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卧室留给你,到时候再加个露台。
“推开门,就能看到沙滩和大海。”
他眼底有期待,像是沉夜里的星光。
我想,等他手术真的顺利结束了,我没道理再和他一起住。
我会再找一处房子,也找一份工作。
但我不忍心在这时候拒绝他,还是先点了头道:“好。”
裴衍很欣喜。
他又和我说起,以前他妹妹还在世时,就很想来一趟挪威。
这里有极夜和极光,有一万五千公里的海岸线,有作家笔下“挪威的森林”。
他很是憧憬地说:“等手术结束了,我们在这定居几年。
“你想不想,陪我一起去四处走走,好好看看?”
来挪威才几天,他的脸色更苍白了。
我忍着鼻酸点头道:“好。”
裴衍又有些过意不去道:
“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吗,我也可以陪你去的。我们能不能……”
他突然轻轻咳了两声。
可能是不舒服,脸色有些泛了红。
后面的话,到底没再说下去。
我应声道:“有,我想去的地方,有很多。
“等你手术结束,我一一跟你说。”
裴衍笑着点头:“好。”
深夜里,裴衍又开始呕吐。
吃下去的一丁点东西,全都吐干净后,再次咳了血。
这一次,更像是呕血。
我有预感,再不做心脏移植,他可能撑不住多久了。
病房外,魏教授突然匆忙跑了进来:
“捐献方突然离世了。
“赶紧进手术室,准备心脏移植。”
33"
一模一样的情景,极度真实的感受。
震动的地板,砸下来的水晶吊灯。
抱住我的爸妈,不断重复的那句话。
“小乔,不要睡……”
“不要睡,不要睡……”
“那是录音。”
“顾小姐,那是录音……”
顾南钊怒不可遏的指责质问。
再是重度抑郁。
心理医生跟我说:“找您哥哥来谈谈吧。”
可那时候,家里突遭变故。
顾南钊刚成年,就不得不进了公司,因巨大压力而性情大变。
他不该再因我的心理疾病,而承受更大的悲痛和折磨。
我又开始想起那些事情。
痛苦地、不受控制地。
身体似乎在颤抖,我听到了细微的呜咽。
似乎是风声,又似乎是我在哭。
耳边是裴衍的声音:“星星。”
我歪了歪头,看向天空,只有暗沉沉漆黑的夜。
我颤声应道:“没有星星。”
裴衍不再说话。
直到终于走到了别墅门外,他又开口道:“到家了,星星。”
哦,他在叫人。
年轻有为,事业蒸蒸日上的裴总。
曾有一个叫“裴星”的妹妹。
进了铁艺门,裴衍将我放了下来。
他回过身看我,眉眼舒展开来,似乎要说什么。
看清我的脸,神情又有极短暂地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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