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维护小姑娘维护得这么紧,跟她到底什么关系啊?你要承认你们俩之间有点什么,我看在你面子上放她一马。”
蒋语边说,边再次审视着姜圆。
梁舟衡往殷东脸上又瞥了两眼,回头讪笑着回应蒋语,“我刚才不都说了,她是我妹,刚毕业小孩一个,胆小,别吓着她,不然以后不敢出来跟我们玩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一圈亲戚里,你排行最小,哪里冒出来的妹妹?”
蒋语扭头看向身旁的几个男人,嗔笑着问:“你们说她算小孩吗?”
在场的人中,也就蒋语敢跟梁舟衡叫板,其他几个男人怕得罪梁舟衡,只敢摇头,不敢出声。
梁舟衡深深叹了口气,“蒋大小姐,你要真想看,我上去给你做,200......”
“谢谢梁少,做俯卧撑是吗,我上去做就是。”
姜圆突然出声打断梁舟衡,她看不惯梁舟衡为了维护她对着蒋语低声下气。
她憋闷了一晚上,那口气快把她胸腔都撑爆了。
蒋语的目的就是想让她出丑,做俯卧撑而已,她只要不怕丢人,别人就没法拿她怎么样。
姜圆说完就抬起了脚,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抬腿跨上了台球桌。
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姜圆动作利落地往桌上一趴,摆出专业的俯卧撑姿势,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机准备拍摄。
身上的旗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被撩开了,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长腿,她低头扫了一眼,顺手扯了一下,盖住。
"
她站直了身子,放下了球杆,一脸认真地解释,“我会打一点,只是打得不算太好。”
梁舟衡一脸无语,深感自己被套路了。
姜圆怕他不认账:“梁少,刚才的赌注大家都听见了。”
说完,姜圆眼巴巴地朝殷东看过去,殷东正把烟从嘴边移开,抬起眼皮跟她隔空对视,神色晦暗不明。
梁舟衡嗤笑一声,“得,头回见到个这么执着的,咱们都走,麻溜儿的给人腾地方。”
浩浩荡荡的一帮人,转眼就走空了,姜圆默默走到门口,把台球室的门关好,转身,一步步朝着沙发的位置走去。
殷东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神色平静得活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
而姜圆则感觉自己正在从这只老虎头上拔毛。
她几步来到沙发边上,突然在他腿边蹲了下来。
她轻轻拿过他的手腕,又从屁股后边的口袋里把那枚袖扣掏出来,两只柔嫩的小手在他的手腕上摆弄了几下之后,袖扣被重新戴好。
视线停留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她小声感叹:“不知是袖扣好看,还是殷少的手更好看。”
说话的同时,她用自己的两根手指,在男人的掌心处轻轻画着圈。
才画了两圈,那整只小手就被那只温热的大掌一把攥紧。
姜圆浑身一颤,险些跪到地上。
“想干什么?”
男人嗓音沉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姜圆觉得五根手指的骨节都要被他捏碎了。
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沙发上,委屈巴巴地求饶,“殷少,松一松,好疼。”
“知道疼就滚。”
他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一把甩出去。
指关节隐隐做痛,姜圆忍了两秒,下一秒,她一咬牙,撸起包臀裙,长腿一掀,直接跨到了他的大腿上。
不知是不是他压根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所以防备不及,她仰着头跟他四目相对的片刻,他眼皮一掀,竟没有直接把她甩开。
姜圆抓住机会,手臂往他脖颈上一缠,对着眼前这张俊逸深邃的脸毫不迟疑地吻了上去。
晖姐说过“好钢也怕绕指柔”,姜圆不信,这个男人能比钢板还硬。
姜圆没什么吻技,只有一腔孤勇。
她动作生涩,但热情洋溢,从男人的眉眼到高傲的鼻梁骨一路往下,最后落到男人薄削的唇。
她迫不及待地拿自己的水润甜腻往他唇齿间缠绕,奈何男人的嘴像是上了锁的闸门,她百折不挠却始终撬不开。
她闭着眼,呼吸急促,支着两条嫩白的大腿,拿上半身在男人胸膛上从左边碾到右边,两只手没什么章法地在他的后脖颈来回摩挲。
直到她的手从后颈移到了前边,刚摸索到喉结的位置,身下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脖颈一紧,被一股外力死死地扼住。
一切戛然而止,仿佛一场游戏的结束。"
他看见这碗面叫至尊海鲜鲜蔬面,价格是29块钱,再往下,有一行备注,上面写着:“不要辣,天气冷拜托老板多加几层保温膜,多加点热汤,鞠躬感谢!”
殷东看了一会,敛起视线,起身穿上外套往外走。
周执见他出来,一边安排司机,一边汇报道:“殷总,外卖的钱,姜会计说什么都不肯收,我想等月底直接发到她工资里。”
殷东点头进了电梯。
同一时间,姜圆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心头一紧,按下接听。
“圆圆”
颜亦儒的声音传至耳边的刹那,姜圆浑身汗毛竖起,立刻挂断了电话。
自从上次跟他碰面,把他电话拉黑之后,他就消停了,姜圆推测他是因为惧怕薛杉,所以放过她了,没想到,他又来缠她。
当初的颜亦儒对她来说像是寒冷冬日里最和煦的光,她情不自禁地彻底融化在他的柔情蜜意里,然而现在,他在她眼里如同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姜圆挂了电话,心跳仍然稳不下来。
从东锦大厦出来的时候,雪还在下着,路边厚厚的积雪已经到了脚腕,因为道路结冰,马路上的车辆也排起了长龙,然而队伍几乎纹丝不动。
姜圆放弃了打车的念头,打算步行回住的地方。
“姜圆”
“为什么挂电话?”
暴躁的男声如同一声鬼魅,突然出现在身后。
姜圆双腿僵住,脊背刹时一凉。
“我去你学校找你才知道你早就搬到学校外面去了,我叫人去你系里查,才知道你来东锦实习了,怎么不告诉我,你故意躲我?”
颜亦儒从后面一步上来拦住她的去路,锋利的眉眼紧盯着她的脸,慢慢柔和下来:“你上次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我们重新在一起?嗯?”
姜圆甩开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冷声痛斥:“我怎么可能跟你重新在一起?除非我死。不要再来纠缠我。”
颜亦儒伸手箍紧她的手臂,满身戾气,“你是我女人,从头到尾我没说过要跟你分开,北城就这么大,我不同意分手,你能躲到哪里去?”
姜圆浑身绷紧,身体挣脱不开,火气噌地一下在脸上烧了起来,愤怒喊出声:“放开我!”
这一声几乎惊动了附近马路上停靠的车辆,有好几辆车子都摇下了车窗。
颜亦儒脸上闪过一丝诧色,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性格乖巧的姜圆会发这么大脾气。
他朝路边扫了一眼,转过头来,低声诱哄,“以前是我不对,你回去跟我怎么闹都行,天太冷了,听话,别在这让人看笑话,先跟我上车回家,我要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拽起姜圆往路边走。
姜圆看到那辆蓝色的跑车心有余悸,她知道一旦上了车,便只有任其摆布的份了,她说什么都不能上他的车。
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已经有几分钟没前进一步了。
车内,殷东侧头透过车窗,冷眼看着路边奋力挣扎的女人,表情淡淡。
坐在副驾上的周执扭头道:“殷总,那位好像就是今晚给您送外卖的姜会计,我看她好像需要帮忙,用不用......”"
原先的几十项数据被她用笔划去,并在旁边重新标注上新的数据。
报表里的数据动辄都是六七位数,但整份报表没有多余的核算推演过程,看上去干净整洁,一目了然。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现场只用了一根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随身携带计算器。
殷东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那份改好的报表上面。
会议室此刻安静到极点,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留意着殷东脸上的表情变化。
杨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候着宣判。
几秒后,殷东把报表放回桌上,抬头又往姜圆脸上看了一眼,目光微沉,“你之前就发现了报表有误?”
姜圆从小到大数学就好,奥赛奖拿到手软,直接保送进的北城大学。
此前还从来没被人质疑过她的专业能力。
心里有些微不爽,又联想到昨晚他对她的恶意揣测,她怀疑这个男人是疑心癌晚期。
即便如此,她还是压下火气,耐着性子解释:“如果我早前就发现报表有错误,在拿上来之前就随手修改了,不可能让殷总指着鼻子骂。我只是比较擅长一点心算而已。”
杨明也赶忙附和道:“殷总,这姑娘才进财务部没几天,应该还没接触过公司的财务报表,对了,忘了跟您介绍,她是北城大学出来的,还是您的学妹,在校成绩非常突出,年纪轻轻,真是后生可畏啊,哈哈。”
杨明悬着的心到这会算是放下了,姜圆虽是亡羊补牢,但窟窿总算被她给补上了,整个财务部的颜面也被她挽了回来。
殷东一个眼神都没给到杨明,沉沉的视线落在姜圆身上,他突然开口,“运算能力强?你把刚才PPT里的错误数据也改了。”
在众人看来,殷东今天就没想饶过财务部。
PPT里的数据大部分都是同期的变动比率,可不只是简单地做加减,得多强的脑力运算能力才能做到只靠脑子就把数改了?
除非是数学天才。
众人不禁对姜圆生出一丝同情,但姜圆已经走到了大屏幕面前,调出了之前的PPT。
姜圆把PPT从头至尾又过了一遍,遇到需要改动的数据时,她几乎没有过多地停顿,只稍作思考便能脱口而出一个经过重新运算过的数据。
在座的十几位高管也算是见多识广,东锦集团本身就是高科技企业,可谓是人才济济,但众人还是被姜圆惊得瞠目结舌。
姜圆讲到PPT后面几页的时候,众人已经无心听她的汇报内容,都惊讶于她比计算机还要快的数字运算能力。
最后一页讲解完毕的时候,杨明带头鼓起了掌,其他高管也都一脸叹服。
姜圆抬头看向主位的方向。
殷东的脸上依旧是不辨喜怒,但明显不像刚才骂人的时候那么阴气沉沉了。
他冷沉的眸子盯了她好一会儿才移开,声音淡淡:“下个部门,继续。”
姜圆暗自舒了口气,眼神跟杨明对视一眼,欲要离开会议室,却被杨明叫住,他用口型吩咐她,“留下”。
姜圆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又往主位的方向瞄了一眼,殷东身子靠在椅背上,在听其他部门高管的汇报,她脚下一顿,悄悄拉了把椅子在会议桌后面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她的视角可以很好地观察到殷东的一举一动。
其实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仔细观察这个男人。"
殷东猛地抬起头,冷冽的目光盯了梁舟衡两秒后,淡声道:“让她自己辞职或者等人事部的辞退通知。”
梁舟衡顿了一秒后,随即咧嘴一笑:“什么意思?舍不得让她出来上班?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小丫头名牌大学毕业,你把人关家里天天等着你临幸?”
“啪”
殷东手中的笔被扔到一边,他脸上的躁意已经压抑不住,声音里裹着沉甸甸的危险,“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我能让‘梁舟衡’三个字从股东花名册上消失?”
梁舟衡眼神一慌,“动不动就威胁,什么暴脾气?”
“气性这么大,难道昨晚体验不好?不可能,小丫头对你是百依百顺,除非你不想,你不想干嘛把人带走啊?”
殷东一脸冷漠,“我说了离这个女人远点,她是冲着我来的,你当了裙下鬼,回头再赖我头上。”
梁舟衡:“这丫头有什么问题?你查过了?”
殷东:“直觉。”
梁舟衡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当你抓住她什么把柄了,不瞒你说,因为你之前提醒,我找人去学校查过这丫头。”
“人家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连续拿了四年的奖学金,在学校规规矩矩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史,唯一的黑历史就是在不知道颜亦儒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跟他谈了半年恋爱。”
“几个月前颜亦儒家那只母老虎去学校找过她,对着她又打又骂,闹得沸沸扬扬,让她在学校的日子很不好过,上回我撞见她跟同学打架也是因为这事。”
“薛杉那德行......薛家人嘛,有多狠辣,你应该比我清楚,小丫头算是吃了个闷亏。”
梁舟衡说到这里,眼神里多了丝意味深长。
见殷东脸色明显黑了一层,他又开口道:“她就这么点事,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顾虑的?不是我说,你得改改你的脾气,别一杆子打翻一船女人,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有些人,也该放下了,别矫枉过正。”
梁洲衡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地往殷东脸上瞄着,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丢出哪个字去,再把炮弹引着。
殷东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梁舟衡再次试探着问:“昨晚你把小丫头带走,直接把人给送回家了?”
殷东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想起深夜高架桥边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白色身影,过了几秒,他突然出声问:“昨晚包厢里的事有没有查清楚?”
梁舟衡:“差不多了,姜圆那个表姐,许晖应该是那帮人叫来陪酒的,那帮人刚放出来,跟发情的狗一样,玩得挺脏,许晖先前想走,打头的那个叫秦豹的不放人。”
“姜圆估计是许晖叫来帮她脱身的,这表姐也挺狠的,为了自救,把自己表妹拉进火坑。”
殷东:“你确定她跟那帮人不认识?”
梁舟衡眼珠转了一下,嗤笑一声,“不是,哪个女孩豁得出去这么糟蹋自己?昨晚那情形,你看像演出来的吗?给她把刀,她恨不得把那狗畜生大卸八块,小丫头恨得牙都快咬碎了,我抱都抱不住。”
“你这疑心病真是无药可救了,这都能怀疑。”
殷东表情仍旧淡漠,门外有人敲门,周执进来提醒殷东该去开会了。
梁舟衡一听,麻溜地站起来跑了。
殷东的视线在梁舟衡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起身跟随周执去往会议室。
今天是周六,公司大部分员工都放假,但却是召开季度大会的日子,殷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各部门的高管已经全部到场。
随着殷东的到场,会议室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各部门主管全都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眼下,放眼整个北城,能跟薛家抗衡的势力,也只有殷家,她只能从殷东身上下功夫。
但跟殷东接触下来,她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像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简直找不到突破口。
幸亏梁舟衡从中帮忙,她现在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接近他。
但往后走的每一步都是可以预料的艰难
......
三天后姜圆按照约定时间到了东锦集团总部。
显然梁舟衡提前跟公司里的人打好了招呼,面试当场通过,姜圆隔天被通知可以入职,但有一个月的考核实习期,考核通过才能签署正式聘用合同。
东锦总部的财务部人才济济,各个履历鲜亮,姜圆算是走后门进来的,部门里的同事对她颇有看法。
姜圆无形中被孤立,但她不在意这些,从入职那天起就一门心思扑在业务上。
一个月后的考核对她来说不难通过,但她想尽快做出成绩,向某人证明自己。
进公司快一周的时间,她连殷东的面都没见着,另一方面,梁舟衡却频繁地向她发出约会邀请,她只得以加班熟悉业务为由拒绝他。
姜圆的确每晚都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财务部在8层,总裁办公室在顶层18楼,每次她从公司大楼里出来,抬头往上看的时候,18层的灯总是亮着的,她都怀疑殷东是不是住在公司里。
夜晚,华灯初上,东锦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殷东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正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给屏幕另一头的众人开视频会议,这场会议已经持续了四个多钟头。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三下,随后被推开,进来的人是助理周执,他拎起手上的外卖袋子,朝殷东示意了一下。
殷东晚饭还没吃,这个点确实饿了,他言简意赅地结束了会议,舒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眉心蹙紧,缓了缓才站直了身子,他低声问:“都点了什么?”
周执知道他是胃病犯了,动作麻利地将食物从袋子里拿了出来,摆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是份海鲜面,殷总,这是刚才财务部的人拎上来的,以前各部门加班点餐可没有想着给您送上来,今天倒是有心了,送来的正是时候。”
但殷东迈出来的步子却突然止住,声音一沉,“谁送的?”
周执如实回:“来的是财务部新招的小姑娘,好像叫姜圆。”
“送回去。”
周执看着殷东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不禁愣了一下,低声道:“殷总,这个点,公司餐饮部那伙人都下班了,雪天路上堵车严重,给您订的餐还在路上,这海鲜面还热着......”
殷东的胃病有多严重周执再清楚不过,所以他多了句嘴。
说罢,他把包装盒打开,真的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手擀面,点缀了两只小虾和绿叶蔬菜,但因为还热着,浓郁的面香味扑鼻而来。
殷东冷沉的视线盯在那碗面上,足足有几十秒,喉结吞咽了两下,随后,他大步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一边抄起筷子,一边沉着脸吩咐:“把点外卖的钱和跑腿费转给她。”
周执淡笑道:“我猜她不能收,不如回头给她发笔绩效奖金。”
殷东顿了下,抬眸,语气不咸不淡:“鼓励她再接再厉?你干脆直接把她转到你们部门。”
周执听懂他话里的讽刺意味,声音着慌:“对不起殷总,今天是我失职,我这就去把钱转给她。”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殷东一个人埋头吃面,不多时,一碗面就见了底,汤都没剩下多少。
胃里热烘烘的,终于舒服多了,他倚在沙发靠背上,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那个外卖袋子上贴着的纸条。"
姜圆:“没有,梁总误会了,我只是过来送报表的,我那还有其他工作。”
梁舟衡不依不饶:“什么工作比你的救命恩人还重要?这都下班点了,正好咱仨一起去吃饭。”
姜圆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梁总,我已经跟同事提前约好了,等下次,我专程请您吃饭感谢您上回仗义出手。”
“不够意思,上回在酒吧,我给你救出来,你被那位拽着一走了之,之后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咱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下回你再摊上事,哥哥可真就袖手旁观了哈。”
梁舟衡今天碰上姜圆纯粹是误打误撞,忍不住要逗逗她,尤其是当着殷东的面,他越发来了兴致。
门被梁舟衡的身子挡着,姜圆卡在那里想溜都溜不掉。
“你有毛病?没女人吃不下饭?”
身后传来殷东的声音。
姜圆知道,对梁舟衡这种临时安排,殷东想必更是烦躁至极。
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跟她一张桌子吃饭,上回她混在那么多高管中间一起跟他吃饭,他当时眼里的鄙夷还历历在目。
梁舟衡挑眉跟殷东对视一眼,随即慢慢闪开身子,“行,既然殷总都放话了,今天哥哥就放你一马,快去找同事去吧。”
姜圆没空理会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拉开门就闪身出去了。
门刚合上,梁舟衡蹙眉:“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还没睡呢?”
殷东没搭理梁舟衡。
梁舟衡走到办公桌前,盯着殷东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真烦她,依你那脾气早把她开了,还留她到现在,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
“你明知道她铁了心想跟你,你留着她又不睡,你这属于暴殄天物知不知道?”
殷东掀起眼皮来跟他对视了两秒,“看不过?”
梁舟衡嘴角嗔笑,“我意思你放着不碰,别耽误别人,我老早就跟你说过,这丫头我一眼就看上了,你见我对哪个女孩忍过这么长时间?我怕我迟早忍不住下手,除非你告诉我,这丫头,你看上了。”
殷东垂着眼皮神色淡淡,“你可以下手试试。”
梁舟衡吃不准他这算不算威胁,又往殷东脸上多看了两眼,突然咧开嘴笑了,“行,我懂了。”
姜圆有意避开跟殷东所有可能的接触,白天认真工作,晚上便跟着晖姐继续接活。
晖姐帮她接的大部分都是些高端的商务局,这种局上的人素质能高一点,有时候只是需要女人在旁边充当个花瓶的角色,陪在旁边添茶倒酒,撑一下门面而已。
但相应的这种活,钱挣得也不多,除非遇到大方的老板,可能一次性给个万八千的,大部分时候,一晚下来,不过只挣一两千块。
钱多的活牺牲也必然会大,姜圆明白这个道理,但想到每月30万的债务,心里还是着急。
周二晚上,晖姐说她接到一个大活,老板点名就要有品位有学识的女孩,只要求在谈生意的时候陪一下酒,对方愿意出高价,如果合作愉快,可以达成长期合作。
姜圆当天下了班便马不停蹄地回到出租的房子里,饭都没来得及吃,换好了衣服便跟着许晖一起打车去了客户指定的一家会所。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晚,两人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走进会所里面。
会所里面的装修看上去略显粗陋,像是在一家普通的餐厅基础上直接改造的,走廊里的灯光也不甚明亮,她们被人领进一个房间,工作人员告诉她们在里面稍等一下,随即便退了出去。
两人有些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房间,房间面积不大,也没什么装点,仅放了一张不大的圆桌,一张麻将桌和一套沙发。"
她戴着帽子口罩,稍稍垫了垫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便越过梁舟衡的肩膀,寻着声音看了过去。
在几个公司高管模样的中年男人身后,一身黑色正装的男人正迈着长腿从餐厅门口进来,挡在前面的几个人纷纷侧身给他让开路。
男人一张脸英气逼人,眉眼间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眼神却透出凌厉之色。
姜圆眼神触到这张脸的刹那,条件反射般地把脑袋从梁舟衡的肩后缩了回去。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他,昨晚在包厢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此刻一想起那些画面,莫名地心脏骤缩。
梁舟衡脸上笑意不减,“行行行,就你体恤员工,那你再给我分点股份,把我这餐厅直接划进员工食堂得了。”
“已经有这个打算。”
殷东从梁舟衡面前经过,脚下没停,径直上了二楼的楼梯。
“嘿,你跟我来真格的,这餐厅里的菜单都是我一道菜一道菜地试出来的,凭什么你想收就给我收了,问过我同意了吗?”
梁舟衡真急了。
后面走过来的人打圆场:“梁总,殷总不会亏待您的,您再去外边开一家不就得了?”
梁舟衡:“你们这帮唯他马首是瞻的家伙,懂什么叫餐饮行业的唯一性?”
有人见状赶忙笑着打岔,“梁总,不跟我们介绍一下您身边这位小姐?是女朋友吗?”
那几个人同时往梁舟衡身后瞄过来。
姜圆闻声,从梁舟衡身边移开了两步。
梁舟衡眯眼看着她,笑道:“一个小妹妹,还不是女朋友。”
其他人见他心情转好,笑着奉承,“梁总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一定能早日抱得美人归。”
姜圆心里一慌,下意识抬头往楼梯上看。
楼梯上的人也正往后侧头,视线由高处落下来,隔着有两米多的距离,两人四目相撞。
殷东似乎这会才认出了她,淡漠的眼里却没起半分波澜,仅停留了两秒,便收了回去,转头继续往楼梯上面走。
姜圆心里有些着急,但又没办法出声解释什么,那等于当众驳了梁舟衡的面子。
转眼,楼梯上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梁舟衡跟那几个高管又打趣了两句,便跟他们分开,引着姜圆进了一楼的一处僻静包厢。
“怎么心不在焉的了?”
梁舟衡边落座边往姜圆脸上打量着。
姜圆取下帽子和口罩,淡笑着回应:“没什么。”
梁舟衡追问:“是因为楼上那位?”
姜圆低头沉默不语。
“敢情你这还没死心呢?跟我说说呗,好好一小姑娘怎么就看上他了?按理说你跟他也没有过什么交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