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目冷漠地看着她,看着她被撞断了一双腿,最后还是被警察带走,丢进了监狱。
我的母亲受惊过度,精神出了问题。
她寻死,再被送进了抢救室,命悬一线。
我家人给我打电话,求我去医院看看她。
我挂了电话,待在卧室里,日夜陪着沈宁。
我突然就发现了很多的东西。
这样小的一个房子,却有那么多明显的痕迹。
次卧地毯上的大片血迹,浴缸角落没冲干净的血印。
藏在很多角落里的止痛药,沈宁的肝癌诊断书。
它们四处散落着,不急不慢等着我去发掘。
再嘲笑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的妻子。
她明明有那么多的异常。
她无数次去医院找宋时,可我却认为是她跟宋时有奸情。
我逼宋时出国,不让他回来。
让沈宁死前拨给宋时的求救电话,无人接听。
我曾逼沈宁卸妆,看到她瘦得脱相的一张脸。
可我居然质问她,是不是在减肥。
我怒不可遏地骂她疯了,说瘦成那个样子,丑陋不堪。
她无数次躲在浴室吐血,而我在外面床上安然入睡。
有一次沈宁睡着了,说梦话问我:「你会后悔吗?」
会后悔啊,当然后悔了。
我早就后悔了。
可我以为人生余下数十年,我们的日子还有那么长。
我有数不尽的时光,可以给她补偿,跟她和解,好好交谈。
可再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发现的最后两样东西,是掉在床头柜缝隙里的几瓶安眠药,和一张离婚协议书。
有一瓶的盖子掉了,药片撒了一地。
落地窗外夜凉如水。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那份离婚协议书。
我看到上面工工整整地,签着「沈宁」两个字。
离婚协议书下,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是沈宁的字迹:「我就不再为难你了。」
我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我拿过床头柜上,沈宁没吃的几瓶药,一股脑全灌进了嘴里。
我看着窗外的月色,意识慢慢消散。
今晚的月色很美,我要去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