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以为,它要消失了时。
那上面才再浮起新的文字,比之前更潦草了。
似乎,他有些不太高兴:“不好笑。”
我看着那些不断浮现又隐去的字。
其实关于自己快要死亡这件事,我也并非全不在意。
脑子里又开始疼,抽搐地、剧烈地。
骨头里疼,牙龈也疼。
医生说,白血病晚期,异常白细胞浸润骨髓和其他组织。
导致骨髓和关节等多处重度疼痛,都是正常现象。
疼痛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我身体不受控制蜷缩,想要蹲身下去。
那张信纸还浮在我眼前。
我不太确定,他能和我对话,又到底能不能看得到我。
一滴鼻血滴到了衣领上。
我仓皇背过了身,背对着信纸。
再借口去上洗手间,仓促离开。
信纸没有跟上来。
我进了洗手间的隔间,锁了门。
再胡乱塞了几颗止痛药,干咽了下去。
药物的效果,却一天比一天差。
我还是疼。
蜷缩在隔间里,昏昏沉沉体力不支,昏迷了一场。
好在醒来时,登机时间还没有过。
广播里在叫我的名字,我急步出去,胡乱洗了把冷水脸,再过了登机口。
我没再见到那张信纸,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可以,我也并不希望,他见到我太过不堪的模样。
手机在响,陆擎打了电话过来。
我按下挂断,他又接连发了信息进来:
“小夕,你到底在哪里?”"
“好了,打给你就是了。”
陆父看着报纸,闻言瞥了一眼:
“你就宠着她吧,越来越大手大脚了。”
嘴上斥责,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纵容。
陆擎走过去。
手上的公文包,丢到茶几上,突兀地一声闷响。
他面无表情开口:“林夕应该快回来了,给她收拾卧室吧。”
陆母脸上的笑意,迅速没了。
女人神情一僵,很快变得局促不堪:“啊?回……回来吗?”
好像,林夕会回来,会回家住,是一件万分奇怪的事情。
奇怪到,让人恐惧。
陆擎对上她的视线,点头:“嗯,不可以吗?”
电话还没挂断,那边陆嘉嘉尖叫了起来:
“林夕要回来吗?
“不可以,妈妈心脏病都还没恢复好!
“她成天碰死人,没准身上沾的血都没洗干净,就回来了!
“不可以,不准她回来!”
陆擎清楚,陆母的心脏一直不好。
尤其陆夕走丢的那几年,陆母忧思成疾。
数次心脏病严重发作,差点离世。
后来,也就靠着陆嘉嘉活泼会讨人欢心,才让陆母病情渐趋稳定。
也因为这个原因,陆擎才一向顺着母亲的意思,纵容陆嘉嘉。
可现在不知为什么,他情绪突然间失了控。
手攥成拳,手背青筋毕现。
他怒声:“你算什么东西!
“她回不回来,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那边在骤然间噤声。
好一会,响起委屈的哭声。
陆母立马急声哄着:“嘉嘉,哥哥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