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魏教授走进去,没了身影,林安安也跟了一起进去。
我红了眼眶,又气又急,一时口不择言:
「那不是陌生人!顾先生,我跟你才是陌生人!」
顾南钊猩红了眼,终于再也忍不下去:
「那个人根本不是你哥!
「我跟你的名字就差一个字,顾南乔,你还不明白吗?!」
他掌心力道太大。
我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
到底是放弃了无谓的挣扎,有些好笑地看向他:
「明白什么?
「我该知道的,你不是早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告诉我了吗?」
顾南钊神情凝滞,薄唇颤动着:
「不是那样,不是……」
我还想再说什么。
视线余光里,突然在他身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张向来苍白的脸,此刻似乎是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是裴衍,他竟然找了过来。
男人长路奔波,身上落满了雪,面容焦灼而疲累不堪。
看到我,他惨白着脸松了口气。
再注意到顾南钊,他神色微怔,很快慢慢垂下了眼。
温柔的、落寞的、不安的。
18
我在恍惚里,突然似乎看到了,十多岁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孤单而安静地独自吃蛋糕的顾南钊。
我有太多年,不曾见过顾南钊那副温和的模样了。
裴衍低垂的视线,落在满地白雪上。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出声叫我,也没再挪动步子。
顾南钊颤声:「够了,这个游戏到此为止。
「你先跟我住在这里,等雪化了,我带你回去,听见了吗?」"
我问我是谁。”
我模糊想起,昨晚短暂醒来的情景。
顾南钊说的没错。
但那时候,我只是因为意识不清,视线里也没看清人脸,才会那样问他。
抓着门把手的手,有一瞬的愣怔。
医生语带安慰:
“您也不用心急,等您妹妹醒来才能确定。
“哪怕记忆真出现了问题,后续我们也能……”
随即,是顾南钊打断了医生的话:
“忘了挺好的,不用让她恢复。”
我甚至在他的声线里,听到了一丝掩不住的愉悦。
就那样,希望我忘了他吗?
这么多年,爸妈走后,我与他无数次争吵。
可在这世上,我也就剩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想过死亡一了百了。
而如今死里逃生,也希望能与他再谈谈。
拉开门。
我对上门外一瞬错愕、再迅速清冷的目光。
因为昏迷了太久。
我开口时,声线有些嘶哑:“哥,我其实……”
顾南钊迅速拧眉,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很快,他似是自欺欺人般。
认定我就是失忆了,乱认的哥哥。
走廊上往来的病患很多。
他像是急于甩开我,竟伸手,看也没看,胡乱指了个路过的病患道:“那才是你哥哥。”
2
我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愕然看向他道:“什么?”
顾南钊眸底,有一闪而过的犹疑和挣扎。
我与他二十多年的兄妹。
哪怕他再恨我,怨我。
我也无法相信,他会在我这样伤病未愈时,将我推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想,我跟他,真的该好好聊聊了。
我正要开口,不想再赌气。
他突然再出声,打住了我的话茬:
“我说,那才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