圆圆.....”
“妈,我困了,先挂了。”
姜圆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已经晚上11点多,晖姐不在。
姜圆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怔了一会,拿起手机给许晖发了条消息。
“晖姐,你在哪?我今晚有时间,你那还需不需要人?”
不多时,晖姐发了个定位过来,地点是家酒吧,她在后面还发了一句,“只陪酒不出台,一晚一万块,你考虑一下,不想来就算了。”
之前晖姐带姜圆去的都是高端一点的商务局,纯娱乐性质的酒吧她没去过。
姜圆捏着手机,犹豫片刻,便快速地换好了衣服,打上车出了门。
刚坐进出租车里,姜圆便接到了梁舟衡打来的电话。
“妹妹,下班回去了?”
她离开公司没多久,梁舟衡就打来电话,姜圆猜到是殷东透露了她的行踪。
她回:“是的,梁哥有事吗?”
“明天周末不用上班,出来放松一下,这有家新开的酒吧不错,我过去接你过来?”
这一周内,姜圆在公司每天都能收到梁舟衡送来的鲜花,除此之外,他还给她打过三次邀约电话,但都被她以适应新工作为由给推了。
姜圆感觉得到梁舟衡这人虽看似随和有礼,实则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好脾气,她不如尽快把话跟他挑明。
她想了想,出声道:“梁哥,今天实在太晚了,我有点累了,这样,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好好答谢你。”
梁舟衡在电话里笑着应下。
唐庭酒吧二楼的贵宾包厢里,梁舟衡把电话扣回桌上,脸上的笑意寸寸消失。
坐在他身旁的季川笑着出声:“你这又是替人出头,又是给人找工作的,忙和半天,想见一面都见不着?一周期限快到了吧?看来你这回是输定了。”
梁舟衡缓缓勾起唇角,“急什么,不是还有两天?慢火细炖的道理懂不懂?她一刚走出校门的小姑娘,刚上班,这时候,没心思谈恋爱正常,我总得给她点时间适应。”
“新鲜了,头回见你能沉得住气。”
季川哼哧一声笑了,随后看向正在一旁喝酒的殷东,后者嘴角也轻轻一撇,露出一个似嘲非嘲的轻笑。"
姜圆抿唇淡笑着说:“你也许没想过,但我想过。”
许晖怔愣了一下,遂笑出声,“你比姐有出息,行,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帮你去打听。”
“等你愿望达成的那天,别忘了姐就行。”
两人正聊着,姜圆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铃响了三声,她才接起。
对面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妹妹,安全到家了吗?”
姜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心里陡然一跳,她捏紧手机,温声回复:“梁哥,谢谢关心,我已经到了。”
“明天有课吗?想不想再出来打打球?”
梁舟衡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着,眼睛瞄着正在打球的殷东和季川,声音温柔得很。
姜圆稳住心跳,声音淡淡:“不好意思,梁少,我明天没时间。”
梁舟衡唇角一勾,饶有耐心地说:“鲁迅先生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这话你没听过吗?我明天中午开车去你们学校接你。”
姜圆知道梁舟衡大概已经查过她的资料了,挂了手机,她心想,今晚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跑。
梁舟衡跟殷东关系亲近,她可以通过梁舟衡,继续接触殷东。
第二天姜圆回学校上课。
自从三个月前,薛杉找到学校里,当众骂她知三当三还动手教训了她之后,她一个在学校寂寂无名的人,很快在学校的贴吧上名声大噪。
她在学校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以前关系不错的舍友当着她的面指桑骂槐,姜圆找上晖姐之后,便从学校搬了出去。
今天,她从教室门口走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原本热闹的教室,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
下了课,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讥诮的女声:“我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哪个专业的,上次去校招会,连来招聘的学长都知道咱专业出了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跟这种人做同学,真他妈倒霉。”
班里同学都还没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姜圆身上。
姜圆一言不发地低头收拾书包,头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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