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陈默独自飘到跨江大桥。
江水倒映着两岸的霓虹与鬼火,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未尝试触碰水面。
当指尖触及波涛的瞬间,无数记忆顺着涟漪漾开:母亲第三十三通未接来电、雨夜爆米花味的电梯间、老吴碳化的微笑。
晨光初现时,桥墩上的抗洪鬼魂们集体哼起进行曲。
陈默的倒影在江面忽明忽暗,某个瞬间他仿佛看见格子衬衫重新凝聚。
对岸传来早班地铁的轰鸣,他轻轻跃入水中,在数字与血肉交织的洪流里,终于听清了这座城市的心跳。
四江面泛起鱼肚白时,陈默数清了桥墩上的裂缝。
三十八道裂痕对应三十八具混凝土雕像,那些1998年被浇筑进堤坝的躯体,此刻正在新打的防汛钉下渗出黑血。
穿胶鞋的鬼魂们围坐在第七个桥墩凹陷处,用生锈的钢筋在水泥地面刻写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