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时,林安安有些过意不去道:
“耽误你时间了。
“不过舅舅今天真奇怪,我都说了自己来就行。
“我都多大了,大白天出门,有必要还叫人陪着吗?”
顾南钊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那股一直缠绕着他的不安,好像突然间,找到了一点源头。
他想起早上,林安安独自出门,要开车去镇上时。
魏教授怪异的神情,不顾林安安拒绝,执意要顾南钊陪着一起去。
顾南钊突然想,或许,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该来的。
那个执意要撵他一起走的魏教授,他所说的,裴衍两三天都下不了床,又是真的吗?
顾南钊心头的不安,迅速转为慌乱和恐惧。
跟人谈合作,还顺带认了个干妹妹。
对方老总连称他热情心善,可只有我知道,他从来不是热心肠的人。
他只是不喜欢,我这个亲妹妹而已。
心像是泡进了水里,有些酸胀。
我适应了很多年。
关于从前永远陪伴纵容我,对我百依百顺的哥哥。
后来变得对我憎恶至极,恶言相向。
可到底,也还是永远没办法,真正习惯和不在意。
我沉默半晌,才勉强压住心里那点不适。
手里的伞被攥紧,我竭力平静看向他道:
“我没有跟着你,我……过来找人。”
顾南钊眸底怒恨更甚:“之前从不会来的地方。
“不是跟着我,你还能来找谁?”
他话音刚落。
我在他身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我还并不太记得清,那个叫裴衍的男人的面容。
但一张脸能苍白死寂成那样的,也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人了。
他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再走近,仍是平静看着我。
似乎,他很喜欢这样,隔得远一点看我。
顾南钊半晌没得到我的回应,拧眉道:
“跟你说话呢。
“别再偷偷摸摸跟着我,我不是你哥哥,听清楚了吗?”
裴衍手上提着一只塑料袋。
透明的袋子,能看到里面被处理好了的鱼。
出门三个多小时,他竟还真去买鱼了。
我无端又想起,很多年前。
我深夜跟顾南钊闹,说想吃城东那家的手工桂花糕。
他板着脸训我,说小孩晚上吃糖,会长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