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喊大叫的抹黑温栀妍。
下一刻,喉咙忽然被沈霁寒扼住。
他将她拖到自己眼前,眼底是浓烈疯长的杀气,“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怒吼着,心如刀割。
顾倾棠被他掐的喘不过上气。
此时她心里才害怕,挣着拍打着他的手臂,他好像……好像真的想杀了她!
顾家两个哥哥反应过来,忙上去掰开沈霁寒的手,救了她护到身后。
顾倾泽:“沈霁寒,你冷静点,我妹妹也许只是胡言乱语。”
顾家三小姐顾倾悠也站出来维护妹妹,“就算是真的,也不能什么证据都没就说棠棠设计的吧!万一是温栀妍自己耐不住寂寞,跑出去鬼混被人看到了,传到棠棠耳朵里的呢?她知道事情败露了,早晚传到你的耳朵里,所以用了这么一招苦肉计来诬陷棠棠呢?”
温栀妍听的想笑,但她并马上反驳,也不跟顾家三小姐争论对骂。
她知道,有些人且要演呢。
果然,听到姐姐这么说的顾倾棠,立刻摆出委屈的模样。
眼泪恰好滑落,可怜又无辜,“霁寒哥哥,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呢?是我的闺蜜,她看到温姐姐出现在酒店,进了一个房间。好巧不巧的,在温姐姐进去那房间之前,她就看到陆续很多个男人进了那个房间,其中一个是出了名的滥交王,还染了病的。”
“我本来是不会说的,可谁让她刚才那么过分。”
“爱情里哪有先来后到,结婚了又如何?你们没有感情了,我们才是真爱,那她才是第三者!她就该让位!”
最后这不要脸的逻辑把不少人恶心了。
尤其是这屋里的太太夫人们,收拾小三简直是她们的日常基操,顾倾棠这话她们不仅不能共鸣,还想上去吐她口水。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不想得罪了顾家,她们只能忍着不说话。
沈霁寒黑沉着脸没有半分缓和,“你能为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他指的当然是她没有设计温栀妍这个事。
“我发誓,我发毒誓!如果我撒谎,就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顾倾棠说的掷地有声,那叫一个真金不怕火炼。
她看了温栀妍一眼,心里得意,哼,反正你也没证据,要是有证据,还会在那一声不吭吗?
那几人连她都联系不到,她被玩弄一夜,难道还有力气抓住他们吗?
温栀妍啊温栀妍,你能闹又如何,霁寒哥哥现在生气又如何,等他冷静了还会再要你吗?
赢了的人还是我!
这么毒的誓都敢发,看客们都不由的有些动摇了。
顾夫人气焰一下上来,把温栀妍臭骂了一顿,什么难听话都骂了。
江文慧却始终是一言不发。
温栀妍全程冷静无比,待她们都说完了,她步伐优雅的往宴会厅中间走了几步,盯着顾倾棠,一字一字的念,“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她摇头,“你是真不怕遭报应啊。”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整个宴会厅顿时回荡起顾倾棠的声音。
“霁寒哥哥不想接你的电话……为你安排的猛男你还喜欢吗?悄悄告诉你,他们不仅玩法变态,其中一个还有艾,滋,病……一会再给你打一支毒针助助兴……”
“明天你一夜战八男的精彩画面就会发布到网上……对了,为了庆祝,我跟霁寒哥哥明晚会宣布订婚的消息……你不甘心去报警也没用的,在云城,我们两家要捏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赵玄舟对她一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不冷落也不热情。
安南月站在他身旁,尽管表现的很得体,可总觉得她有些……强颜欢笑。
哎。
心痛了。
同为女人,温栀妍似乎gat到了她的内心的酸苦。
她隔岸观火的欢,眼睛在三人之间来来回回,就跟村口情报局那些大妈似的。
冷不丁,赵玄舟朝她这边望来。
“……!”
温栀妍屏气。
来不及躲,她这幅饶有兴致的模样被他抓了个现行。
总裁大人眯起了眸子,似乎已经看穿了她脑子里正想些什么。
“孙助理,我能去前头走走吗?”她心虚的侧头,去看孙泽。
“没事,你去吧,我看着就行了。”孙泽爽快答应。
“好,那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说完,温栀妍得救般的踩着高跟鞋走开了。
她走到前面一处挑空出去,放着两把椅子的地方坐了下来。
海浪翻涌,远处的繁华凝成点点金光,铺在这迷离的夜色中。
她整个人彻底的放松下来。
从身到心。
吹了会海风,她从包里夹层里拿出手机。
跟高希夏打完了电话她就把手机关机了,来了这边后方便工作又买了个新手机办了个新号。
打开旧手机,100多通未接电话……
分明她都已经关机了。
有陌生号码,有父母的,有高希夏的,有其他好友的,有她原来下属的,甚至连生意场上认识的熟人都有。
点开微信。
高希夏给她好几条短信,最早的一条:别接,别管,别信,全都是沈霁寒!
过了一小时高希夏又给她发:妍妍,你在哪里?
父母也给她发了信息:你去哪里了?快回来吧!
姚芜歌都在问:你人在那?
……
一条一条的短信,她看了半天才看完,仿佛她生活中的每个人都在关心她的去向……沈霁寒你这个神经病!
她心累的吁了口气。
退出微信,她又在短信里看到无数的文字留言跟语音留言。
从开始口吻冷静的问她在哪里,到逐变的暴躁狂怒,情绪失控,最新一条语音是五分钟发的。
他的声音低落沙哑,无语伦次,带着哽咽。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该死,我对不起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怎么惩罚我可以,要我的命都可以……要散心就散,我在家等你回来……我就犯了一次错,你不能……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
她飞快的把手机又关了。
像是晚一秒,就会被电话那头哭的可怜的男人拽回无尽深渊。
云城。
沈霁寒坐在别墅前的草地上,神情憔悴,头发凌乱,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渣,地上全是酒瓶,身后是黑漆漆的屋子。
他不敢进去,不敢走进没有她的家。
他找了她一整天,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可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失去她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扼紧他的喉咙。
他红着眼仰望着天上的月亮。
温栀妍在海上也抬起头。
今天是月圆之夜,月光亮的像一面镜子,看的人眼睛刺痛,慢慢的镜面碎成无数裂缝,一如他们再也圆不回去的从前。
……
温栀妍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孙泽的电话打进来,让她去二层船舱。
她起身上去。
二层是娱乐区,泳池,KTV,影音室,棋牌室,室内高尔夫……应有尽有。
来了这层就是纯放松的。
孙泽告诉她,这会他们在棋牌室玩德州扑克。
温栀妍会心一笑,老板们确实很钟爱这款烧钱游戏。
哼,现在不喜欢不表示以后也没机会。
孙泽内心深深叹息:又一个爱上总裁且无法自拔的女人。
温栀妍倒是觉得这女孩很可爱。
本来嘛,男未婚女未嫁,她又不知道总裁跟安总是一对,怎么就不能大胆出击了。
不过,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安南月由两个女服务员搀扶着过来。
她睡了一觉,可人看起来也没有清醒多少的样子。
下游艇时,温栀妍跟孙泽都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安总又喊非礼……他们眼睛盯着赵玄舟看:求放过,你扶吧。
两人很有默契先下船。
赵玄舟:“……”
安南月主动过去,靠在他的手臂上,一副他不扶就晕给他看的架势。
赵玄舟不可能众目睽睽把这个分公司总经理扔下,只能扶安南月先下了游艇。
码头上。
司机为他开好了车门。
“你的车呢?”赵玄舟把所有重量都挂在他手臂上的女人扶正一些。
“不知道。”安南月闭着眼睛摇头,人又直直的往他怀里倒。
赵玄舟扣住她的双肩不让她得逞,“我跟你不同路,你要么叫代驾,要么自己打车回去。”
温栀妍:“……”
孙泽:“……”
不送吗?太残忍了吧!
温栀妍心里独自加了一句:刚还亲了。
赵玄舟拧眉瞪向他们,“不要傻站着了,给她打车!”
温栀妍跟孙泽忙拿出手机,低头打开打车软件,一顿操作猛如虎……
温栀妍忍不住抬起头,“总裁,我觉得安总醉成这样,一个人回去很不安全,要不然我们把她带去酒店吧。”
“呵,你倒是会出主意。”赵玄舟冷笑。
“……”
确实不安全啊。
赵玄舟沉默了几秒,“你想的主意,到了酒店你负责!”
说罢,把人扶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
温栀妍:??
孙泽对她投来:让你掺和!
温栀妍:我……
她只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他们相爱相杀,亲完又开始闹别扭……她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敢怒不敢言,谁让他是老板。
前面就两个位置,现在包括司机三个人,其中一个要坐后座……坐那两个活爹中间……
温栀妍头皮一阵发麻。
“我打车回去!”她飞快表态。
“你打车不如我打车。”孙泽拉着她,不由分说的把她推进副驾驶,门给她关上,自己溜了。
“我…………”
另一个脏字被温栀妍硬生生忍下了。
她认命的扣上安全带,瞄了眼后视镜,赵玄舟侧脸冷峻,气压极低。
车子离开码头。
一路上,安静的过分。
温栀妍也不再往后视镜里看,专心看着前面的路。
后座上,一直靠躺着安南月坐了起来,晕乎乎的左右摇晃着。
车子从桥上开下来转入右边大道时,她的身体跟落叶似的飘向赵玄舟的大腿。
一条长臂挡住倒来的身体。
“安南月,我知道你没醉,别装了!”
赵玄舟的耐心告罄。
安南月睁开眼睛,双眼清明,幽怨的看着他,“一定是这样吗?“
赵玄舟:“这话该我说,你要么给我好好坐着,要么给我滚下去!”
他语气冷冽,带着骇人的气势。
是真发怒了。
司机在前面大气不敢喘。
温栀妍没忍住往后视镜里偷偷瞄去。
只见安南月倔强的睁大了布满雾气的双眸,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不掉落。
“停车!”
她忽然大喊。
司机自然不停,他只听命赵玄舟。
温栀妍怕她激动起来跳车,忙让司机把车门给锁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安南月就去拉车门,还好提前锁上了。
然而就算安南月做出拉车门这样的危险举动,赵玄舟也是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一副你要死我不拦着冷酷之色。
“我是抢了你的男人抢了你的职位……我未来还是会幸福顺遂,跟霁寒哥哥恩爱到老……至于你,只能在痛苦中慢慢死掉,哈哈哈……”
歹毒病态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大厅。
顾家在声音放到一半的时候就派人去抢温栀妍的手机,旁边一个年轻的男宾客直接挡了。
欺人太甚!
等放完,宴会厅里再次鸦雀无声。
在场大部分宾客都深深的被顾倾棠的恶毒与无耻深深震撼了,连带着沈霁寒跟江文慧都一并唾弃。
顾倾棠此时的脸色白的像个女鬼,看到沈霁寒要活剥了一般的眼神,她吓的躲在两个哥哥身后。
她没想到温栀妍会录音。
现在她百口莫辩。
怎么办……霁寒哥哥不要她了……
忽而,她指着江文慧哭喊道,“是江阿姨逼我这么做的!”
除温栀妍之外的所有人:“……?!!”
又是一个大雷。
……
半岛酒店粤菜馆。
赵玄舟用过餐,却不急着走,坐在那看手机。
他看的入神,半晌,勾了下唇,醇厚清润的嗓音里匀出一丝低笑,“还挺有种。”
孙泽站在他身侧也看上了头,中肯的点评,“比电视剧还精彩,这温栀妍挺有勇有谋的。”
“人家演电视,她是真搏命。”
赵玄舟说的漫不经意。
又看了一会,他收起手机,起身走了。
电梯里,孙泽都按下负一了,只听赵玄舟说,“如此精彩,想不想去看现场版?”
孙泽眨眼:“……啊,想。”
不想也得想的那种。
……
宴会厅这边。
江文慧用愕然,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顾倾棠。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拿她挡刀。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逼她,是她自己说有办法让温栀妍签了那份补偿款协议,我才……才把温栀妍约去酒店的。可我不知道她用的是这种方法,我以为最多找人吓唬吓唬,我只是想让她签了协议。”
江文慧慌张的解释。
但这话也侧面证明了她是共谋。
那边,顾倾棠哭着反驳,“江阿姨,你怎么能这样呢,是你跟我诉苦说温栀妍她贪得无厌,说好了一亿又加价到一亿五千万,我是心疼你,心疼霁寒哥哥,所以才帮你的!你说怕霁寒哥哥恨上你,让我出面跟那些人联系!”
“……”江文慧气的手指颤抖,“你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江阿姨,为了我跟霁寒哥哥的未来,你就认了吧。”
“………”
江文慧一口气气差点背过去,直接心梗而亡。
顾家人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是非对错,为了让顾倾棠能脱身,一致责怪江文慧怎么能让孩子参与到这件事里面。
话里话外,一股脑的把罪责都甩锅到她身上。
江文慧跟沈家这边也顾不得体面,跟顾家争执了起来。
在场的宾客全看麻了。
真真是低估了这场好戏的精彩程度,一波又一波,反转又反转,全程高能。
温栀妍也很意外。
这顾倾棠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去咬准婆婆一口,两人开始狗咬狗。
她偏头去看沈霁寒的反应,他这会脸上只剩下冰封般的僵硬,像是一层厚厚的积雪掩住了口鼻。
那么要面子的他,现在内心一定很崩溃吧。
这……就是他偷腥的代价!
“温栀妍,我向你道歉,你受的伤,你得的病,我都会出钱给你治的!现在医疗条件好,艾滋病说不定可以治好的!”
耳边传来顾倾棠懊悔的哭喊声,温栀妍收回视线朝她看去,只见她正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副知道错了,乞求原谅的模样。
“等下……”高希夏压住她的手,盯着温栀妍的手腕看,那上面有两道被勒的深可见血的红痕,她不由一阵恶寒,“那种情况下居然还绑住你的手,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你留。”
“是啊,”温栀妍笑意苍凉,“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顾倾棠恶毒也就罢了,可沈霁寒他……”高希夏一口气提上去,哽住了,“就算不爱了,大不了分开,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你们在一起八年啊,八年!为了个认识不到半年的新欢,他居然可以对你狠到这种地步,我真的,真的是无法理解。”
“为了讨新欢开心,他什么做不出来。”
“可之前他满世界找你,一副还在乎你的模样呢!”
在乎?呵……
“你知道今晚他要跟顾倾棠宣布订婚吗?”
“什么!!”
高希夏震惊的猛转头看她,“你们还没离婚呢!慢着……”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会不会早就知道你让他签了离婚协议?”
温栀妍抿唇:“我想过这个可能性。”
高希夏:“会不会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局?他们母子一个稳住你,一个故意刺激你坚定你要离婚的心,一旦离婚协议跟补偿款协议生效,他不仅可以把婚离了,还一份补偿款都不用拿。”
“你若不从,就用视频要挟你,你为了视频不外传,也只能打碎牙齿合血吞了。如此一来,他跟顾倾棠就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双宿双栖了。”
“这男人太可怕了……”
温栀妍陷入沉思。
真是如此吗?
回想沈霁寒的言行还有顾倾棠昨晚说过的话,又似乎有逻辑说不通地方,“夏夏,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些事。”
高希夏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撕了渣男贱女的正义之火,“你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
***
晚上七点。
半岛酒店宴会厅。
华丽的水晶灯,静缓流淌的古典乐,身着华服的权贵名流穿梭在其中,在觥筹交错中融成了一副名利场的经典画卷。
今晚的慈善晚宴是江文慧筹办的。
半个云城的豪门贵胄都被她请来了,尤其是顾家,更是捧场的全都来了。
瞧着这两家的热乎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好事将近。
顾倾棠从进来就一直挽着沈霁寒的手臂,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那些人怎么回事?
电话不接,也不传视频过来,搞什么呀。
难道失败了?
不能吧,人都弄床上去了怎么会失败,再说,如果失败了温栀妍早就来找她的,不会是……他们把人给玩死了,吓的藏起来不敢露面?
她撇撇嘴。
没劲。
死了就缺乏乐趣了,让那贱人得艾滋,生不如死才更有趣嘛。
此时,江文慧走来,棠棠,阿姨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她笑盈盈的带走了顾倾棠,边走边压低声音问,“事情办成了吗?补偿协议她签字了吗?”
顾倾棠愣了下,然后笃定的回答,“当然,明天我就把协议给您送来。”
“太好了,棠棠你太厉害了。”江文慧喜上眉梢。
“没有啦,我也只是略施小计罢了,能为阿姨分忧是我的荣幸。“
“真是个乖孩子,马上你就该改口喽。”
“我现在就改口,妈~~”
两人相视而笑。
顾倾棠心里想,反正那贱人也死了,这协不协议的也没什么用了嘛。
沈霁寒应酬完几个朋友,暂时抽身到阳台去透气。
他点了根烟,边抽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她还在她父母家?连家门都没出过?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