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寒从车上的工具箱里拿湿巾擦脸。
温栀妍眼尖的看到纸巾盒后面放的一枚疑似避孕套的东西,耳边是他是质问声,“你来这里干什么?抓奸?”
她打开车门要下去。
这车太脏了。
“……温栀妍!”沈霁寒恼怒的把她拽回来,“你还要去哪里?没完没了是吗!”
温栀妍呼吸有些急促,掐了掐指心,“我,要回家。”
沈霁寒把站在会所门口的何睿叫来开车。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温栀妍坐的远远的,脸色发白,好像随时要吐出来的样子。
到了家,她立刻下车。
在厨房一口气喝下一整杯冰水,她才缓过来。
出去时,沈霁寒在外头的客厅里坐着,温栀妍过去坐下。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最终,还是沈霁寒先开了口,“我是去谈项目的,你冲到会所去这么闹,真是给我脸色添光,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愚蠢,面目可憎,像个泼妇吗?”
“还有吗?”温栀妍平静应话。
“如果你还想跟我长长久久的过下去,就收起这些不必要的猜忌,我没那么多时间来照顾你的情绪。”
“好的,还有吗?”
“……”沈霁寒蹙眉,“温栀妍,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让人厌烦吗?”
温栀妍站起身,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很快你就不厌烦了。
她上楼了。
沈霁寒被她那笑弄的心里更加烦躁,在客厅里坐了一会,上楼回到房间,发觉她已经睡下了。
他洗了澡,睡到她旁边。
黑暗中,温栀妍侧身背对他,往外挪了挪,一块皮肉都不跟他碰到。
沈霁寒侧身抱住她,强硬的把她从床边拉到他怀里,动作中带着几分怒气。
他身躯高大又强壮,稍微使些力抱紧了,她就动不了。
她僵着身体过了一夜。
早上,温栀妍只给自己做了早餐。
沈霁寒从楼上下来,看她独自一个人坐在那吃面包,准备出门又转了个方向来到餐厅,俯身凑到她耳边,像是哄她似的放柔了声音,“这周末我们出海去玩两天,就我们。”
温栀妍边喝牛奶边用鼻腔嗯了一声。
毫不意外的,到了周末的前一天他又爽约了,说要飞香港那边一趟。"
温栀妍忽然哭了出来,眼泪跟掉豆子似的一颗颗滚进了他的掌心里。
“你别哭……”赵玄舟没碰到这样的情况,他不太会安慰人,可他越说让她别哭,她哭的更加厉害。
哭声传到了门外,陈良国听了也很难过。
一旁的女主管也还没走,他对她说,“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外传,若有传言出去,会默认就是你们酒店!”
女主管忙表示绝对会保密。
她可开罪不起赵先生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佬,而且人在他们酒店出的事,不追责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乱说。
赵玄舟抱着温栀妍从一条小路出了酒店。
去往医院的路上,温栀妍还在哭。
泪腺彻底失控似的,汹涌了一波又一波,把他的衬衣前襟全部给打湿了。
他有些无奈。
可又不能把神志不清的她扔在一边,只能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全程抱着,还由着她窝在他怀里哭,附蹭他一身眼泪鼻涕。
这一哭,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
他光是替她擦眼泪擦鼻涕就用光了一包纸巾。
总算是哭够了。
之后,她便安安静静的靠在他的肩头,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经过一个弯道时,惯性作使的她脸往前倾去,一下压到的脖子上,柔软的唇擦过他喉结……
赵玄舟屏息。
他面无波澜的她的脑袋推回原位。
到了医院,陈叔吃惊,“少爷,你脸怎么那么红?你很热?”
“……你话真多。”
赵玄舟凉凉看了他一眼。
陈良国不解。
怎么还生气了?
他们来的是私立医院,来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医院护士早早就门口等着,赵玄舟一下车,他们就接过人,推去做检查了。
……
深夜十二点半。
病房里。
温栀妍从混沌中清醒。
头往一边侧去,她看到坐在病床边的赵玄舟。"
赵玄舟凉凉扔下两个字,收回视线。
温栀妍窘困到了极点。
在她正对面的孙泽也是有些尴尬,他也不懂总裁为何如此不悦,温秘书只是有点心不在焉,这也算不得大事吧。
毕竟人家刚经历了一场人生的重大变故,完全不放在心上了怎么可能嘛。
一会,空姐进来撤下早餐,送来了咖啡。
赵玄舟只休息了十来分钟就开始视频会议。
在接下来飞行的五个小时里,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打电话,或是看文件。
孙泽还要随时把发到邮箱,必须要他亲自决策的紧急事宜汇报给他,然后新一轮的电话,视频会议又开始了……
忙碌程度不亚于在公司。
温栀妍看孙泽空下来,小声的把他喊到后面,让他跟她详细讲讲这次出差的工作安排。
她要尽快了解,才能跟上赵玄舟的工作节奏。
孙泽把未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发给了她。
此行出差的目的地是新加坡。
主要是去视察分公司,除此之外,还要跟那边的政府,重要商业合作伙伴会面。
“这是第一站,未来半年全球的分公司都会陆续去视察。”孙泽压低声音道。
“嗯。”
温栀妍了解的点点头。
赵玄舟刚回国接任集团总裁不久,肯定是要先立威的。
就算是太子,也会有人质疑他的管理能力,要做成绩,要立威,要肃清,一朝天子一朝臣,总有不是一条心的。
“新加坡作为第一站,有什么特别用意吗?”她小声问,纯属好奇。
她是花时间研究过君亦集团的。
典型的家族企业,资本累积了数十代,最早以钱庄发家,后演变成私人银行,90年代进军房地产,又后涉猎了新能源,娱乐影视,互联网这一块,光是上市公司就有六家。
新加坡这家海外分公司是新能源公司,相比其他几家海外分公司,体量并不是最大最亮眼的。
那么赵玄舟,不,总裁把他作为首站她有点不大理解。
孙泽卡顿了一下:“呃,这个,没什么特别,比较近。”
温栀妍:“……”
说的什么冷笑话?
拥有湾流G650的男人,除了飞月球,哪里不能飞!
孙泽跟温栀妍分工了这几日的工作,一边小声跟她吐糟,“以前在美国分公司我一个人也够了,现在回到集团公司,简直忙的我恨不得把自己劈了。”"
他有些慌。
何睿:“夫……温经理她好像撞伤了腰,挺严重的。”
沈霁寒眸色一顿。
想到自己刚才不知轻重扯了那一下,恍惚回想起她痛苦的表情,当下不管顾倾棠哭的怎么死去活来,起身就去追。
***
“夏夏,我想提前结束,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了。”
温栀妍靠着电梯一角,气若游丝的打着电话,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
她无法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回项目部,只能强忍着疼痛离开公司,驱车来新房子这边。
高希夏听出她声音里的崩溃,立刻拿了包包车钥匙疾步往外走,“你人在哪?”
温栀妍说了个地址。
高希夏:“好,我马上过来。”
她不仅是温栀妍的离婚律师,更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她很了解她,看着温婉娇柔,骨子里清傲要强的紧。从发现沈霁寒出轨到现在,明明很痛苦,但也依然冷静的做着离婚的准备,没在她面前哭过一回。
若不是把她伤到极致,她断不会这般。
沈霁寒这杀千刀的混蛋!
“嗯,我等你。”
温栀妍挂断电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靠着。
长发遮挡住了她的脸,挡着了周围所有的光,思绪仿佛被拖入了无尽的黑色的旋涡里,不断往下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
“差不多了吗?”
安静到针掉都能听到电梯里,突兀的冒出一道醇厚清冽的男声。
温栀妍猛地睁眼,仓皇转头。
视线所及,她看到了黑色宽肩跟冷白修长的脖子,黑跟白碰撞出冷艳高级的质感,视线在往上,一双冰川般没有温度的深邃桃花眼正凝着她。
“是你……”
她认出了他,低喃了一声,完了,继续跟他大眼瞪小眼。
“……”
赵玄舟被眼前这三魂七魄少一半的女人弄的很头疼。
从车库一路跟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进了电梯,之后就霸占着电梯最重要的一角不动了。
他倾身过去。
一米九二的身高像巍峨的大山。"
一个小时后,她呼吸均匀,好像是睡着了。
沈霁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边开机边朝着阳台去,看完短信后就拨了个电话,“人没事吧,别怕,别怕,我马上过来……”
他压低着声音说着,回到屋里拿了外套就走。
在他身后,温栀妍静静的睁开了眼睛。
她从始至终就没睡着过。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变心的男人就如同变质的水果,只会越来越腐烂……
凌晨四点半。
沈霁寒回来了。
看温栀妍还在睡,他松了口气,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一会,他穿着睡袍出来,躺在她身边从后面揽着她的腰睡觉。
温栀妍在他睡熟后轻轻搬开腰上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冷眼打量沉睡的男人,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英俊好看,薄薄的唇,性感的喉结,还有……
她的视线落在他锁骨上那一排细密的咬痕上。
胸口刹那恍若被刺穿。
还有……
那已经被污染了脏透了身体,这一刻,她甚至萌生出用枕头捂死他的念头来。
………
沈霁寒醒来的时候温栀妍已经起床了。
他下楼时,她围着围裙,做好了两人的早餐,还喊他过去吃。
“烧刚退,怎么不多睡一会。”沈霁寒走过去想摸摸她的额头,温栀妍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一点小感冒,不碍事。”
她解开围裙,过去坐下。
沈霁寒看着落空的手,有几许尴尬,但看她情绪稳定,已经不生气了,便也没在多想。
他坐下。
“跟你商量个事。”温栀妍开口。
“什么事?”沈霁寒喝了口果汁问。
“我想辞职。”
温栀妍的话让沈霁寒惊到了,还未等他询问原因,她就解释道,“这些年只知道工作,觉得累了,想要体验一把当豪门贵妇的舒坦生活。”
沈霁寒凝眸,似乎在审视她这段话的真假。
“你确定没有跟我开玩笑?”"
“总裁又很挑,搞的陈叔一个管家都要充当秘书,现在好了,你来了,我跟陈叔都能松口气了。”
温栀妍笑,嘴边有个浅浅的梨涡。
孙泽离她近,被她的美直击到了心趴,他总算明白什么叫淡妆浓抹总相宜了,脂粉未施时仙气缥缈,浓妆艳抹时魅惑似妖。
“孙泽,去找mia要包瓜子吧。”
他们身后传来赵玄舟不冷不热的声音,他单臂抱胸,一手拿着文件,镜片后的深眸透着寡淡。
mia是他私人飞机的专属空姐。
孙泽不解的起身,“……瓜子?你要吃?”
从来没这么习惯啊。
赵玄舟放下文件,眼睫低垂,往后靠了靠,“看你们聊的挺上头,磕点瓜子更应景。”
孙泽:“……”
温栀妍:“……”
总裁大人骂人真含蓄。
下午两点。
飞机降落在了樟宜机场。
从飞机上下来,扑面而来的热浪一下把温栀妍从春天拽到了盛夏。
然后她忽然想起她那一大箱子毛衣羽绒服……天知道会从北极圈附近改到赤道附近……
来接他们的车等候在下面。
孙泽坐进了副驾驶,温栀妍继续跟赵玄舟坐在后面。
他们先到了下榻的莱佛士酒店。
办了入住,温栀妍跟孙泽先陪同赵玄舟去了他的套房。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赵玄舟坐在沙发上,眸色落了一眼到温栀妍身上。
温栀妍有条不紊的回答他,“今晚只有一个行程安排,智融科技的黄总邀您参加游艇酒会,说是给您接风洗尘。”
赵玄舟点了下头。
随后说,“我先睡一会,五点叫醒我。”
“好的。”
温栀妍跟孙泽退出他的套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们住的也是套房,不过面积小一些。
温栀妍箱子都没开,匆匆出了酒店,打车去距离最近的商场买衣服。
职业装,便装,礼服,以便应付各种场合的着装需求。"
参与绑架的几人再次冒了冷汗。
朱显华心里冷哼,定是杜承基那没用的废物被抓了,还招了。
他装模作样问,“是不是温秘书有消息了?”
赵玄舟眼尖瞧到他嘴角那一抹快速隐去的讽刺,如果可以,他也想学学沈霁寒的脾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这杂碎的脑袋给开瓢了再说。
“确实……”他拖着调子,见朱显华脸色微微一僵,才又说,“朱副经理怕吗?”
朱显华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我有什么好怕,人找到了,我开心都来不及,总算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太好了。”
哼,小子,即便找到也是她的尸体,少吓唬我。
“温秘书有这么重要吗!”
安南月终于爆发了。
她把手里的包用力的甩在桌上,从进来到现在,她已经听够了也看够了他关心在乎别的女人的样子了。
他从来没这么为一个人着急过。
赵玄舟抬眼看她。
神情严峻,不怒自威,“你知道她为何来工厂,又知道她为何失踪吗?”
“笑话,我是分公司的总经理,她一个刚上任不到三天的秘书何德何能要我来关注!”安南月心里难受,讲话如同刺猬,“倒是你啊,堂堂集团公司总裁,为了一个秘书这般劳师动众,不知道的以为是你老婆不见了!”
“安南月,你若肯把放在我身上的心思,多花一点在正事上,你的脑子不至于这么蠢笨。”
“……”
安南月眼睛一片发红。
他竟为了温栀妍如此讥讽羞辱她,“我是蠢笨,这个总经理不当也罢,我现在就跟董事长请辞!“
她说着不管不顾给赵玄舟的父亲,君亦集团董事长赵世权打电话,按了免提放在桌上。
赵玄舟冷眼旁观,并不阻拦。
电话一通,安南月便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赵世权。
她的声音几度哽咽,把赵玄舟怎么折腾大家,怎么护着新来秘书,言语间都要把赵玄舟说成是昏君,温栀妍俨然就是祸国殃民的妲己。
朱显华安慰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被听到。
赵世权顺带也询问了他,朱显华立刻恭恭敬敬的回答,话里话外尽显悲凉。
未了,他叹息道,“董事长,安总若是辞职,我也辞职吧,自己离开,总好过被撤职,多少也留了些颜面。”
两人都说辞职不干,屋内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说他们也不干了。
安南月看着情势这般变化,有些反过味来自己被利用,可想要替赵玄舟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她紧张的去看赵玄舟,而他抱着双臂,姿态沉静,压根不看她。
“玄舟,你有什么话说?”"
赵家太子爷亲自来给温栀妍作证,那是什么分量!
哪怕温栀妍真被八个男人睡了,哪怕证据确凿,都要把眼睛戳瞎了耳朵捂住了,嘴巴更是要密实的缝起来。
谁反驳,就是打太子爷的脸。
不过太子爷如此上心,那温栀妍定也确实没发生了什么,不然的话,就算美人可怜,太脏也是博不动太子爷的怜惜心的。
“谢谢你救了我妻子!”
沈霁寒过去揽住温栀妍的肩膀,宣誓主权一般。
赵玄舟还未说话,温栀妍寒着脸挥开他的手,“沈先生,你没有资格替我道谢!另外,我说离婚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也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明天中午便是最后一日冷静期!”
沈霁寒脑子跟心脏仿佛被炸弹引爆,他声音恐慌而艰涩,“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他不信。
她那么爱他,她不会离开他的,她只是气急了,想要发泄情绪罢了。
温栀妍眼底只是坚韧的寒冰。
她看了一眼时间,“警察马上就要到了,比起离婚,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的糖果儿还有你妈吧。当然,你也跑不掉,你的糖果儿昨夜可是说,这件事你也有参与。”
沈霁寒目眦欲裂,“你相信我会对你这么做?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
温栀妍无言的看着他,骤然笑了,“永远不会伤害我?你怎么有这个脸说的?”
“你以为我是才知道你跟顾倾棠的破事吗?”
“我早就知道了,你们的每一次约会,每一次开房,每一次度假……”
“你有体会过,被刀子一刀刺穿心脏,可人死不了,凌迟似的每日每夜割着,让一个人下十八层地狱受刑也不过如此吧!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声音温柔低缓,却字字泣血。
沈霁寒呼吸困难。
她的每个字都变成了针扎在他的心上,他后悔了,他只是鬼迷心窍,他不想离婚,他不能没有她!
赵玄舟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背了身。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挡住了温栀妍,所以别人只是隐约听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表情。
门外,进来了一群穿制服的警察。
他们走到沈顾两家面前,拿出一张拘捕令,把顾倾棠,江文慧还有沈霁寒全部带走了。
被带走的时候,顾倾棠鬼哭狼嚎的,可顾家也没办法。
人证,物证都在。
还杀出一个赵玄舟给温栀妍撑腰。
两家只能赶紧去联系律师。"
赵玄舟冲她微微颔首。
表情是淡的。
像是个有礼貌的君王回应他热情的子民似的。
温栀妍抿抿唇。
好吧。
温和谦逊是他做戏时假面,冷淡清傲才是他的真实底色,但人家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嘛,傲一点很正常,他品行还是很好的。
救命恩人的滤镜,让她现在能无限接受他其他的缺点了。
车子重新启动,开上了路。
她坐在那,低头摆手机,先取消了叫的网约车,赔付了几块钱,顺带看了眼司机师傅的电话。
不是刚才的那个号码……
正想着,那号码又打了进来,这次她毫不犹豫的挂断。
“去旅行?”
耳边传来低醇清润的声音。
温栀妍下意识转头,没有经过思考就回答,“是的。”
“去哪里?”
“冰岛。”
问的这么细,一定是因为大佬他无聊。
本以为赵玄舟就是随便问问,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道他又追加了一句,“这么远。”
“……啊,是是,确实远。”温栀妍附和点头。
心里os:你一个从小就去海外留学的富家少爷,这没见过世面似的口吻,违和不违和!
“这行程早就计划好了还是临时决定的?”赵玄舟问的很是随意,语气甚至都多了一份亲和力。
温栀妍顺势回答,“那肯定是早就——”
说了一半,她猛地刹住,忽然想起不久前还向他求职……一个早就计划好要去旅行的女人向他求职……
她表情尴尬,乞求他不要想起来。
可大佬脸上如雾气般散去的亲和力告诉她,他想起来了!
不!他是挖了坑等她跳!
在这种万分焦灼的时候,坐在前头副驾驶的孙泽火上浇油的来了一句,“所以温小姐你是放弃求职的事了吗?”
“……!!”
温栀妍简直要给跪了,她窘迫又有点委屈的小声解释,“本来求职成功的话,我就取消旅行计划,这不是赵总给拒了嘛。”
之前她真是这么打算的,旅行散心固然很需要,但要是应聘上首席秘书这个职位,那肯定就会调整计划。
“那我要是改主意了呢?”
这话是赵玄舟说的,姿态从容,表情认真。
温栀妍内心惊惶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被录用了?”
现在吗?
在她要去机场开启旅程的时候?
赵玄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勾出一丝玩味的浅笑:“你不是要去旅行吗?”
这不是还没去的嘛!!
“旅行可以取消,我随时可以入职的。”温栀妍立刻坐正了一些,这机会不把握,那成傻子了。
“随时可以?”
“随时可以!”她非常笃定。
“我就是说冰岛太远了。”
赵玄舟笑意扩散。
他递了个眼神给孙泽,一直听他们对话的孙泽立刻说道,“温小姐,你可以今天入职那真的太好了,一会上了飞机,我给你说说这次出差的具体行程安排。”
温栀妍有点晕乎乎的。
怎么蹭个车,还蹭出个工作来。
尽管很奇幻,但她还是极快的适应了,“好的,到机场也还有点时间,要不你把行程安排发给我。”
孙泽失笑,“那倒不用这么急。”
温栀妍点点头。
说话这会功夫,被她调了静音的手机又打进了好几通电话,她再次拿起来看,发觉高希夏也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侧身,回拨过去,“夏夏。”
“赵玄舟查到你的航班信息了,他正往机场赶。”高希夏在对面着急的喊。
“……”
“这狗东西现在疯了,妍妍,你要不掉头回来,先找个地方躲躲吧。”
“嗯,我想一想。”温栀妍用手扶了扶额头。
他看的入神,半晌,勾了下唇,醇厚清润的嗓音里匀出一丝低笑,“还挺有种。”
孙泽站在他身侧也看上了头,中肯的点评,“比电视剧还精彩,这温栀妍挺有勇有谋的。”
“人家演电视,她是真搏命。”
赵玄舟说的漫不经意。
又看了一会,他收起手机,起身走了。
电梯里,孙泽都按下负一了,只听赵玄舟说,“如此精彩,想不想去看现场版?”
孙泽眨眼:“……啊,想。”
不想也得想的那种。
……
宴会厅这边。
江文慧用愕然,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顾倾棠。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拿她挡刀。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逼她,是她自己说有办法让温栀妍签了那份补偿款协议,我才……才把温栀妍约去酒店的。可我不知道她用的是这种方法,我以为最多找人吓唬吓唬,我只是想让她签了协议。”
江文慧慌张的解释。
但这话也侧面证明了她是共谋。
那边,顾倾棠哭着反驳,“江阿姨,你怎么能这样呢,是你跟我诉苦说温栀妍她贪得无厌,说好了一亿又加价到一亿五千万,我是心疼你,心疼霁寒哥哥,所以才帮你的!你说怕霁寒哥哥恨上你,让我出面跟那些人联系!”
“……”江文慧气的手指颤抖,“你你你…… 简直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江阿姨,为了我跟霁寒哥哥的未来,你就认了吧。”
“………”
江文慧一口气气差点背过去,直接心梗而亡。
顾家人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是非对错,为了让顾倾棠能脱身,一致责怪江文慧怎么能让孩子参与到这件事里面。
话里话外,一股脑的把罪责都甩锅到她身上。
江文慧跟沈家这边也顾不得体面,跟顾家争执了起来。
在场的宾客全看麻了。
真真是低估了这场好戏的精彩程度,一波又一波,反转又反转,全程高能。
温栀妍也很意外。
这顾倾棠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去咬准婆婆一口,两人开始狗咬狗。
她偏头去看沈霁寒的反应,他这会脸上只剩下冰封般的僵硬,像是一层厚厚的积雪掩住了口鼻。
那么要面子的他,现在内心一定很崩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