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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我是谁。”
我模糊想起,昨晚短暂醒来的情景。
顾南钊说的没错。
但那时候,我只是因为意识不清,视线里也没看清人脸,才会那样问他。
抓着门把手的手,有一瞬的愣怔。
医生语带安慰:
“您也不用心急,等您妹妹醒来才能确定。
“哪怕记忆真出现了问题,后续我们也能……”
随即,是顾南钊打断了医生的话:
“忘了挺好的,不用让她恢复。”
我甚至在他的声线里,听到了一丝掩不住的愉悦。
就那样,希望我忘了他吗?
这么多年,爸妈走后,我与他无数次争吵。
可在这世上,我也就剩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想过死亡一了百了。
而如今死里逃生,也希望能与他再谈谈。
拉开门。
我对上门外一瞬错愕、再迅速清冷的目光。
因为昏迷了太久。
我开口时,声线有些嘶哑:“哥,我其实……”
顾南钊迅速拧眉,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很快,他似是自欺欺人般。
认定我就是失忆了,乱认的哥哥。
走廊上往来的病患很多。
他像是急于甩开我,竟伸手,看也没看,胡乱指了个路过的病患道:“那才是你哥哥。”
2
我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愕然看向他道:“什么?”
顾南钊眸底,有一闪而过的犹疑和挣扎。
我与他二十多年的兄妹。
哪怕他再恨我,怨我。
我也无法相信,他会在我这样伤病未愈时,将我推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想,我跟他,真的该好好聊聊了。
我正要开口,不想再赌气。
他突然再出声,打住了我的话茬:
“我说,那才是你哥哥。<
《错认星星全文》精彩片段
我问我是谁。”
我模糊想起,昨晚短暂醒来的情景。
顾南钊说的没错。
但那时候,我只是因为意识不清,视线里也没看清人脸,才会那样问他。
抓着门把手的手,有一瞬的愣怔。
医生语带安慰:
“您也不用心急,等您妹妹醒来才能确定。
“哪怕记忆真出现了问题,后续我们也能……”
随即,是顾南钊打断了医生的话:
“忘了挺好的,不用让她恢复。”
我甚至在他的声线里,听到了一丝掩不住的愉悦。
就那样,希望我忘了他吗?
这么多年,爸妈走后,我与他无数次争吵。
可在这世上,我也就剩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想过死亡一了百了。
而如今死里逃生,也希望能与他再谈谈。
拉开门。
我对上门外一瞬错愕、再迅速清冷的目光。
因为昏迷了太久。
我开口时,声线有些嘶哑:“哥,我其实……”
顾南钊迅速拧眉,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很快,他似是自欺欺人般。
认定我就是失忆了,乱认的哥哥。
走廊上往来的病患很多。
他像是急于甩开我,竟伸手,看也没看,胡乱指了个路过的病患道:“那才是你哥哥。”
2
我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愕然看向他道:“什么?”
顾南钊眸底,有一闪而过的犹疑和挣扎。
我与他二十多年的兄妹。
哪怕他再恨我,怨我。
我也无法相信,他会在我这样伤病未愈时,将我推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想,我跟他,真的该好好聊聊了。
我正要开口,不想再赌气。
他突然再出声,打住了我的话茬:
“我说,那才是你哥哥。<生寒,却又周身都是冷汗。
直到身旁,有人温声叫我:“醒醒,醒醒……”
那人推了推我的手臂。
温和的声音,像极了梦境里,爸妈不断哄劝我的那声:“不要睡……”
我猛地从梦里惊醒,大口“嗬嗬”地喘息。
视线好一会才清明。
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别墅区外,裴衍正侧目,有些担忧地看向我。
他拿了纸巾。
片刻迟疑后,替我擦了擦额上的汗。
再问我:“你脸色很差,是不是晕车?”
我歪头看向他,一时没有说话。
可能是人刚醒,我看着他的面孔,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隐约里,又似乎看到了顾南钊。
裴衍轻轻叹了口气。
再拿出钱包付了车费,推开车门,扶着我下车。
“没多远了,走回去,好不好?”
我仍是没吭声,跟着他下车。
夜色渐深,一场大雨已经停歇。
我站在陌生的路边,被风迎面一吹,缩了缩脖子。
突然有一瞬的恍惚,不知道现在何年何月。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了这里。
裴衍似是也不知还能说什么。
他陪我站了好一会,看向我还拿在手里的两把伞,才问我:
“你是特意去给我送伞吗?”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
好久后才点头:“嗯,你没开车,也没带手机。”
也不知是路灯的缘故,还是我视线不清,产生了错觉。
我看到裴衍神情微怔,再似乎有一瞬,他眼眶红了一点。
其实,我也不只是去给他送伞。
我以为,他或许死外面了。
但这种话,说出来到底也不好听。
我跟着裴衍,往别墅区里走。
走了没多远,就感觉走不动了。
那种熟悉的心悸感,混着头痛。
,再给他留一半。
剩下的,如果他实在想寻死,也够用了。
我意识有些涣散,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抖着手打开了一只药瓶。
被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倏然响起。
突兀的声响,几乎是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
让我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到了地上。
我心虚得厉害。
手忙脚乱丢下药瓶,再去拿那个手机。
按了接听才突然发现,这不是我的手机。
是男人出门时,将手机落在家里了。
电话接通。
那边恼怒不堪的声音,立马一股脑传来:
“我告诉你裴衍,七个多亿的钱,你想一个子儿不给我,门都没有!
“老子就算没养你,那也生了你!
“你那个便宜妹妹为了你去死了,老子当爹的,继承绝症儿子的财产,天经地义!
“想全捐了,你做梦!”
5
我无意偷窥别人的私事。
但实在是那边情绪过于激动,语速太快。
等我回过神来,仓促挂断电话时,还是已经听到了不少东西。
地毯上落了张单子。
似乎是我刚刚仓促拿出药瓶时,从抽屉里带出来的。
那是一张心衰晚期的诊断单,患者姓名一栏,写着“裴衍”。
隐隐有些眼熟的名字,跟刚才电话里,那人骂骂咧咧说的名字一样。
我想了想才想起,前不久看到的热搜。
衍星科技的创始人兼总裁,在公司正如日中天的当下,突然放出了打算售卖公司的消息。
这个时候突然仓促售卖公司,无疑是不划算的。
新闻里,媒体蜂拥而上时。
男人也是那样,死寂而面无表情的模样。
只有简短的回应:“有些累了,想休息。”
原来,就是他啊。
原来,他打算寻死,是因为绝症。
世事真>
我们站在天台的两端,隔着昏沉的死寂的夜,良久的对视。
许久,我听到他高声再开口:
“喂,南乔,说好了的,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一个人活着,可怪没意思的。”
32
我的眼泪,倏然往下掉。
天台边的风卷走眼泪,发丝糊住我的眼,再被风吹开。
我笑看向他:“我就是来看星星的,可惜忘了天气不好,没有看到。”
裴衍抬脚,朝我走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再将手伸向我道:“下来吧,我扶你。”
我愣了一下。
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到了天台的最高处。
这是一处高台,也是天台上唯一的缺口。
前面根本没有护栏。
只要我再朝前走一步,就会跨入浓雾,坠下深渊。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手背上,还有好几处被针头扎过后的淤青。
靠近手腕的一处,血才刚干涸。
应该是他刚离开病房来找我时,拔掉了正在打点滴的针头,留下的伤口。
我片刻失神,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他立马抬起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间,再将我抱下了高台。
他迅速地、用力地、却又温柔地抱住了我。
我听到他声音在我耳边,平和却又颤动:
“南乔,南乔,我们都好好活着。”
那晚后,接连很多天,我没有再做噩梦。
裴衍买下了房子,签好了购房协议。
他坐在床上,打开手机上的室内照片,跟我商议:
“这处卧室留给你,到时候再加个露台。
“推开门,就能看到沙滩和大海。”
他眼底有期待,像是沉夜里的星光。
我想,等他手术真的顺利结束了,我没道理再和他一起住。
我会再找一处房子,也找一份工作。
但我不忍心在这时>
“我是医生,只能尽力,你们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一时欣喜万分。
急声要道谢,却激动到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魏教授温声道:“早点休息吧。
“你的脸色不好,有时间也该去看看自己的身体。”
适配的心脏有了,最好的医生也有了。
深夜我躺着,看向窗外的月光。
突然感觉,从前总是黯淡灰白的光,今晚似乎格外明亮。
像是清晨时,初升的旭日。
我有许多年,不曾感受过这样的愉悦了。
次日一早,裴衍终于醒了过来。
我将魏教授答应了的事告诉他,他跟我一样高兴。
我正和他说话,卧室外有人敲门,再是门被推开。
顾南钊板着脸站在外面,语气有些别扭:
“下去吃饭,我做了早饭。”
我昨天刚跟他吵了一架,和他相处实在有些难堪。
但这里是偏僻山村,四周又被封了路。
裴衍的情况,我一时半会不能带他离开,只能厚着脸皮先在这里吃住。
我看向裴衍道:“你能下床吗,我扶你。”
门口顾南钊再开口道:“魏教授说叫他卧床静养。
“饭我让保姆端上来了,让他在房间里吃吧。”
他说着,门外保姆端了餐盘进来,再帮忙在床上支了小餐桌。
裴衍温声看向我道:“我自己能行,你先去吧。”
顾南钊在门口冷笑:“能有什么不行?没有断手断脚,还能要喂吗?”
21
他说话总是这样难听。
我下了楼,他将早餐端了出来。
林安安和魏教授都不在,大概是吃过了。
以前爸妈还在世的时候,顾南钊和我一起放学回家,常会做饭给我吃。
那时我格外挑食,而他最了解我的口味。
后来爸妈离世后,我就再没吃过他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