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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东没理会她的话,大步往楼道里走。
姜圆被他抱着,但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住五楼,没有电梯。
许是体力好吧,他抱着她爬楼梯,粗气都没喘一声,但姜圆浑身跟长了刺一样不舒服。
她忍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声:“你能不能放我下来,说清楚这到底算什么?”
他垂头瞥了她一眼,“你就这么喜欢光脚走路?”
姜圆不信他这么好心,果然下一秒,她听见他出声道:“不必多想,我不习惯欠人情。”
楼道里灯光忽明忽暗,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脸上依旧阴气沉沉。
但周围寂静,两人距离又如此接近,姜圆有种错觉,他的声音似乎没那么冷了。
过了会儿,头顶上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以后梁舟衡再叫你出去,你不用听他的。”
姜圆心道,没人逼她,是她自己想去的好不好?
他见她没出声,低头看了她一眼,姜圆抬起眼来,迫不得已点头“嗯”了一声。
爬上了三楼,他许是有些累了,抱怨了一句:“你租房子之前不问问有没有电梯?”
姜圆愣了一下回:“不带电梯的顶楼,同样户型每月房租可以省一千块,您是不知民间疾苦。”
他脚下一停,看着她问:“公司每月给你发的薪水不够你租个带电梯的房子?”
姜圆沉默了下,接着淡笑了一声:“殷总要不再给我涨点工资?要不您考虑考虑把员工的住宿问题解决一下?”
他的脸眼见着又冷了下来,“杨明把工资给你涨到了五万一个月,住得这么差,你把钱花哪了?”
姜圆仍旧笑着:“攒着不行吗?我是很抠的一个人,就喜欢攒钱。”
他又低头看了看她,顺道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她全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东西,手上那只小包,几乎每回见她都背着。
他记得上回给他点的那碗面,只有29块钱。
她是挺扣的。
“攒钱干什么?”他边问她,边抬脚继续往楼梯上爬。
姜圆的谎话信口拈来,“攒钱等以后创业,自己当老板,永远不再给别人当牛马。”
他冷哼了一声,语带嘲讽,“到时候再赔得裤衩都剩不下。”
姜圆蹙眉,憋气,“知道你白手创业,立下丰功伟绩,但也没必要随便看不起人吧?”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当一个趋势者’?你在酒桌上拍马屁表忠心的时候,没见这么有骨气。”
他拿她那天酒局上的话存心揶揄她。
姜圆鼻孔里出气,索性闭上嘴,不吱声。
终于到了五楼,姜圆被他放到地上,低头从包里往外掏钥匙,他转身下楼。
姜圆扭头看了眼他的背影,知道今天机会难得,她只要把他请进屋里去,剩下的几乎水到渠成。
可她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很简单的一句话,硬是挤了半天才出来,“等一下。”
他已经下了一层台阶,扭回头来,看着她。
姜圆感觉舌头都在发硬,话到嘴边,她临时改了口,“谢谢你今天特地送我回来。”
《娇气老婆撩不停全局》精彩片段
殷东没理会她的话,大步往楼道里走。
姜圆被他抱着,但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住五楼,没有电梯。
许是体力好吧,他抱着她爬楼梯,粗气都没喘一声,但姜圆浑身跟长了刺一样不舒服。
她忍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声:“你能不能放我下来,说清楚这到底算什么?”
他垂头瞥了她一眼,“你就这么喜欢光脚走路?”
姜圆不信他这么好心,果然下一秒,她听见他出声道:“不必多想,我不习惯欠人情。”
楼道里灯光忽明忽暗,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脸上依旧阴气沉沉。
但周围寂静,两人距离又如此接近,姜圆有种错觉,他的声音似乎没那么冷了。
过了会儿,头顶上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以后梁舟衡再叫你出去,你不用听他的。”
姜圆心道,没人逼她,是她自己想去的好不好?
他见她没出声,低头看了她一眼,姜圆抬起眼来,迫不得已点头“嗯”了一声。
爬上了三楼,他许是有些累了,抱怨了一句:“你租房子之前不问问有没有电梯?”
姜圆愣了一下回:“不带电梯的顶楼,同样户型每月房租可以省一千块,您是不知民间疾苦。”
他脚下一停,看着她问:“公司每月给你发的薪水不够你租个带电梯的房子?”
姜圆沉默了下,接着淡笑了一声:“殷总要不再给我涨点工资?要不您考虑考虑把员工的住宿问题解决一下?”
他的脸眼见着又冷了下来,“杨明把工资给你涨到了五万一个月,住得这么差,你把钱花哪了?”
姜圆仍旧笑着:“攒着不行吗?我是很抠的一个人,就喜欢攒钱。”
他又低头看了看她,顺道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她全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东西,手上那只小包,几乎每回见她都背着。
他记得上回给他点的那碗面,只有29块钱。
她是挺扣的。
“攒钱干什么?”他边问她,边抬脚继续往楼梯上爬。
姜圆的谎话信口拈来,“攒钱等以后创业,自己当老板,永远不再给别人当牛马。”
他冷哼了一声,语带嘲讽,“到时候再赔得裤衩都剩不下。”
姜圆蹙眉,憋气,“知道你白手创业,立下丰功伟绩,但也没必要随便看不起人吧?”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当一个趋势者’?你在酒桌上拍马屁表忠心的时候,没见这么有骨气。”
他拿她那天酒局上的话存心揶揄她。
姜圆鼻孔里出气,索性闭上嘴,不吱声。
终于到了五楼,姜圆被他放到地上,低头从包里往外掏钥匙,他转身下楼。
姜圆扭头看了眼他的背影,知道今天机会难得,她只要把他请进屋里去,剩下的几乎水到渠成。
可她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很简单的一句话,硬是挤了半天才出来,“等一下。”
他已经下了一层台阶,扭回头来,看着她。
姜圆感觉舌头都在发硬,话到嘴边,她临时改了口,“谢谢你今天特地送我回来。”
杨明进退两难,脸上已是难堪至极。
“用不了这么久,我现在就把出错的数据改回来,给我1分钟。”
姜圆出声的同时,已经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支笔,低头在报表上计算起来。
即便是在座的这些外行人,也都知道现金流报表数据核算起来是最复杂的,整个报表里大部分数据都是牵一发动全身。
在座的高管都不怎么认识姜圆,但从她的样貌上都推测得出她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就连杨明这样干了十几年财务的老人,都要花十几分钟,她1分钟,也就只能改一个数吧?
杨明也觉得这丫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改对了还好,要是再出什么差错,他们财务部整个部门都会颜面扫地,成为公司里永恒的笑话,从今往后都会在公司其他部门面前抬不起头。
其他部门的高管脸上俨然都是一副准备看笑话的表情。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姜圆低着头,全身贯注在手上的报表上,笔尖在纸上快速地游走,发出很轻快的唰唰声。
“1分钟到了。”
殷东抬眸看向她。
姜圆松了口气,“改好了,请您过目。”
她把手里那份报表送到他的面前。
原先的几十项数据被她用笔划去,并在旁边重新标注上新的数据。
报表里的数据动辄都是六七位数,但整份报表没有多余的核算推演过程,看上去干净整洁,一目了然。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她现场只用了一根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随身携带计算器。
殷东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那份改好的报表上面。
会议室此刻安静到极点,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留意着殷东脸上的表情变化。
杨明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候着宣判。
几秒后,殷东把报表放回桌上,抬头又往姜圆脸上看了一眼,目光微沉,“你之前就发现了报表有误?”
姜圆从小到大数学就好,奥赛奖拿到手软,直接保送进的北城大学。
此前还从来没被人质疑过她的专业能力。
心里有些微不爽,又联想到昨晚他对她的恶意揣测,她怀疑这个男人是疑心癌晚期。
即便如此,她还是压下火气,耐着性子解释:“如果我早前就发现报表有错误,在拿上来之前就随手修改了,不可能让殷总指着鼻子骂。我只是比较擅长一点心算而已。”
杨明也赶忙附和道:“殷总,这姑娘才进财务部没几天,应该还没接触过公司的财务报表,对了,忘了跟您介绍,她是北城大学出来的,还是您的学妹,在校成绩非常突出,年纪轻轻,真是后生可畏啊,哈哈。”
杨明悬着的心到这会算是放下了,姜圆虽是亡羊补牢,但窟窿总算被她给补上了,整个财务部的颜面也被她挽了回来。
殷东一个眼神都没给到杨明,沉沉的视线落在姜圆身上,他突然开口,“运算能力强?你把刚才PPT里的错误数据也改了。”
在众人看来,殷东今天就没想饶过财务部。
PPT里的数据大部分都是同期的变动比率,可不只是简单地做加减,得多强的脑力运算能力才能做到只靠脑子就把数改了?
除非是数学天才。
众人不禁对姜圆生出一丝同情,但姜圆已经走到了大屏幕面前,调出了之前的PPT。
因为是被偷着录下来的,姜圆的声音低低闷闷的,相比昨晚她站在他面前那段声泪俱下的表白,这段语音陈述,听上去,倒显得没那么拙劣了。
殷东耐着性子把那几条语音逐条听完的时候,梁舟衡已经又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都听见了吗?看来你这小学妹暗恋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要真对她没想法,这回我可真上了,回头你可别怪我手下没留情。”
梁舟衡陪着姜圆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手机屏幕,半晌,屏幕亮起,他看见殷东在群里回了一句:“有毛病?”
梁舟衡心下了然,转眼对姜圆笑道:“吃完饭,去不去打一局?”
姜圆慢慢放下筷子,抬起头来道:“不了,梁哥,临近毕业了,我最近在忙着找工作,等下回学校还要参加一个校招会。”
梁舟衡挑眉:“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姜圆:“现在就业市场这么难,我不挑,只要专业差不多对口就行。”
“堂堂北城大学的毕业生,这么谦虚?东锦今年也要招不少人,你把简历发给我,回头我给人事看看有没有匹配的职位。”
梁舟衡随口一句话,却在姜圆心里掀起波涛,她手上已经收到几家公司的入职邀请,但如果她能在殷东手底下工作,便是近水楼台。
殷东这人就像是一座牢不可破的冰山,她只能从多个角度寻找突破口。
“梁哥你人太好了,真的很感谢你,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姜圆举着茶杯,顶着一张五颜六色的花脸,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闪着澄澈的亮光,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
这让她这张脸看上去极具反差感,显得又奶又凶。
梁舟衡边端着茶杯轻啜着,边眼含笑意看着她,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已经落到嘴边的小兔子似的。
尽管梁舟衡阅女无数,但姜圆这样的女孩,对他几乎是致命的吸引。
姜圆迫不及待把简历给梁舟衡发了过去。
两人吃完了饭,一道从包厢里出来,好巧不巧,进门时碰面的一行人也正好在下楼梯。
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殷东。
“梁总,这么快就用餐结束了?”
楼梯上有人出声。
梁舟衡往前迎上去两步,“张总监,正巧,我找你有事。”
说着,他扭头招呼姜圆过去,“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姜圆,北城大学金融财务双学位毕业的学霸,她的简历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尽快看看,我记得财务部今年有招聘名额。”
姜圆还没来得及戴上口罩和帽子,一张五彩纷呈的脸就这样暴露在几双眼睛之下。
她没抬眼往殷东那边看,但余光都能感受到那道异常凌厉的视线正朝她射过来。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男声传来:“东锦不是你养金丝雀的地方,想养,去其他地方,我看这家饭店就不错,她适合待在这。”
姜圆脸色一瞬通红,跟充了气的茄子似的,他这人说话当真是句句带刺儿,太难听了。
梁舟衡已经出声:“我劝你说话别太难听,当心打脸,张总监把姜圆的简历调出来给殷总好好看看。”
“不用了,东锦的用人标准一贯是品行在前,才学在后,打架斗殴的小混混进不了东锦。”
他竟当众骂她是小混混。
几位高管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姜圆心里实在憋闷,突然抬起头来道:“殷总,你只凭我脸上的伤就断定了我品行不好?作为一家公司总裁,您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都这样武断吗?”
他犀利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的眼,冷声质问:“你品行到底怎么样?是我不清楚还是你不清楚?非要我把话挑明了?”
姜圆一眨不眨地跟他对视着,脸颊鼓胀,心里憋气。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此刻已经开始后悔昨晚行事太过鲁莽。
但眼下,她只能用示弱掩盖心虚。
她眼角慢慢泛起红晕,看上去委屈而隐忍。
梁舟衡见状赶忙将她虚揽在怀里,对着殷东蹙眉,“你干嘛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还是你学妹呢,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她这工作,我安排定了,明天就去财务部报道。”
殷东朝梁舟衡瞥了一眼,没好气道:“你中邪了。”
唐庭酒吧二楼的贵宾包厢里,梁舟衡把电话扣回桌上,脸上的笑意寸寸消失。
坐在他身旁的季川笑着出声:“你这又是替人出头,又是给人找工作的,忙和半天,想见一面都见不着?一周期限快到了吧?看来你这回是输定了。”
梁舟衡缓缓勾起唇角,“急什么,不是还有两天?慢火细炖的道理懂不懂?她一刚走出校门的小姑娘,刚上班,这时候,没心思谈恋爱正常,我总得给她点时间适应。”
“新鲜了,头回见你能沉得住气。”
季川哼哧一声笑了,随后看向正在一旁喝酒的殷东,后者嘴角也轻轻一撇,露出一个似嘲非嘲的轻笑。
梁舟衡:“小丫头要强,入职第一天,就自觉加班,我跟他们部门主管打了招呼,没用,她自己往身上揽活,劝都劝不住,认真工作是好事,我总不能挡着她。”
梁舟衡视线转到殷东身上,“你也天天待公司,加班没碰上她?”
殷东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目光淡淡地看了梁舟衡一眼:“就这么个女人也值得你费这些心思?她拿你当跳板,你还把她供着?”
梁舟衡眉眼一弯笑得意味深长,“她跳哪去了?就她这实力,凭自己本事进东锦也是绰绰有余。她进东锦到底是冲着谁,你还不清楚?”
殷东垂着眼,看着面前的酒杯,突然想起晚上那碗海鲜面。
梁舟衡接着道:“我经手的女孩多了,说实话,这年月,她这种不图钱,还一根筋只跟你谈感情的,打着灯笼都难找。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过这丫头倔归倔,但性子单纯,只要过了床上那一关,再硬的骨头也能软成泥儿”
......
姜圆打车到达酒吧门口的时候收到晖姐发来的消息,“算了,你别来了,今晚这帮人素质太差。”
姜圆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地回:“遇到麻烦了?”
晖姐回道:“不用管了,我有办法脱身。”
姜圆已经下了出租车,边往酒吧里走,边打字回复:“哪个包厢?”
这是家新开业的酒吧,装潢特别新潮,一进门,空间特别开阔,足有几百平的空间里人声鼎沸。
姜圆低头看着手机上晖姐发来的消息,“二楼,101”,她穿过拥挤的人潮,径直上了楼梯。
推开101的包厢门,姜圆愣了一下,偌大的包厢里男男女女十几口人,乌烟瘴气,乐声雷动。
很多人围在包厢中间热舞,姜圆定了定神,终于看见了沙发上被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搂在怀里的许晖。
许晖穿着清凉,手里夹着根烟,看上去烟视媚行的样子,男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粗手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上下摩挲。
姜圆一进来,就猜到,今晚许晖应该是进错了门,平常她们接触的远不是这种层次的“客户”。
许晖在第一天就跟姜圆说过,干这一行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要学会跟各种男人周旋,哪怕不情愿也不能把人得罪了,因为得罪不起。
姜圆走到沙发的位置,冲着许晖大声喊: “晖姐,你怎么在这?李总叫你赶快过去他等你半天了。”
沙发上的人齐齐看了过来,许晖眼里也划过一丝意外,许是没料到姜圆真会来。
“哪个李总?”
耳旁传来一道邪肆的男声。
姜圆视线一抬,一个留着光头,脖颈上露着黑色纹身的男人坐在包厢的中间位置,他头顶上,幽暗的光束打下来,映出一张恣情纵欲的脸。
“停车”
殷东一声令下,司机将车子开到马路右边停下。
姜圆心里一紧。
“下去。”
他声音阴冷。
姜圆僵持着不想动,眼巴巴地看着他,可他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冷漠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再次出声,“周执”。
助理应声,推开车门。
姜圆此刻的心情跟上坟一样,暗自后悔自己又太心急了。
“不用了,我自己能下。”
她从他身侧退回去,推开了车门,抿着唇往他身上又看了一眼,慢吞吞地挪动身子,下了车。
她两只脚堪堪着地,车子已经从她身边绝尘而去。
姜圆站在瑟瑟的冷风里,车上带下来的那股热气很快被冷风打透,她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刺骨的北风迎面击打在脸上,传来针扎一样的痛感,她心里却越发清醒。
还是怪自己经验太浅,偏偏对方又是这么难搞的角色。
但就今晚来看,殷东这个人其实并不是丝毫不近人情,只要她再多花些功夫便能有机可乘。
只是她现在每天上班加班,这一周都没跟晖姐出去,照这样下去,下个月恐怕没办法给她母亲打钱还债。
姜圆想得入神,手机铃声响起。
是她母亲打来的,自出事之后,姜圆跟她母亲维持着每天至少一次的通话频率,以缓解对彼此的挂念。
“妈”
“圆圆,睡了吗?”
姜圆往前紧走了两步,找了处背风的墙角,把手机往嘴边贴紧,“还没有,在家看房源资料呢。”
“家里又下雪了,北城冷不冷?”
姜圆:“不冷,我这里很暖和,妈,你自己在家,一定要把电暖炉打开,不要心疼那点电费,我不在家,你生病了怎么办?”
她母亲道:“好好,我听你的,不用担心我,你一个人在外边照顾好自己,这些债,我们娘俩一起慢慢还,你千万别心急赚钱,你眼看就毕业了,别再去卖房子了,去找一份正儿八经的好工作......”
姜圆打断她母亲,“妈,我知道,要债的人今天有没有来闹?”
她母亲道:“我按你说的,告诉他们下个月准时再把钱给他们,他们这阵子都消停了,家里的小卖部也开张了。”
姜圆点头,“那就好,钱的事你放心。”
“圆圆.....”
“妈,我困了,先挂了。”
姜圆回到租住的房子里已经晚上11点多,晖姐不在。
姜圆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怔了一会,拿起手机给许晖发了条消息。
“晖姐,你在哪?我今晚有时间,你那还需不需要人?”
不多时,晖姐发了个定位过来,地点是家酒吧,她在后面还发了一句,“只陪酒不出台,一晚一万块,你考虑一下,不想来就算了。”
之前晖姐带姜圆去的都是高端一点的商务局,纯娱乐性质的酒吧她没去过。
姜圆捏着手机,犹豫片刻,便快速地换好了衣服,打上车出了门。
刚坐进出租车里,姜圆便接到了梁舟衡打来的电话。
“妹妹,下班回去了?”
她离开公司没多久,梁舟衡就打来电话,姜圆猜到是殷东透露了她的行踪。
她回:“是的,梁哥有事吗?”
“明天周末不用上班,出来放松一下,这有家新开的酒吧不错,我过去接你过来?”
这一周内,姜圆在公司每天都能收到梁舟衡送来的鲜花,除此之外,他还给她打过三次邀约电话,但都被她以适应新工作为由给推了。
姜圆感觉得到梁舟衡这人虽看似随和有礼,实则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好脾气,她不如尽快把话跟他挑明。
她想了想,出声道:“梁哥,今天实在太晚了,我有点累了,这样,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好好答谢你。”
梁舟衡在电话里笑着应下。
梁舟衡最是怜香惜玉,刚想开口拦,姜圆的外套已经脱了,看到她里面穿了衣服,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不足三秒,他便忍不住喉结轻滚,暗暗骂了声,槽。
姜圆上身穿了件黑色抹胸,下身是黑色超短裙。
配上她这张脸,几乎是勾人犯罪的程度。
姜圆微微仰头,“殷少,敢不敢赌一局?”
殷东面色微敛,盯着她的视线越发沉肃,“颜亦儒满*不了你,来这寻刺激?”
姜圆视线盯着他一眨不眨:“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我是来特意找您的。”
他声音不冷不热,“别人用过的,我嫌脏,这屋里有不嫌的,你倒可以试试。”
他说完把球杆往桌上一扔,转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抽起烟来。
姜圆胸口堵得憋闷,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油盐不进,眨了眨眼,瞬间被一抹潮湿浸红了眼眶。
她站在原地,扭着身子固执地看着他,样子看上去倔强又可怜。
梁舟衡心疼坏了,马上出声安慰:“妹妹,别伤心,他不识好歹,哥陪你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舟衡,你叫我小梁哥就行。”
姜圆掀起湿漉漉的眼睫,打量了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知道他就是那个跟殷东一起长大,跟殷家关系最近的梁家公子哥。
“会不会打球?”
她摇了摇头。
“来,哥哥教你。”
姜圆勉强收起脸上的委屈,点了点头。
梁舟衡教女孩子打台球比他自己打球还溜。
没几分钟,姜圆就被梁舟衡从身后环住了,手也被他握在了掌心,他专心致志地教她,同时身子也离她越来越近,下半身都快要贴了上去。
殷东抬头朝球桌上看过去,缓缓吐了口烟,透过朦胧的烟雾,他看见她俯身趴在台面上,模样认真,也看见她翘起的屁股后面紧贴着的梁舟衡的下半身......
有些刚过去不久的画面,自动从眼前跳了出来。
喉咙突然发干,他低头弹了弹烟灰。
“梁少,可以了。”
梁舟衡:“这么快?玩一局?”
“好,赌点什么?”
梁舟衡:“赢了给你一百万,输了......”
他突然俯下身,嘴角几乎凑到她的脸上,语气暧昧,“输了,马上跟我回家。”
众人哄笑。
姜圆脸颊微微泛红,抿了抿唇:“我赢了不要钱,能不能换一个赌注?”
“不要钱?”
一百万对在场的这些人来说也就是一晚上的消遣,但对一个女公关来说,份量并不小。
“我赢了,想跟殷少单独待一会儿。”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半分羞怯半分试探,说话的同时目光已经飘到了殷东那里。
“你还真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梁舟衡边对着姜圆打趣边朝殷东的方向看过去。
殷东不动如钟地抽着烟,脸上未见愠色。
梁舟衡扭过头来,一边念叨着“有意思”,一边把球杆递到了姜圆手上。
趁其他人一个个吹捧表决心之际,她偷偷往主位的方向瞥了一眼。
透过层层烟雾,他正勾着唇角看向她,目光幽深,一脸玩味。
姜圆倏地别开视线。
过了会儿,话题终于被扯开了,有人对着姜圆的方向出声道:“老杨,你们财务部今年捡着宝了,小姜这姑娘,智商高,情商高,将来能担当大任啊。”
杨明脸上很有光彩,嘴巴咧到了耳后根,稍作停顿,他礼尚往来地回道:“张总监不用眼红,早就听说张总家里的小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一直在国外常青藤读书,也快毕业了吧?”
张总监顺势道:“过奖了,我那儿子资质普通,但是好在这孩子勤勉肯学,在校期间倒也取得了些成绩,这孩子马上毕业了,我有意打算让他来咱们公司锻炼锻炼,小姜啊,你们都是同龄人,我打算介绍你们俩认识认识,让他多跟优秀的人学习学习。”
姜圆眼睫一眨,没想到话题最后落脚到她身上,太过猝不及防,她一脸懵。
杨明用脚踢了她一下,随后笑着道:“张总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哈哈,张公子今年才二十出头,你这么早就替他张罗,是不是太早了?”
张总监:“小姜姑娘才学惊人,样貌可人,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近水楼台先得月,小姜姑娘,我先替我那儿子占个名额,怎么样?”
姜圆慢慢回过神来,怎么都没想到吃顿饭,竟吃出了幺蛾子。
她用眼角余光往主位方向瞄了一眼,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抬起头,语气十分干脆地回:“张总,谢谢您的抬爱,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再考虑接触其他人,祝福张公子能早日觅得良缘。”
杨明:“哟,那可是太可惜了。”
张总监:“你不是刚毕业?冒昧问一下,小姜姑娘喜欢的是哪位才俊呢?是在校同学?”
大概大家对这种八卦都格外好奇,饭桌上这会儿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姜圆能感受到这会儿殷东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那道正沉甸甸的视线正朝她压过来。
她抿了抿唇,假装无意地从他脸上扫过去,跟他对视了一眼,只一眼,她便感受到十足的威胁和恐吓,以及显而易见的焦躁。
姜圆还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原来他也十分看重声誉,生怕她在众人面前胡说八道。
她故意地沉默了几秒后,才慢吞吞出声:“对不起,他身份特殊,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杨明替她打圆场,“呵,小姑娘脸皮薄,就别追着人家问了。”
张总监笑道:“呵呵,是,对不住了,你要是什么时候改了主意,我这个邀请随时奏效。”
姜圆又说了两句客气话,这个话题终于过去了。
中途,姜圆吃得差不多了,去包厢外边的洗手间透气。
她刚从洗手间里低着头出来,眼前突然一黑,接着人被一股蛮力重新推进了洗手间的门里,紧接着,“咔嚓”一声,门被上了锁。
一股熟悉的凛冽气息瞬间将她从头到脚裹住,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男人那张怒意隐忍待发的黑脸。
直到她的手从后颈移到了前边,刚摸索到喉结的位置,身下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脖颈一紧,被一股外力死死地扼住。
一切戛然而止,仿佛一场游戏的结束。
呼吸在瞬间停滞,姜圆浑身泄了力,唯有瞪大的双眼,她想张开喉咙换一口气,喉咙却被堵塞住了,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殷东用一只手掐着她的细脖子,活像是拎着一只野猫,声音在半沙半哑之间,“命都不要了,就这么想让我睡你?”
姜圆两只手死死扒着他的手却怎么都无法扒开一丝空隙,白嫩的面孔因为缺氧,瞬间变得通红,眼里的神色逐渐转暗。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会把她掐死,就像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他逼近她的脸,“费尽心机地往我身边凑,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的手指松了松,给她留出一丝回话的空隙,姜圆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阵,喉咙里勉强发出声音,“殷少,我就是.....喜欢你。”
他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不说实话,找死是吗?我送你上路。”
姜圆下一秒,感觉脖颈似乎要被捏断了。
“我说.....”
他手指松开的那一刻,姜圆觉得脖子似乎已经断开了,整个人气若游丝,她咳了许久,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重新点了颗烟,等着她咳消停了。
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未经允许,擅自喜欢你,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声音哽咽,下垂的视线里,她看见他深吸了口气,他指缝里那根儿刚点上的烟被碾成了两半。
姜圆眼睛一眨,本能往后退了两步,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下一秒,耳边传来他淬了毒的声音:“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婊*开始谈情了?你也配?”
这话可真够歹毒的,姜圆跟喉咙里吞了上千根银针似的,里外扎得疼。
她不知道婊.子的界定是什么,她这一个月跟着晖姐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陪他们吃饭、陪打球、陪谈生意、陪喝、陪唱、陪笑,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她自己都嫌自己脏,其实被骂一句婊.子也不过分。
可当面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尤其是一想到殷东这里彻底无望了,她忍不住心底泛酸,喉咙发堵。
这回都不用装,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
虽说如此,她还是强忍着把戏演完:“对不起,殷少,我知道错了,我不配也不该觊觎你,但……我没你说的那么不齿,我之前跟颜亦儒是正儿八经谈恋爱,目前为止,他是我唯一一个男人,如果你嫌我脏,我接受,但请你不要侮辱我。今晚是我第一次对自己喜欢的男人主动,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眼里噙着泪,但硬是没掉下来,眼神透着七分坚强三分委屈,像是路边挨了欺负却不吭一声的小野狗小野猫。
她就用这双眼跟他凌厉冰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对视着,泛着水光的粉润唇瓣最后蠕动了两下,“殷少,再见。”
她说完,立刻干脆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闪身离开。
房门“砰”一声关上,殷东坐在沙发上,阴沉的视线紧盯着房门,好一阵,呼吸只进不出。
半晌,门开了,梁舟衡边迈步进来,边笑吟吟地从上到下打量着殷东:“什么情况?十分钟都不到?小姑娘怎么哭着走了?”
殷东缓缓吐出一口郁气:“你哪只眼见她哭了?”
梁舟衡:“包厢里十几双眼睛都看到了,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惨得哟,你怎么着她了?不是,这都送到嘴边上了,你都没怎么着她?以前那些就算了,这个我看着还行啊,这都入不了眼?”
殷东的嘴唇上都是她刚才留下的口水,到现在还感觉湿哒哒的,他这辈子
头回被一个女人强吻,胸口说不出的躁郁,他白了梁舟衡一眼,“你倒是荤素不忌,好赖不嫌。”
梁舟衡咧嘴,笑得意味悠长,“别说,这姑娘我还真看上了。脸长得乖乖的,屁股圆圆的,打起球来可真带劲,你说,我改天约她,她能不能来?”
殷东视线一暗,没吱声。
殷东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姜圆疼得眉心皱起。
他突然压低了嗓音,声音冷鸷,“你觉得他今晚叫你来干什么?”
姜圆漆黑的眼球转了转,露出一丝迷茫。
她的确到现在也没能看出梁舟衡叫她来的目的,难道他只是想看热闹,又或许想让她亲眼看到殷东和蒋语在一起,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他 突然松了她的下巴,电梯门开了,他率先走出去,姜圆光着脚站在电梯里。
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他突然转身拉了她一把,接着将她打横抱起。
姜圆心底轻轻一扯,浑身的血流控制不住加快。
她被他一路抱着塞进汽车后座,司机启动车子的同时,很有眼力见地把前后挡板升了上去。
后座的空间被隔离成了封闭的一小部分,车里气温很高,姜圆身上的温度更高。
这辆车她坐过两次,两次都被他扔到了半路,这一次,姜圆下定决心,不要再搞砸。
她侧头往他身上看了一眼,低声问:“你还没告诉我,梁少为什么叫我过来,他只在电话里告诉我你在这里,让我快点来。”
他扭头盯住她的脸,“你还是贼心不死。”
姜圆垂了眼皮,躲开他压迫性的目光,试探着说:“梁少叫我过来,难道是为了让我替你解围?”
“那个蒋语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她也喜欢你?也在追你吗?”
他冷沉沉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出声,“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姜圆脸色一红,“我只是问问。”
“你不喜欢她,但又不想得罪她,所以拿我来当挡箭牌,对吗?”
她漆黑的瞳孔固执坚定地盯着他,等着他给她一个肯定答案。
他给了她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算是默认了。
姜圆心底再次一凉,仍是不肯罢休,“所以你把我抱出来,也只是为了做戏给她看,好让她知难而退?”
她紧紧注视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就好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又瞥了她一眼,随口回了一句:“脑子没白长。”
姜圆仿佛听见心脏又一次坠入谷底的回声,很无力。
她全身一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侧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仿佛看见伸手不见五指的未来,心底早已是一片悲凉。
他透过对面的车窗,看到一张失魂落魄的脸,像她又不像她,仿佛是另一个灵魂,疲累不堪又满腹心事。
心底有种说不清的异样,他收回视线,目光扫到她光着的两只脚上。
他主动开口问,“住哪?”
姜圆脚上没有鞋子,一步都走不了,只能报了出租房的地址。
姜圆心累得不想出声,车里再次陷入安静。
直到车子开进小区,在她住的单元楼前停下,姜圆道了声谢,随后自动打开车门下车。
只是她没想到,他也会下来,她刚想开口问,他已经来到她身前,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姜圆双脚离地,盯着他一脸不解,“你没必要再演戏吧。”
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已经有几分钟没前进一步了。
车内,殷东侧头透过车窗,冷眼看着路边奋力挣扎的女人,表情淡淡。
坐在副驾上的周执扭头道:“殷总,那位好像就是今晚给您送外卖的姜会计,我看她好像需要帮忙,用不用......”
话没说完,他就被后座传来的声音打断,“不怕沾一身腥,你就去。”
周执扭回头去,坐直了身子,把副驾的车窗摇了上去。
姜圆的胳膊被颜亦儒的大掌钳得死死的,被他大力拖着往车边走,姜圆的力气根本抵挡不了,手里的包和身上的围巾散落一地。
颜亦儒的耐性终于被她磨尽,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车子,姜圆疯了一样,失声呼喊:“放开我!”
“救命!”
然而路边车辆如织,车里却尽是看热闹的人,没有人下车,没人愿意插手这样一部言情闹剧。
颜亦儒几步把姜圆抱到车边,腾出手来去开车门,姜圆用尽全力推开他,飞快地往马路中间跑。
她不顾危险在马路上左右横穿, 颜亦儒被她气昏了头,抬脚就去追她。
姜圆边跑边慌慌张张地往后看,直到身子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扇敞开的车门。
“砰”的一下,她胸口一痛。
她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车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上车。”
姜圆几乎想都没想,一下子钻进车里,快速地把车门关上。
前方路口清理道路积雪的车子慢慢开走,道路终于通畅起来,司机踩了油门,黑色的劳斯莱斯很快汇入车流。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将外面的冰天雪地隔绝开,姜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道谢:“谢......”
待看清身旁的人时,她惊魂未定的脸明显僵住。
车里光线随着路边的车灯忽明忽暗,但男人那张脸轮廓锋利,眉目如炬,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姜圆再熟悉不过。
姜圆迫使自己攥紧的双拳一点点松开,调整呼吸,挤出一丝淡笑,“殷总,没想到是你救了我,谢谢。”
殷东盯着她,她脸上血色没回来,还是惨白一片,那丝笑容看上去,又假又难看。
他敛了眉目问:“你跑什么,他能把你吃了?”
姜圆低着头抿住嘴,过了两秒,才出声,“他有未婚妻,我怕遭报复。”
她刚说出口,他便发出一声冷嘲,“自古当小三的是没什么好下场。”
姜圆眉心一拧:“我不是小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压根不知......”
他直接打断她:“在一起半年,你不知道他有未婚妻,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足够蠢?”
姜圆一脸哑然,随即反驳:“所以,问题都怪在我自己身上,我是活该被他骗?”
“眼光差,识人不清,跟这种男人在一起,不是你自找的?”
他睨了她一眼,语气极轻淡。
姜圆被气得胸口起伏明显,但还是强迫自己缓和下来,她冲着他嫣然一笑,弯起唇角,反问道:“那我还喜欢你呢,也是因为眼光太差?”
她话音刚落,男人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凝滞,她能感受到一丝隐隐的危险气息。
可她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那双漆黑的眸子分外澄亮。
路边的街灯照进来,盈盈如水,在她的眸光里泛起一层娇柔的涟漪。
他把头转了回去。
有几秒钟,车里平静无声,前排的司机和周执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车里的空气静得仿佛连喘气声都听不到了。
姜圆等了几秒,都没等到他再开口,只看到他侧脸的下颚线条绷得越来越紧。
她慢慢深吸了口气,接着双手在身侧一撑,往他身旁移近了一点。
纤细的脖颈伸长,她凑到他耳畔,红润的唇瓣一开一合,没有出声,只有轻柔的气息直接吹进他的耳窝:“不知道那家的海鲜面合不合你的口味?我是对比了许多家,看了几百条评论才挑出来的。如果你喜欢,我天天送进你办公室。”
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从他的颈侧,悄然蔓延至他冷冽的周身.
殷东向来嗅觉敏锐,那晚,她胆大包天地跨坐在他身上,不知死活地缠磨他的时候,也是这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