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慌乱奔走间,我不慎将玉牌遗失。
可宁馨那如仙子下凡般救我于水火的模样,深深印在了我心间。
如今,望着眼前这张依旧明艳动人却满是刻薄的脸,我只觉仿佛置身梦境。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被她玩弄于股掌的玩物。
宁馨冷哼一声:
“穆堇禾,闹够了便走吧,不要在此丢人现眼了。”
杨知砚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被宁馨羞辱。
“杨知砚救过你一命,你为他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应当,两厢情愿的报恩,何必此刻又来喊冤?”
宁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随即目光轻蔑,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想攀附京城首富杨家公子的女子数不胜数,偏是你这出身低微的女子得逞,平心而论,你可一点不亏。”
我紧咬下唇,直到唇上血腥味弥漫,双手握拳,指甲深陷掌心。
我望着自己这双因长年累月做工而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手,满心悲戚。
只因为我出身贫寒,是这京中毫不起眼的普通人,难道我的尊严、我付出的一腔深情,便能任由他们这样肆意践踏、无情戏弄?
见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宁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轻笑,转身回到杨知砚身侧,小鸟依人般靠进他怀中,轻声说道:
“原本知砚还发愁要如何了结此事,眼下被你撞破,倒省了一番周折。”
杨知砚目光闪躲了一下,随即轻点了下头,手臂收紧,回搂住宁馨。
宁馨笑容愈发张扬,挑眉看向我:
“让我猜猜,知砚是不是同你讲过,此生非你不娶?”
刹那间,曾经与杨知砚相处的那些甜蜜片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的心口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刮磨,痛意蔓延至全身。
我实在看不惯宁馨这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刚要抬脚上前,叫她住口。
杨知砚却敏锐察觉出我的异动,他反应极快,一把将宁馨拉到身后,牢牢护住。
我与杨知砚四目相对,却只见他眉心紧蹙,眼中满是对我的戒备。
宁馨见状,越发兴奋难抑:
“哼,实话告诉你,那些话都是我教他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我早将你的底细查了个透彻,你自小被遗弃在尼姑庵门口,无父无母,所以我便授意他,让他也佯装孤儿,一定能引得你心软同情。”
眼前这位平日里看起来优雅温婉、金枝玉叶的大小姐,竟能使出如此阴毒的招数,实在令人心寒。
“穆堇禾,我果真没看错你。”
宁馨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你这出身低微的女子,果真是一哄就上钩,巴巴地就要为杨知砚奉献一切!”
这冷酷至极的真相如一道惊雷在我耳畔炸响,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天旋地转。
泪水夺眶而出,汹涌澎湃,将我最后一丝理智也冲得粉碎。
“喜欢装瞎是吧?”
我怒从心头起,顺手操起靠在墙边的拖把,使足了劲,朝着杨知砚狠狠抡去。
“当少爷当腻了,便来消遣我寻开心?宁大小姐可知你的心上人在床上是如何伺候我的?要不要我将那些私密事儿好好说说”
我口出恶言,不过是强撑着最后的倔强。
毕竟,我曾真切见过他提及宁馨时,眼中的深情与落寞,为他爱而不得的苦楚而动容,更为他因“失明”错失挽留佳人的机会而心疼。
“宁大小姐还真是大度,一个与贫寒女子有过纠葛的少爷,您也上赶着要。”
我红着眼,铆足力气,竟将身形高大的杨知砚击倒在地。
拖把一下下砸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砸在他的手臂之上。
杨知砚紧咬牙关,面色痛苦却隐忍不发,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我的怒火宣泄。
宁馨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出声,慌慌张张地冲上来,试图阻拦我:
“你这疯女人,快住手!”
我反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扯向身前。
“知砚!她竟敢这样对我!”宁馨泪如雨下,带着哭腔大喊,
“我要报官,把这疯女人抓进大牢!”她拼命挣扎,发丝凌乱。
杨知砚被我揍得狼狈倒地时纹丝不动,疼得闷哼出声时也未挪动分毫,可眼见我要伤到宁馨,他却陡然惊慌失措,飞快起身再次将宁馨紧紧护在怀中。
“别报官,是我对不住她在先。”
杨知砚边说边抱着宁馨连连后退,与我拉开距离。
我满心愤恨,不顾一切地还要冲向宁馨。
杨知砚见状,一狠心,抬腿踹向我的小腹。
我躲避不及,被这一脚踢得腾空而起,而后重重向后摔去。
后脑勺狠狠磕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剧痛袭来,我的脑袋一阵晕眩。
泪眼模糊中,我瞧见宁馨娇柔地钻进杨知砚怀里,撒娇卖乖地要杨知砚安慰她。
杨知砚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后,又立刻扭头望向我。
见我摔得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发出微弱的闷哼,他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他松开宁馨,快步向我走来,想搀扶我起身:
“堇禾,是我辜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