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教授急道:“别说这个了。
“南昭,快把你外套脱下来,给这小姑娘包着。”
顾南钊冷着脸,不高兴地脱下了衣服,再胡乱裹到了我身上。
他声线愠怒:“跟我进来!”
说着,他一把拽住我手臂,就要朝里面走。
我瑟缩了半天,才终于强撑着起身。
再伸手,吃力推开了他的手,开口道:
“我不是来找你的。
“魏教授,我是特意来找您的。”
我说着,再将小心揣在衣服里的文件袋拿出来,里面是裴衍的病历。
我说明了来意,再红着眼眶恳求道:
“求您帮忙。
“实在是心脏移植手术风险太大,我们的生命,只有这一次机会。”
顾南钊难以置信看向我。
良久,他数次张口,都没能说得出话来。
他大概是实在无法理解,我怎么能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好一会,他神色间甚至似乎浮起几分惊恐。
他死死盯住我的脸:“顾南乔,你不会真的,真的……”
魏教授的手机响起,他丢下一句“先进去再说”,接着电话朝里面走了。
我怕极了等他进去,我就没法再见到他。
手忙脚乱要推开顾南钊,再追上去。
顾南钊却用力拽住我,神情暴怒:
“你真的疯了!
“那只是一个陌生人,这村子附近方圆近十公里都封路了!
“你拼了半条命,就为了给那个男人找医生?!”
我拼命推搡他的手。
眼看着魏教授走进去,没了身影,林安安也跟了一起进去。
我红了眼眶,又气又急,一时口不择言:
“那不是陌生人!顾先生,我跟你才是陌生人!”
顾南钊猩红了眼,终于再也忍不下去:
“那个人根本不是你哥!
任。
几乎每天早出晚归,联系了国内外的各处知名医院。
为了得到院方的重视,我又给医院捐了些钱。
我和裴衍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好在手头都还算宽裕。
我父母离世前,立下遗嘱给我留下了一个亿的存款,和三成的公司股权。
小年那天,我正在厨房里,跟裴衍一起准备小年夜的晚饭。
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挪威的电话。
15
我接电话时,裴衍正在水池边洗青菜。
他身体每况愈下,已经难以有力气做饭了。
但之前的保姆,他已经辞退。
让我独自做饭他过意不去,执意打下手。
我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对上裴衍从水池旁侧过来的目光。
大概是钱砸了不少,大概是幸运突然开始眷顾我们。
我清晰听到了,自己“砰砰”跳动的剧烈心跳声。
原来能让人感到期待和兴奋的,不只有死亡。
还有新生。
自己的新生,或者为别人争取的。
我丢下手机,满心雀跃,情绪失控飞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找到了!裴衍,找到了!”
男人身体踉跄了一下。
伸手,撑住了身后的冰箱,再回抱住我。
他轻笑,声线如我一般颤栗激动:
“嗯。谢谢你,南乔。”
我红着眼抬眸,认真看向他道:“也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那天我坠江死里逃生后,再被顾南钊丢弃,听到他说“他不是我的哥哥”时。
大概,我就会再次去奔赴死亡。
从前的七年里,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
它无数次阴沉地蛊惑我:“顾南乔,去死吧,去死吧……
“死了就不会再做梦,死了就不会再不断回忆那一天。
“死了,就不痛苦了……”
而如今,我脑海里偶尔开爸妈最珍视死里逃生的我。
顾南钊也一样。
可明明他也是孩子,也有生日。
不是生来就该被忽视,生来就该一切以妹妹为重。
爸妈仍是会无数次忘记他的生日。
直到顾南钊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们仍是若无其事。
早起将顾南钊撵去了补习班后,再要赶去外地出差。
刚好我放假在家,妈妈不放心我,给我收拾行李,要带我一起去。
我愤然不已,怒声道:
“我不去!我讨厌你们,再不要跟你们一起去任何地方!”
妈妈伤心得红了眼。
爸爸无可奈何,只能叫保姆照顾好我,跟妈妈一起离开。
我独自待在卧室里,给顾南钊筹备成年礼。
我用压岁钱,提前定好了酒店宴席。
再拉了群,邀请了我和他的朋友和同学。
我想,爸妈和长辈不在意哥哥,但我在意哥哥。
傍晚时,我在群聊里发了消息。
再准备给顾南钊打电话,叫他去酒店,给他惊喜时。
房子里,突然开始隐隐晃动。
再是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砸了下来,砸到了我的头。
视线里只余下模糊的猩红,我已记不太清后面的事情。
我栽倒在地,惊慌想要逃离,却无力起身。
再是爸妈如同从天而降。
10
他们或许是从卧室门外进来的,或许是窗口。
轰然倒塌的屋顶下,他们抱住了我。
保姆在危急关头,独自逃离了。
哥哥在同样遭遇了地震的补习班里,被困在了废墟下。
我在周遭无尽的漆黑里,在渐渐浓烈的困倦里。
听着爸妈焦灼疲惫而一直不断的声音:“小乔乖,不要睡……”
“那年你哥哥三岁生日,缠着爸妈出去玩。
“妈妈不慎摔了一跤,保胎一周后,还是早产生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