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
单间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进来昏暗的屋子。
我眼睛有些花，甚至没有力气抬头看是谁。
只是匆匆地一眼，我就愣在了原地，浑身血液静止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川帮我撩起了被汗浸湿的刘海。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川的手落了个空。
一道颓废带着沉痛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阿锦……对不起。”
阿锦，好久远的叫法。
我已经数不清多久没有被叫过这个名字了。
我维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川是怎么找到我的。
没有思考很久，脑子还不算混沌。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川找不到的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红着眼眶，悲痛地看着我，仿佛我对他隐瞒了什么滔天大事。
止痛药效开始发作，我能坐起身来，挣扎地靠在床上。
显得自己没有那么狼狈。
**川见状抽纸想帮我擦汗，我身子往后退了些，让他的手落了个空。
相视无言。
**川满脸的内疚，在我眼里只觉得是个笑话。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命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扯出一抹嘲意，看着他：“**川，我不过是你的妹妹，你见不得光的pao友，你的耻辱柱。”
“你难道不该盼着我死吗。”
我每说一句，**川的脊椎就弯一些。
像受到了重大打击，摇着头反驳：“不是，不是的。”
“阿锦，是我错了，是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找不到你的日子我每天都很煎熬……”
这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
**川居然会在意我。
亲手将孩子从我身体里砸出去的人居然说在意我。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才能配得上**川的这段‘深情款款’的话语了。
我笑了声，直视**川微润的眼睛，道：
“**川，你终于爱我了。”
**川眼里闪过一瞬希冀，像个得到糖的孩子般童真。
我轻启着唇，很轻地说：“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川无措地站在床边，进也不敢，退也不能。
也许是**川第一次袒露内心，又也许是止痛药出了效果，我花比平时多了些。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病房里只有我的声音。
不知道是说给**川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川，我等了你十年。”
“我是**的养女，但我首先是一个有尊严的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独立思想的人。”
“其实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有未来，但好像是我太天真了。”
**川动了动，沙哑地出声，眼睛灼灼地盯着我，苦涩道：
“我们会有未来的。”
我摇头：“太晚了、太晚了。”
每一个‘太晚了’冒出，**川的心就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