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的深秋时节,天气转冷。
许惟昭的生日快到了,以前在外婆身边时,外婆总会在这天一大早,亲自下厨煮碗长寿面,并看着她一点点吃完。
这几年她在外求学,长寿面中断了几年。现在回了江洲,虽然不在同一个市,叶老太还是特意来了江洲。
一是想着给外孙女过生日,二是看看她在这生活的地方怎么样?再者想见见她的老姐妹。
“外婆~我太爱你了。来,亲一个~”
高铁站,许惟昭抱着外婆又亲又搂,活脱脱一个小孩子,也只有她还会把自己当孩子。
“昭昭,都当大学老师的人了,要稳重点喽~”叶老太宠溺地笑着。
“外婆,人家好想你嘛~”
“好了好了,去你住的地方吧。”
许惟昭带着外婆回了家。
看着这不大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明亮,窗台还养了几盆花,叶老太欣慰地笑了。
“外婆,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你那个睡相我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起?”
许惟昭自知睡相差,也不敢强求。
“好吧,听你的~”
因为大学老师,时间自由点,许惟昭趁着机会带外婆逛了逛江洲一些大小景点
“昭昭,明天周六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又去拜佛?”
叶老太去哪都喜欢往寺庙跑,江洲比较有名的是净居寺,昭昭想着这次跑了挺多地方,让老人家歇歇。
“不是,陪我见个老姐妹。”
“您的老姐妹怎么会在这?”
“她嫁在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男人当兵的,年轻那会她可吃了不少苦,不过现在享福了。”
……
老太太的姐妹听到她来了江洲,开心的不行,还叫了人过来接,白底车牌的军车。
看到随处都有持枪站岗的警卫,昭昭心里有些毛毛的,偏偏在外婆耳边说道。
“外婆,你这老姐妹什么身份?”
“现在是个将军夫人了吧,她儿子也在部队里,所以住这。”
许惟昭……
车停了,昭昭先下车,扶着外婆下车。
“老叶!”
“萍萍!”
两个老太太多年未见,两眼泪汪汪地抱在一起。
“昭昭,这就是外婆的好朋友,叫江奶奶,这就是文慧的女儿昭昭。”
“哎呀呀~都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扎着两个小辫子吵着要人抱呢~哎呀呀……”
“要不然怎么说我们老了?”
“哎呀呀……快进去快进去,我昨天知道你要来,今天一大早就起了。”
进了屋,老太太招呼着许惟昭和外婆坐下,并叫来了她家老爷子方庆根——虽然年过八十,但依旧神采斐然。
“老叶呀,江萍知道你来了江洲,昨晚可都没睡好,你怎么不早说来。”
“我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呀,这几天我在我这外孙女那住。”
被点名的许惟昭端着茶杯笑了笑。
“你这老太婆也太过分了,外孙女在江大教书现在才说?”江萍萍表示不满。
“说这干嘛,你们也是一大家子,哪里好麻烦你们,何况昭昭也长大了~”
……
几位老人家聊着天,昭昭也不打扰,只是乖巧坐在一旁。
“昭昭,会下棋嘛?让这两个老太太聊去,你过陪我这老头下下棋。”
“会,可我棋艺不精。”
“快来快来~”方老爷子已经摆好棋盘。
客厅里,叶老太两人聊的不亦乐乎,许惟昭撑着头看着自己被方老爷子杀的只剩个帅和车在那可怜兮兮。
“方爷爷,您就让我悔一下嘛?让我的马活过来。”许惟昭输的没脾气了。
“哈哈哈……年轻人要输的起。”
“那我下完这把不来了。”
下了几盘棋,这一老一小已经熟络起来了,方老爷子让昭昭想起了自己外公,可惜早几年去世了。
“行行行!让你悔!”
“谢谢方爷爷。”许惟昭笑的像只小狐狸,赶紧把马放了回去。
“老叶!昭昭长得可真标致,找对象了没?”
“没。”
“你知道?”
“她什么话都和我讲。”
“诶诶,咱们来结个亲,我那大孙子还没结婚……”
“江萍萍,你说什么呢?你那大孙子都40了吧,他还没结婚?”
“昨天我还和老头子说来着。哎,想到这个就烦。”
“我们家昭昭才25,你想都别想。”叶老太毫不犹豫拒绝了。
“他没40,是36岁,大10来岁也还好吧……”江老太说的有点心虚。
“都快大一轮了,你们家要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别瞎折腾。”
见叶老太抗拒得很,江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昭昭长得那么漂亮,工作又体面……和自家那孙子年纪差了十一岁,确实也不合适。
正在开车的方肃礼突然打了个喷嚏,有段时间没回来看两个老人了,今天得空就来了,车子直接开进军区家属院,没有任何阻拦。
"
他坐在秦主任和刘局长中间,本就深邃硬朗的脸,此刻更是年轻英俊,很有男人味儿。
而且,他脸上挂着笑,说话不疾不徐,偶尔也会开玩笑,好像也不是那么吓人。
“秘书长,我是市政府综合办的袁莉莉,敬一下您~”
袁莉莉站了起来,脸色微红,眼神带着肉眼可见的娇羞。
“不用站着,这几天辛苦了,随意~”方肃礼举了举杯,身子丝毫未动。
“小袁,喝酒记得抓落实,秘书长海量,这点酒哪够呢?”秦主任说笑着。
“秘书长,您……”袁莉莉笑着看向方肃礼,拿起酒瓶往他边上走去,想要给他加酒。
方肃礼倒没拦着她加酒,只等着她加完就走好,
谁知她还端起,满脸笑盈盈地将酒双手递过来,手指还有意无意碰了碰自己,眼神的意味,男人瞧的分明。
接过酒抿了口又放下了,再次看向袁莉莉,眼里没了笑,点点头意思她可以回位置了。
袁莉莉被他倏乎间不见的笑意心里暗惊了下,笑着回了自己位置。
有了袁莉莉第一个女的敬酒,后面的两个女孩也一一朝领导举杯,唯独许惟昭坐那不动。
她心里确实不想主动敬酒,这一桌都是政府单位的大小领导,就自己一个是老师,平日根本搭不上任何关系。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这桌,一桌子人精。就真的有种在小孩那桌坐惯了,被叫到大人桌,还不能下桌的感觉。
但此刻又不能不敬!
“秘书长,我是江洲大学的老师,敬一下您~”许惟昭站了起来,脸上笑容浅浅,不知道都以为两人头回见。
方肃礼总算等到许惟昭正眼瞧自己了,还得恭恭敬敬端着酒杯。
“许老师,准备怎么个喝法?”方肃礼脸上的戏谑意味明显,这和刚刚那几个女孩子敬酒时态度完全不同。
“我酒量不行……”虽然杯子里的是水,但也不能露馅。
“那我半杯,你随意吧~”声音刚落,方肃礼已经喝完了杯中的酒,直直看着她。
“秘书长海量,那我也半杯吧。”领导都半杯,你比他少就是你的不对了,昭昭站着抿了半杯矿泉水。
“小许,敬酒不加酒那相当于没敬酒呢,快去给秘书长满上。”财政局刘局长是个人精中的人精。
刚刚其他人敬酒,方肃礼就是湿了湿嘴唇,这位许老师敬酒,那可真是干半杯。
显然人家对这位许老师有意思,这可真是个惊天新闻,谁不知道他方肃礼不动凡心,不是凡人!
许惟昭最烦的就是这种酒桌文化!但面上不能有丝毫波动,拿着那瓶茅台走了过去。
方肃礼瞧着某人眼里尽是不耐烦,又只能无可奈何地走过来,心下好笑的紧。
“谢谢许老师,可以了。”男人虚扶了下昭昭的手,吓得她差点一抖,飞快敛住心神做了个请的姿势便退回自己位上。
秦主任看着这位秘书长对许惟昭好像有那么点不同,心里暗暗后悔,干嘛让人把她安排这个桌?
可方肃礼什么美女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过他和哪个女人走的近,这方面他洁身自好到令人发指,活脱脱一个苦行僧。
比如,在市政府他从和女下属交谈,办公室必然有第三人,门从来都是敞开的。
比如,他明面暗里的饭局,身边极少坐女人。
比如,……
这么一回忆,秦主任想着方肃礼应该也不至于,可能就是这两天许惟昭做翻译,多接触了下。
章文慧看着女儿慢慢消失的背影,心里酸的难受,这几天她在家里住着,却依旧冷冷淡淡捂不热,到底是自己亏欠她太多。
飞机落地后,许惟昭直接去了方肃礼安排的酒店放东西,他说他要晚点到,昭昭便直接去导师家拜年了。
“新年好!祝老师。”
“昭昭~快进快进……你这孩子,都说了不用拿东西。”
……
许惟昭的导师祝海音即使白发苍苍,也依旧打扮得体,穿着旗袍,挽着头发。
她十分喜欢这位得意门生,可惜的是她没有继续在同传行业发展,而是选择回去教书。
不过,对于她的成长环境来说,安稳的生活几天很好了。
饭桌上。
“老师,您看了我翻译的诗稿,感觉怎么样?”昭昭一脸期待。
“我刚想说来着,真的特别棒!”
“谢谢老师,我还是第一次翻译这种诗集,都好怕做不好。”
“你呀!只要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哪有?”
一顿饭吃了许久。
祝海音丈夫常年在国外,孩子也在外地上班,家里就她一个人和阿姨。
“昭昭,晚上就在我这住。”
“不用的,我约了朋友一块逛逛南京。”
“男朋友?”
“不是……”
“昭昭,你这么漂亮,学校有没有追你的呀?”
“有,但是是烂桃花,不要也罢。”
“没关系,正缘不怕晚。我们昭昭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那就承老师吉言了~”
方肃礼这次和尹建华住的酒店是南京方面中规中矩,不算奢华,但是老牌酒店,位置好,出行方便。
男人用许惟昭的信息又定了一间房,他火急火燎从一众同僚里脱身后,想着立马找她,结果人家又不在。
“还没回来?”
许惟昭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祝老师下午带着她见了几个朋友,都是翻译界的精英,昭昭知道这是祝老师好意。
想让自己多认识点人,以后哪怕做老师,也能多点赚钱的路子。
但方肃礼显然很是不满,因为他在酒店等了自己一下午……,晚上据他还要陪同书记等人去逛逛秦淮河。
昭昭回到房间,刚插上卡,就被一双强势有力的手臂揽住,好在身后的气息,是熟悉的薄荷清香,接下来是铺天盖地的吻。
“唔~方……肃礼~”
“你还记得我?”
“记得~怎么不记得?”昭昭捧着方肃礼的脸抿嘴笑着,就是不让他再为所欲为。
方肃礼二话不说抱起她往床上一丢,单手扣住她,不让她拒绝。
许惟昭渐渐软成一滩水,任由男人摆布。
富强民主
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
墙上的身影纠缠了许久。
“方肃礼!”许惟昭哭了出来。
见她哭了,方肃礼捧着她脸,温柔的吻住她眼睛……
后来,男人抱着许惟昭去卫生间,从来没伺候过人的他耐心地帮她清洗着,只是许惟昭一直一声不吭,甚至看都不看向他。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方肃礼也冲了个澡,一上床便搂住了装睡的某人。
“昭昭~”
“饿不饿?”
“乖乖~说说话。”
许惟昭被他抱得太紧,勒的难受,只能动手推着他,嘴里瓮声瓮气说道“松开~”
“别生气了~嗯?”方肃礼的手松了松,顺便掰过她的身子,看着眼睛依旧红红的她。
昭昭继续不说话。
“我太想你了,咱们都多久没亲近了。,”
“可你也不能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许惟昭声音喑哑。
“怎么没顾……刚刚谁说……”
许惟昭听了脸腾的红了,看向男人,真是床下多正经,床上多放纵,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男人没再问话,眼睛只是盯着水蛇一般扭动的天使,像是天使却又妖媚至极,浑身都在泛着水光。
身下的反应不容他再克制,解开绑着女孩的皮带,她立马缠了上来,吻住自己,只是动作实在生涩。
不过,她胜在热情似火。
富强民主
文明和谐
公正法治
良久。
昭昭清醒了过来,房间里有着糜乱之气。她用衣物挡着身子抱膝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方肃礼看了不由皱眉,主动的是她,委屈的也是她。
男人身上的衬衫皱的不像样,扣子还被扯掉了几颗,刚刚的女孩的哭声、痛感都不是装出来的,以及自己所感受到到的阻碍也是。
电话响起,方肃礼接通。
昭昭立马抬头看他,眼里还残留着恐惧和可怜,男人见了,背过身去。
昭昭又看见了他背上长长短短的痕迹,有的还冒着血珠,都是自己的杰作,她的脸又红了。
赶紧趁机把自己衣服穿好,好在裙子勉强还能穿。
“方秘,你醒酒醒哪去了?我们这局都快散了。”
其实并没有散,只是换了个局,多了些美女在旁而已。
“你们先尽兴,下次我组局。”
……
电话挂断。
方肃礼又打了个电话,意思是弄件衣服过来。
“谁给你下的药?”男人坐下,裤子本来就好好的,衬衫随意套在身上,只扣了几颗扣子。
这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有点轻佻,可在这个男人身上但显得缓和了他身上的肃穆之感,面色无波,仿佛刚刚暴戾疯狂的人不是他。
他还点了根烟,烟雾弥漫,眼睛深邃得有些不真实。
“同事。”昭昭声音喑哑。
“不是奔着我来?”
昭昭摇头。
方肃礼在权力争夺场上浸淫多年,看得出这女孩不是说假话,是被人陷害,倒是自己平白有了场风花雪月。
“还准备在这待多久?”男人忍不住问道,言外之意是还不快走?
“我……能走吗?”
“谁拦你了?”
许惟昭赶紧起身,初沾雨露便是一场滂沱大雨,她有些站立不稳,扶了扶沙发,稳住心神,朝门口走去。
“出了门,什么都别说。”
男人怕她因为委屈,什么都同人说,吃亏的总归是她。
“知道的,谢谢。”
昭昭听来这是威胁也是劝告,这人一看就知道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的人。
那件工装夹克随意地搭在那里,一看就知质量考究。
门一开,正巧对上了要敲门的人。
是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人,见到许惟昭脸色变幻莫测,将她堵在门口,昭昭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他发了话。
“让她走,她迷路了。”
门口男人这才侧身让昭昭离开。
“迷路迷到把你衣服扯烂?”江洲市军区某部团长王越海皱紧眉头。
都是男人,这屋里的味道、男人眉眼里情欲抒解后的愉悦,他瞧的一清二楚。
“怎么不成?”
“你到了这个位置更要注意,在这种地方……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么多年你都过来了……”
“行了,我知道。”
方肃礼揿灭烟头,拿过袋子里衬衫,换了起来。
王越海是在部队的同期,不同的是,他一直从军,而自己则是因为和父亲对着干,被丢进部队里历练,两人在部队里建立了深厚友谊。
他们一同出去的,王越海先出的门,为的是看看门口有没可疑人员。
方肃礼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黑色沙发某处,前面还有着点点暗红。
许惟昭回到包厢时,人已经散去,包包也不在,心里越加烦躁不安。
朝酒店前台借了手机打自己电话,看能不能把手机找到,才能回去。
幸运的是,手机已经被人捡了,正在送过来的路上。
许惟昭拿着手机叫了辆车,逃也似的离开了春山居。
她在门口焦灼等车的样子,全落入了不远处奥迪车里。
“长得漂亮,气质身段又好,怪不得能让方秘书长把持不住。”
方肃礼没吭声,目光没从许惟昭身上移开。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从来没有所谓的清心寡欲,只是看女人的本事而已。
想到不久前房间里,她那纯情妩媚的眼神,呢喃轻吟的声音,以及细细碎碎的哭声,青涩的表现,还有那一声声求饶。
方肃礼只觉得喉咙又是一紧。
许惟昭回到小区楼下,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药店买避孕药,她连吞两片,也不管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回到家里所有委屈都席卷而来,泪水再次决堤。
站在浴室水龙头底下,流水冲过全身,她努力冲洗着今晚的痕迹,但有些痕迹反而越来越深。
回来路上,打电话给陈安可。
她说那钟志平后面回包厢找她,没找到,把罗瑶叫了出去,莫名其妙朝罗瑶发了火,也朝春山居工作人员发了脾气。
但晚上那里有很多大领导,他也没敢太闹腾。
最后陈安可又问。“昭昭,你去了哪里?”
“我碰到了个熟人,和他聊天忘记了找你们。”
昭昭也不知道这个谎有什么意义,但她还做不到把晚上这一系列事情坦然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