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温栀妍吃过早餐,回房间换了身偏休闲风的职业套装,穿了平底皮鞋,包里放了录音机出了酒店。
赵玄舟要出发去会场之际,才发觉温栀妍不在。
“她人呢?”
“哦,她去工厂那边了,她发现有些数据对不上,想过去看一眼。”孙泽说的时候有所保留,万一是误会是乌龙呢。
“……她不会闹脾气翘班了吧。”赵玄舟狐疑道。
他醒后想起昨晚自己拽的那一下。
“没有,没有,真的是去工厂了。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本想告诉你,可你今天的行程排的太满了,她就说她先去一趟。”孙泽解释。
赵玄舟点头,没再多问。
温栀妍打车去了工厂。
一路上也静心的欣赏了一会沿途的美景。
到达岛上的工厂,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厂长带着行政跟财务立刻出来迎接。厂长是个约40来岁的男人,中等个子,人微胖,皮肤黑,看到她,满脸阿谀的笑意。
两方简单的自我介绍。
厂长名叫杜承基,本地人,在这里工作了十五年了,从车间普工做上来的。
“早听闻总裁要来分公司视察,我们都非常高兴,也非常激动,大家都想一睹他圣颜。”杜承基说的声情并茂。
“……”温栀妍憋住笑,打趣道,“他的圣颜这次恐怕是看不到了,行程排不过来,你们就凑合看看我吧。”
“温秘书长的比选美小姐还漂亮,怎么是凑合呢。”
“杜厂长你太会夸人了。”
一通愉快中透着虚伪的交流后,杜承基就带着温栀妍参观起了管理层办公区,车间,食堂等地方。
温栀妍也不急,边参观边问些生产上问题,偶尔拿手机拍照,表示要拿回去给总裁看。
杜承基表示了解。
看了一圈,到中午了,温栀妍说想吃食堂。
她跟员工一起排队,打了饭特意跟三个女工人坐在一起。
温栀妍先跟她们聊了些轻松的话题,等聊开了,她才问关于她们工作打卡的问题。
打卡的机子在车间门口,没有摄像头。
也就是说,就算一个人拿着两张卡打了也不会被发现。
“我听说你们这闹鬼啊。”温栀妍压低声音说。
“你哪里听来的?”一个女工惊诧。
“公司那边的总经理说的呀,你们这有两个人每天打卡,可从来没出现过。”"
温栀妍趁机把她扶到沙发上。
清冷美人怎么比黛玉还要自怨自艾……
她给酒店管家打了电话,让送一杯蜂蜜水过来。
刚打完电话,手机又响了。
她新手机里现在只存了两个号码,一个是赵玄舟的一个是孙泽的。
一看是赵玄舟,她下意识看了眼沙发上安南月,想来是气消后又心软,来询问了,她接起电话,“喂。”
“过来一下。”
简单的四个字从那头传来。
温栀妍愣神了一秒,马上应,“好的。”
收了电话,她过去对安南月说,“总裁让我过去一趟,那安总你先坐着, 我很快回来。”
安南月歪在靠枕上的脑袋慢慢抬起,一双冷清的眸子将温栀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骤然像是明白什么似的,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去吧。”
温栀妍:“……”
这眼神这表情是几个意思!
开口想解释,可又觉得解释了,也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心里有些窝火。
罢了,误不误会的,以后自然知晓。
她转身出去。
来到赵玄舟的套房前,她拿出房卡开门,为了方便她跟孙泽随叫随到,他们都有他房间的房卡。
之前觉得很正常,这会被安南月的眼神一闹……莫名怪怪的。
她走进里面,赵玄舟正站在窗户前解表带。
男人解表带……
温栀妍脑子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狗血情节:相爱相杀的两人,为了刺激对方,男主故意拉着秘书亲热,让女主看到,让女主破防……!
“……总,总裁,你,你——”
“我饿了。”赵玄舟眸色流转,落在她脸上,声线略带沙哑。
“…………”
温栀妍差点夺门而逃。
她睁着惊悚的美眸,脚步还往后撤的架势让赵玄舟有些困惑,看了一眼解下的表,了然又无语的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肚子饿了。”
“哦,哦,原来是肚子饿了呀,吓死我了。”温栀妍笑着松口气。
说完后……"
“你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饰去哪里去了?”沈霁寒一进来就劈头盖脸的问。
“……”
温栀妍心头一抖。
发现了?
不是,这混蛋今天吃错什么药了?不打招呼就回来吃饭,还上楼检查更衣室?
“衣服鞋子拿去干洗了,包包首饰拿去保养了。”她心里惊涛骇浪,表面装的一派自然外加茫然。
“这么多全部拿去了?”
“对啊,不可以吗?我闲着也无聊,就收拾收拾屋子。这柜子里的衣服鞋子穿过的没穿过的我也记混了,干脆全部拿去干洗店清洗一遍。包包首饰也是,用久了,钻石不亮了,包包油边都花了,趁有空我就都拿去修理保养喽。”
她说的有理有据。
似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沈霁寒就是觉得古怪,听她这么一解释,便也相信了。
这段日子她确实一直闲在家,仔细回想,每次回家她都在跑上跑下的收拾屋子。
“不用那么急,你又不是就这几天在家,以后慢慢收拾。”
“这不是要去旅行嘛,过几天我就要走了,走之前,我想打扫干净再走。”
这段话没有任何问题,可沈霁寒就是听的心里不舒服。
瞥见沙发上的深蓝色袋子,他弯腰去拿,“这是给我……”
“不是……”
温栀妍下意识出声阻止,倾身过去不让他动。
两人的话都没说完,可都同时静止了。
沈霁寒脸冷的吓人。
温栀妍及时反应过来,补了一句,“买给我爸的。”
“……”
沈霁寒肉眼可见的失望了,“给你爸买,就没想过给你老公也买一身吗?”
温栀妍反问:“你缺西装吗?”
呵,留在顾倾棠闺房的西装恐怕比家里还要多吧。
沈霁寒语塞。
温栀妍不管他,抱起沙发上的西装,穿上拖鞋出了客厅,往楼上跑。
她躲进自己书房里,片刻听到车子开出去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
几个意思?
难道……他改主意,又想给她个机会了?
念头一冒出,就立刻被她拍死。
不,不,自恋最是要不得……思想想去,还有一种可能,也许,他是防着她拿西装这个借口再上门找他,干脆先发制人,警告她不要再耍小花招。
她若自以为是的歪曲了他意思,拿着西装舔着脸去找他,又会换来一番挖苦。
她是挺想得到这份工作。
但也没到让她牺牲尊严的程度。
温栀妍谨慎的回了一条,“好的,尺码我记下了,我会尽快买好然后邮寄给你的。”
陈国良看了信息,回报给赵玄舟,“温小姐说记下尺码了,会尽快邮寄给你。”
邮寄?
戴着白金边框眼镜,正在看书的赵玄舟眸色微微凝了凝。
“嗯。”
他不轻不重的发了个鼻音,白似玉骨的修长手指翻了一页,并未多上心。
“要不要……”陈良国懂的少爷此举是要给温栀妍机会的,他也挺心疼这姑娘,就多言道,“我去提醒她一下。”
“她自己不愿了,不必勉强。”
“……”你怎知她不愿了?
陈良国觉得少爷这话说的怪,但也不要再多说什么了。
******
温栀妍隔天就去买西装。
她一出门,后头就有车跟上她。
逛了云城好几个百货大楼,反对对比挑选着与那件烟灰色西装差不多质地款式做工的。
挑了两个多小时,腿都走酸了都没挑好。
不是烟灰色的西装多稀缺,可他那件一看顶级裁缝的手工高定,大牌都无可比拟。
她坐在露天长椅上,脑补着他收到西装时展露出高贵绅士又不屑的眼神了……
“……啊,不管了。”
管他喜不喜欢。
休息了一会,她果断冲入一家刚才看过的店铺,挑了一套颜色材质相似的烟灰色西装,店员按着她的尺码拿衣服的时候,羡慕的说,“你先生的身材真好,是模特吗?”
模特?
呵,赵先生听到会觉得这是对他羞辱吧。"
一个小时后,她呼吸均匀,好像是睡着了。
沈霁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边开机边朝着阳台去,看完短信后就拨了个电话,“人没事吧,别怕,别怕,我马上过来……”
他压低着声音说着,回到屋里拿了外套就走。
在他身后,温栀妍静静的睁开了眼睛。
她从始至终就没睡着过。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变心的男人就如同变质的水果,只会越来越腐烂……
凌晨四点半。
沈霁寒回来了。
看温栀妍还在睡,他松了口气,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一会,他穿着睡袍出来,躺在她身边从后面揽着她的腰睡觉。
温栀妍在他睡熟后轻轻搬开腰上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冷眼打量沉睡的男人,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英俊好看,薄薄的唇,性感的喉结,还有……
她的视线落在他锁骨上那一排细密的咬痕上。
胸口刹那恍若被刺穿。
还有……
那已经被污染了脏透了身体,这一刻,她甚至萌生出用枕头捂死他的念头来。
………
沈霁寒醒来的时候温栀妍已经起床了。
他下楼时,她围着围裙,做好了两人的早餐,还喊他过去吃。
“烧刚退,怎么不多睡一会。”沈霁寒走过去想摸摸她的额头,温栀妍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一点小感冒,不碍事。”
她解开围裙,过去坐下。
沈霁寒看着落空的手,有几许尴尬,但看她情绪稳定,已经不生气了,便也没在多想。
他坐下。
“跟你商量个事。”温栀妍开口。
“什么事?”沈霁寒喝了口果汁问。
“我想辞职。”
温栀妍的话让沈霁寒惊到了,还未等他询问原因,她就解释道,“这些年只知道工作,觉得累了,想要体验一把当豪门贵妇的舒坦生活。”
沈霁寒凝眸,似乎在审视她这段话的真假。
“你确定没有跟我开玩笑?”"
挂了电话,她心底一片酸涩。
她不敢想如果她今晚发生了那样事情,爸妈该怎么办,他们该有多痛苦。
她转头,“能送我回家?”
赵玄舟默了几秒:“你这幅这样子回家,不怕你父母看出来?”
温栀妍开玩笑似的说:“我不回家我妈她不睡,总得让她……”说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深呼一口气,压下喉咙里不争气的酸胀,为了掩饰尴尬,她又说,“真奇怪,我怎么又想哭了,太丢人了。“
“想哭就哭吧,我都看一路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
快凌晨两点。
赵玄舟派人送温栀妍回到她父母那边。
她化了妆,盖住了手腕的泪痕,进去后还装作喝多了,跟父母聊了几句,就说累要睡觉了。
温家父母看女儿回来了,心里也放心了。
温栀妍回到房间洗了把脸,给高希夏打了电话,“夏夏,我跟沈霁寒不可能安静结束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睡的朦朦胧胧的高希夏一下激灵清醒了。
温栀妍是早上六点离开父母家的。
以往这个时间爸爸去晨练了,妈妈早起做早餐,可今天他们都没醒,凌晨二点多才睡下,对他们来说算是熬了个大夜。
她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上。
乔装出了小区后,她打车去高希夏家。
高希夏开门时,眼睛上挂着两个黑眼圈。
“沈霁寒他还算是人吗!他就是个畜生!不,说畜生都是便宜他了!
“还有顾倾棠跟他妈,全猪狗不如!”
从凌晨接到电话,温栀妍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跟她讲了之后,她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连夜去撕了他们。
高希夏情绪激动。
温栀妍倒是反常的冷静。
进屋后,换了拖鞋,“冰箱里有食材吗?我去做早餐。”
高希夏都服她,“……你还有心情吃早餐?”
温栀妍把外套脱下放在一旁,把气到快头顶冒烟的好友摁到沙发上,“为了猪狗不如的东西饿着多不值当啊,要先吃饱,才有力气收拾他们。”
她说罢要收回手。
“等下……”高希夏压住她的手,盯着温栀妍的手腕看,那上面有两道被勒的深可见血的红痕,她不由一阵恶寒,“那种情况下居然还绑住你的手,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你留。”"
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他心里快爆炸了。
一会,他托人查的兰庭的住户名单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然而让他首先吃惊,不是看到温栀妍的名字,而是同一栋楼的顶层住户是……赵玄舟?
是赵家那位?
赵玄舟回国的消息他也早就耳闻。
赵家在云城一直是个低调行走的王者,家族成员又很少出现在大众视线里,赵玄舟跟他玩的不是一个圈子,但见也是见过几次的,十五六岁的时候在别人的宴会上,孤高的像个白玉雕成的假人。
温栀妍瞒着他买了套房子,还是买在赵家这位的楼上……这两者会有联系吗?
是巧合?
他不禁又回想起高尔夫球场的一幕。
……
待了两个小时,温栀妍开车从小区出来,看到路边路边那辆熟悉的法拉利,她猛踩刹车。
沈霁寒正在抽烟,白色烟雾散在他立挺的眉骨上。
神色可怕至极。
温栀妍大脑迅速运转。
把车开过去的这个时间内,她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
她主动下车,打开他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先发制人的冷声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沈霁寒用夹烟的手拿起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扔到她的腿上,“解释一下。”
温栀妍拿起,从亮着的屏幕上看到兰庭各楼层的户主。
她平静的把手机还过去,“我工作这么多年,给自己买个房子怎么了?首付花的是我的自己的钱,没用你一毛。”
沈霁寒眸子凌厉,并不被她带偏,“温栀妍,别跟我耍小聪明,是钱的问题吗?你买房是要干什么,为什么瞒着我?”
“我觉得没必要说啊,我想有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写我自己名字的房子,这很过分吗?”
当时沈家说她图谋沈家的钱,逼着她补签了一份婚前协议。
沈霁寒一怔,被气笑了,“这么多年我对你何尝小气过,我送你珠宝首饰那套不值一套房?”
温栀妍不说话。
沈霁寒掏出皮夹,把里面金卡黑卡胡乱抽回丢给她,“喜欢买房子?随便买,全部写上你的名字,买到你开心为止。”
温栀妍失笑,“沈总真是大方。”
或许她该看着钱的份上,继续承受他的背叛,当个麻木的捞钱机器。
好像也不错。
可她总是不甘心人生就成了麻木的死局。"
拿了瓶水,她边喝边往通向三层的楼梯走去,头昏脑涨,想去吹吹风。
踏上三层的甲板,刚走到圆形沙发附近,一转头,毫无防备之下就看到似在接吻的两人,赵玄舟背对着,安南月踮着脚尖手臂勾着他的脖子……
我天——!!
温栀妍惊的一口水呛住。
她憋住要咳出来的声音。
捂住嘴,扭头就跑。
赵玄舟刚要把安南月推开,就听到身后闷声跑动的脚步声。
地上铺了地毯,走路的时候不会有一点声音,可跑起来无论多厚的地毯,也总是会有声音的。
他转头去看。
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玄舟!”
安南月醉醺醺的捧过他的脸。
赵玄舟神色冷然,拉下她的手就把人扔到沙发上,“安南月,你要再胡来,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
他用手背蹭了下差点被她亲到的下巴。
“我知道,因为玄羽你才放弃我的,可他喜欢我,是我的错吗?你就这么把我让给他,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安南月躺在那,低低的呢喃着。
赵玄舟坐在她对面,口吻平静,语重心长:“这事我跟你讲过无数次了,我以为你想明白了,人不能这么贪心。”
安南月仰头看他,像是仰望星辰,“我只贪一个你。”
赵玄舟叹气,“我觉得你需要心理医生,你有病。”
安南月眼泪跟开闸了似的疯狂的流个不停。
“我是有病,从你口是心非的说不喜欢我的那天起,我就病入膏肓,好不了了……”
***
赵玄舟回到棋盘室时,温栀妍已经坐在孙泽旁边。
她本想在随便找个地方先呆会,可她又不确定自己往回跑的时候有没有被发现,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回来她不在……是不是马上就能猜到是她了。
所以,回到棋牌室才是最保险的。
“总裁,您回来啦。”
孙泽如释重负。
玩这种真的心脏需要强大,他这会是真佩服温栀妍,他多扔几个筹码心脏都发紧,她居然要All—in……
孙泽起身。
温栀妍也忙起身。"
四点半左右回到酒店迅速洗了澡,换了一身职业装。
四点五十分,她轻手轻脚的进了赵玄舟的套房,把他行李箱的西装挂起来。
又给他挑了一套今晚要穿的先熨烫了。
五点钟。
设置的闹钟一震动,她就去卧房叫他。
她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走进卧室,眼睛一接触到床,高跟鞋猛的一崴。
卧室的大床上,她的老板穿着银色丝质睡袍,胸前散开了,露着锁骨跟胸肌,两条紧实修长的小腿就跟建模似的完美,一整个活色生香。
她知道非礼勿视,可还是足足盯着看了五六秒。
越看越是……惶恐。
孙泽在分工中把生活起居划给她,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这这这……
温栀妍有点无措起来。
但又不能这个时候把孙泽喊来……看了一眼时间,五点零五分了!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算了,别把老板当成男人就行了。
“总裁,起床了哦。”
她走到床边,面带微笑,用充满职业性的温柔语调喊道。
赵玄舟拧眉。
随即又舒展开来,没醒,又睡安稳了。
“……”
温栀妍清清喉咙,又喊了一遍,“总裁,五点了,您该醒了。”
赵玄舟被打扰,眉宇间染了躁意,抬起手臂压在眼睛上。
一会又没动静了。
“………?”
不是……怎么还有起床气呢!
温栀妍万万没想到她刚开始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断送在没把老板叫醒这种事情上。
五点十二分了!
她心一横,弯腰下去,在他耳边很大声的喊了一句,“起床了——!”
床上一阵惊动。
温栀妍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只大手压住了后脑勺。"
温栀妍本就心情差,又被接连惊了两次,负能量暴涨到了临界点。
她推门下车,走到后头,看到自己车屁股被后面那辆宾利给撞凹了,皱着眉拍照取证,打电话报警。
大叔见她执意,也不好拦,便回到车里汇报情况,“少爷,这位小姐不愿私了,您看……”
雨下的更大了。
雨刮器将玻璃上的雨水推开,又迅速被新的水雾给覆盖,男人散漫的靠坐在车内,瞧着外面单手捂着额头打电话的女人,她浑身上下裹满了浓烈的沮丧,身上的白衬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雨滴坠在浓密眼睫上,颤动间又落在红唇上……
“少爷?”陈良国喊了一声。
男人垂了垂清冷的眉目看了眼腕表,“孙泽在赶来的路上,一会我先走,你留下处理。”
“好的少爷。”
温栀妍回到了车里。
一会交警来了,警车后面还有一辆银色的迈巴赫。
两辆车几乎同时停下。
她下车去。
后面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但见除了那大叔,又多下来了一个高大修长,清傲高贵的男人,冷白的皮肤,深邃的桃花眼,意识到她的注视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锋芒中带着威慑性。
好熟悉的感觉……
“给她。”
男人把随意搭在手腕上的西装给了陈良国,自己头也不回的坐进了迈巴赫里。
陈良国拿着西装小跑到温栀妍面前,“小姐,你衣服湿了,穿上吧。”
温栀妍低头看自己身上,这才发现白衬衣几乎贴在身上,连里面的内衣都快透出来了。
她尴尬的接过西装套在身上,“谢谢。”
陈良国跟交警低声交谈,迈巴赫已经缓缓启动,冲破了雨雾重新行驶上路,温栀妍只看到一闪而过的优越侧脸。
西装上还有主人的余温,一缕干爽沉淀的檀木香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冰凉。
交警给出了处理结果,两方也都同意,互相留了电话,陈良国还要陪她去医院看额头的伤。
温栀妍婉拒了,此时她心情已经平复,想到刚才自己过激的行为,她也歉意的表示了是自己心情不好,不是他们的问题,“西装洗好了,我快递给您。”
陈良国也没说不必了,以少爷的脾气就算还回去他多半也不会要了,但他还是很温和应下。
温栀妍独自去了医院。
另一边,沈霁寒打不通电话,天又下了雨,心中冒出无数可怕的猜想。
就在此时,他接到了她出事的消息。
温栀妍坐在治疗室里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