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得到院方的重视,我又给医院捐了些钱。
我和裴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好在手头都还算宽裕。
我父母离世前,立下遗嘱给我留下了一个亿的存款,和三成的公司股权。
小年那天,我正在厨房里,跟裴衍一起准备小年夜的晚饭。
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挪威的电话。
15
我接电话时,裴衍正在水池边洗青菜。
他身体每况愈下,已经难以有力气做饭了。
但之前的保姆,他已经辞退。
让我独自做饭他过意不去,执意打下手。
我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对上裴衍从水池旁侧过来的目光。
大概是钱砸了不少,大概是幸运突然开始眷顾我们。
我清晰听到了,自己「砰砰」跳动的剧烈心跳声。
原来能让人感到期待和兴奋的,不只有死亡。
还有新生。
自己的新生,或者为别人争取的。
我丢下手机,满心雀跃,情绪失控飞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找到了!裴衍,找到了!」
男人身体踉跄了一下。
伸手,撑住了身后的冰箱,再回抱住我。
他轻笑,声线如我一般颤栗激动:
「嗯。谢谢你,南乔。」
我红着眼抬眸,认真看向他道:「也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那天我坠江死里逃生后,再被顾南钊丢弃,听到他说「他不是我的哥哥」时。
大概,我就会再次去奔赴死亡。
从前的七年里,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
它无数次阴沉地蛊惑我:「顾南乔,去死吧,去死吧……
「死了就不会再做梦,死了就不会再不断回忆那一天。
「死了,就不痛苦了……」"
而如今,我脑海里偶尔开始多出一道声音。
它带着我爸妈曾经的温柔和慈爱,对我说:
「南乔,试试救救你自己,试试活下去吧。
「就像,你救裴衍那样。」
我满心激动道:「如果手术顺利,以后,就好好活下去吧?」
良久,裴衍点头:「嗯,我们一起,都好好活下去。」
为自己,为死去的家人。
我开始准备,和裴衍出国接受心脏移植的事宜。
我们商量好,如果手术顺利结束,就考虑在那边定居些年。
顾南钊已不认我这个妹妹。
国内于我而言,大概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
我想试试,换一个地方生活。
看能不能不再每晚噩梦缠身,不再无数次想要寻死。
16
而裴衍手术后,也需要数年的好好静养。
挪威环境清幽,适合养身体。
商量好后,裴衍第一时间联系了挪威那边的房产公司,买了一套房子。
但心脏移植的风险仍是巨大,成功率有限。
最好能找到,最资深专业的心外科专家,来主刀手术。
国际上这方面很有名的,是一位姓魏的华侨教授。
我设法打听,终于得知魏教授年底刚好回国。
去了江城一处偏僻的小山村里,陪自己年迈却不愿离开故乡的母亲过年,只会待几天。
我没能联系上他,思来想去,决定试着亲自去跑一趟。
有求于人,当面说也更有诚意。
江城接连数日大雪,裴衍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却也拦不住我。
最后我们各退一步,我订了双人的机票,他陪我一起去。
飞机落地江城,再转大巴去乡镇。
我们到达小镇后,通往魏教授所在的村子里的路,却因大雪结冰被封了。
没有车能带我们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