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琛每次喝多了酒,就让人把我摁到床上,剥开我的衣服,用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割开我胸前的伤疤: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伤疤是你伪造出来的,做得还真逼真啊,妍妍都告诉我了,取血救我的人明明是她!”
“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是吗?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妍妍受得苦,你也要百倍承受!”
顾墨琛前脚刚走,他身边的管家就推开了门。
他手里拿着根带着倒刺的铁棍,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顾夫人,乔小姐和顾总正在园子里赏雨钓鱼,乔小姐孕期脚肿难受,顾总说你生过孩子有经验,让你十秒内出现,给乔小姐按脚。”
我皱眉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
当初为了救顾墨琛,我的双膝跪到红肿溃烂,即使后面皮肉好了,骨头却落下了毛病。
一旦遇上阴天下雨,便会钻心的疼,连正常走路都很难,更不要说疾跑。
管家笑着挥了挥手中的鞭子:
“顾总说了,只要夫人慢一秒,就让我抽你一棍,您还是抓紧着吧~”
等我一瘸一拐地赶到后花园池塘边时,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身后蜿蜒出一道长长的血路。
顾墨琛搂着乔妍躺在贵妃榻上,巨大的伞将他们笼罩其中,怕乔妍冷,他还特意让人开了暖炉。
看见我浑身湿透,满身是血的模样,他眼神顿了下,随后厌恶道:
“为了演戏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奇极,当初为我跪拜神佛的人明明是妍妍,你在这装什么腿瘸?”
“别在那死站着,赶紧跪下给妍妍按摩!”
我忍着膝盖和后背的疼痛跪下,手刚刚沾上乔妍的脚,她就发出惊呼:
“好凉!顾夫人,就算你不愿意帮我按摩,也用不着存心害我吧?孕妇可是很怕受凉的呢~”
顾墨琛急得一脚踹向我的心口,我整个人扑到泥水里。
“虞梵音,你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会不知道孕妇不能受凉吗?!亏你还号称什么佛母肉身,哪有半点慈悲心肠?根本就是个佛口蛇心的毒妇!”
顾墨琛将乔妍公主抱起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急匆匆地离开。
而我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雨水中。
再睁眼,我已经躺在卧室里。
我留出一套轩轩的衣服后,将其他属于我们母子的东西烧了个干净。
既然要出世,就不必再留下痕迹。
刚刚烧完,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顾墨琛看见了我怀中的骨灰坛,和火盆里的灰烬。
他愣了片刻后,怒气冲冲地给了我一耳光:
“虞梵音,果然是你这个贱人在施妖术,才会害得妍妍流产!”"
这种事,面都不露,连买糖都要旁人跑腿,肯定是在陪那个狐狸精安胎,那个抢人功劳的东西想生下我们顾家的种?做梦!”
“我现在就给这畜生打电话,要他跪着来给您认错!”
可他的电话打了十几遍,顾墨琛一个都没接,反而是给我打了过来。
刚摁下接听键,顾墨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虞梵音,你没断奶吗?屁大点事而也值得找老爷子告状,还闹到医院去?”
“不就是没给轩轩打麻药吗?妍妍说了,打麻药会影响佛珠安胎的效果,你儿子不是佛子转世,你不是佛母肉身吗?那就用你的佛法给他止疼啊,我看你就是个骗子,也就爷爷才信你那些鬼话!”
“而且我已经让人送了糖果,是轩轩最喜欢的口味,你还想怎么样?别蹬鼻子上脸,我忙着给妍妍做孕妇餐,你别再给我没事找事!”
我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糖,全都是榴莲味儿的。
而轩轩天生就对榴莲过敏。
可笑顾墨琛作为他的父亲,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医生将轩轩的尸体推了出来,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顾老爷子扑通就朝我跪下,老泪纵横,诚惶诚恐地磕头: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孙子,让他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连自己亲儿子都下得去手,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您是佛母肉身,若不是您舍命救下墨琛,又为顾家诞下活佛童子,顾家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求您看在我当初救了您一命的份上,再可怜顾家一回,求您不要弃顾家而去啊……”
我颤抖着俯身,贴上轩轩冰凉的小脸,眼泪彻底决堤。
七年前,顾老爷子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求我救顾家全族一命。
我尘缘未了,恩情未报,便无法修得正果。
所以我才踏入红尘,嫁给顾墨琛,以佛母肉身为顾家诞下活佛童子,让顾家起死回生。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凄惨的结局。
而他竟然还想再让我给那个狼心狗肺的人生孩子?
半晌,我抱起轩儿的尸体,静静看向顾老爷子:
“当初你救我一命,我以佛母肉身为你顾家生下活佛童子,保全族兴盛,这是为了还清恩情。”
“若是再有孩子,你顾
“虞梵音,你敢打我?这就是你们修佛之人的修养?!”
我冷笑着看他:
“你想找轩轩是吗?好啊,那你去地下找他吧。”
“轩轩已经死了!”
顾墨琛愣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狠狠将我推开:
“虞梵音,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不要脸。”
“你不就是知道爷爷只认轩轩这一个继承人,怕把他过继给妍妍后,会影响到你的利益,所以才故意把他藏到爷爷哪里吗?”
“为了钱,你不但当初骗了我,现在连自己亲儿子都咒,真是让人恶心!”
他抽出十几张纸巾,用力擦着手,仿佛刚才碰过我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事。
顾墨琛将那些纸揉成团,砸到我脸上:
“如果不是你,我和妍妍早就结婚,儿孙满堂了,虞梵音,你抢了她的功劳和位置,我现在只让你赔给她一个孩子,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顾墨琛愤愤地转身离开。
而他身上从我这里渡过去的功德,随着他那些咒骂,渐渐减少,顾家的气运也走向衰退。
当初顾家遭遇灭顶之灾,不但家族企业面临破产,顾墨琛一家三口也遭遇了仇家的追杀。
顾父顾母为了保护儿子,当场身亡,即便顾墨琛被救了回来,却整日昏迷不醒,随时会断气,像是中了南洋那边的术法。
年迈的顾老爷子无法,只能将希望寄于神佛之上,没想到去寺中祈愿时,却误打误撞救下即将以身饲虎的我。
修佛之人,生死本随缘,可顾老爷子这么一插手,我便凭白欠下一桩恩情。
为了救活顾墨琛,我每日剜出心头精血为他护住心脉,足足剜了百日,他才得以苏醒。
为了求他康健,我又三步一跪,五步一叩,从A市跪到九华山,跪了三月才跪到地藏王菩萨的佛像前。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我便虔诚诵了三天三夜的经。
再睁眼时,我膝盖肿烂,顾墨琛却生龙活虎。
他感动地握住我的手:
“梵音,我此生定不负你。”
后来我有了轩轩,顾墨琛更是鞍前马后地照顾我,恨不得替我承受孕育之苦。
那时我沉寂许久的心,第一次跳动的如此鲜活,也第一次,品尝到情爱的甜蜜。
直到乔妍回国,顾墨琛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他认定当初救他的人是乔妍,为此乔妍还伤了身子,不得不跟他提出分手,出国疗伤。
而我成了那个趁虚而入,冒领功劳,贪图富贵的小人。"
不等我开口,顾墨琛就薅着我的头发,把我和骨灰坛一起拖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除了眼睛红肿的乔妍,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而轩轩肋骨制成的佛珠被放在地上,周围摆了十几道符纸。
一见到我怀里的骨灰坛,那个道士立马说道:
“不错,那个害乔小姐流产的小鬼,正是这坛中的孽障,而这佛珠,便是那歹人用来驱使小鬼行凶的媒介,贫道要是没猜错,对方一定修过佛!”
乔妍立刻泪水连连地看向我:
“顾夫人,我知道您不喜欢我,觉得我不配做轩轩的妈妈,可您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的孩子下手呢?那也是墨琛的骨肉啊……”
顾墨琛反手又给了我一耳光,骂道:
“虞梵音,亏我还担心你淋雨着凉,让人把你拖回房间休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心狠手辣!”
“就因为我要把轩轩过继给妍妍,你就要夺走她的孩子吗?你必须付出代价!”
他让管家端来一碗汤药,强行灌进我的嘴里。
不到两分钟,小腹传来一阵强烈地绞痛,我蜷缩在地上,身下留出一片鲜血。
顾墨琛冷冷地看着我:
“从此以后,你休想再生下我的孩子,而轩轩,也必须过继给妍妍,这是你欠她的!”
乔妍朝道士使了个眼色,故作柔弱地问:
“道长,依您看,这些脏东西该如何处置啊?”
道士立马会意,抚着羊角胡说道:
“这个不难,只要把这骨灰和佛珠与狗食混在一起,喂了野狗,由野狗的浊气化解掉,再杀掉那些野狗也就没事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朝顾墨琛吼道:
“顾墨琛,你难道真信这个江湖道士胡说八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小鬼,那是你儿子的骨灰啊,你真的要喂狗吗?!”
即便轩轩的灵魂已经往生,我也不允许他的骨灰和遗骨被人如此糟蹋!
顾墨琛刚刚露出犹豫的神色,乔妍立马跪在地上,朝我哭着磕头:
“顾夫人,您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轩轩只是失去几根肋骨,根本不会死的,您这么阻拦墨琛,是还想继续用小鬼害我吗?您已经杀死了我一个孩子,还要杀死第二个吗?”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不想自己以后的孩子也被人害死,大不了我以后离您远远的,绝不在您跟前碍眼,轩轩我也不要了还不行吗?”
顾墨琛的脸立刻冷了下去:
“虞梵音,到这个时候,你嘴里还是没有一句实话,我也打过架,肋骨也点过好几根,我不也活得好好的?怎么就你儿子矫情?你真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刚刚已经看见了,你在屋子里烧东西,就是在施妖术,我绝不会允许你继续伤害妍妍!”
我看着他让人将轩轩的骨灰和佛珠混进狗食中,牵来十几条野狗,由着它们分食。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不住响起,我的心也跟着被撕扯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