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放下头发,“缓一缓就好了。”
说完就要去掀她的军训服,“我看看小腹。”
“我先去缴费。”
沈南雾按着衣服,刚想说有人。
余光就看见傅初安起身,“等会来找你。”
“……好。”
“他是你哥?”
护士知道傅初安不是家暴男之后,脸上挂着笑。
“长得好帅咧,还是当兵的,结婚没有啊?”
她为什么没怀疑两人是情侣关系呢?
因为……太客气。
“没有的话,我给介绍介绍?”
沈南雾抿了抿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就像是,在意的人被惦记了一样。
但她没细究这种情绪,随意道,“他结婚了。”
“…… 哦,好吧。”
护士说道,“挺可惜的。”
沈南雾暗暗呼一口气,没接话。
“给你涂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护士看了眼她腰上的淤青,安抚道,“没伤到腰。”
车上,沈南雾把药放在膝盖,余光扫了眼傅初安。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凸起,手背青筋一根根分明。
再往上,是麦色的结实小臂。
“四哥。”
车里异常安静,只有车轮压在马路上的细微声音。
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傅初安眸光看着前方,眼色平静。
“今天的事,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沈南雾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免得他们担心。”
傅初安打转方向盘,驶向学校,他偏头看了沈南雾一眼。
虽然在医院时护士已经帮忙上药消肿,但她的脸还是肿得不能看。
盯着自己的那双眼里带着一丝祈求。
“这种时候,不该逞强。”
在他眼里,沈南雾虽然已经成年,但性子没比小孩强多少。
被欺负了,让家长来处理才对。
“我没逞强。”
沈南雾语气有些急,“再说了,不是有四哥你在吗?”
她说道,“难不成你还能不管我?”
傅初安余光睨了她一眼,没接话。
快到学校时,唐恬的电话打来。
问她在哪,怎么这个点还没回来?
“等会就到了。”
唐恬,“?”
“好了,回去再说。”
她挂了电话,在位置上坐好。
十来分钟后,越野车没停在西门,而是径直开往山上宿舍。
傅初安最后把车停在一处较为隐秘的地方,“到了。”
沈南雾解开安全带,“谢谢四哥。”
西门走到宿舍要六七分钟,估计他是体谅自己,所以把车开到了这。
“如果不舒服,明天可以不参加训练。”
在她打开车门后,傅初安补充道,“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知道了。”
沈南雾扭头冲着他笑了笑,“四哥再见。”
傅初安眸色微微变了变,一会后,点头,“嗯。”
他没着急离开,坐在车上给自己点了根烟。
沈南雾没走太快,走到宿舍楼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那辆牧马人还停在那,透过昏黄的灯光她看到了车里的傅初安。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夹着烟,猩红的火光隐晦不明。
她迟疑了会,还是冲着那边摆了摆手,然后才进了宿舍楼。
傅初安看着那道身影消失,收回视线,摁灭烟头后,开着车离开。
“真是你被打了!”
沈南雾一回到宿舍,唐恬就注意到了她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
瞬间从椅子跳起来,“曹深那个不要脸的!”
回来的时候,她们就听说计算机系的曹深动手打了人刚好被教官抓到。
那会唐恬还开玩笑,说该不会是她家老二吧。
毕竟和曹深有过冲突。
“他爹的!下这么重的手!”
她上前,扣着沈南雾的肩,认真盯着,“该不会毁容吧?”
沈南雾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诅咒我是吧?”
“这不是……”
傅初安的车吗?
扶着人出来,赵未然走向傅初安的越野车。
“嗯,四哥也醉了,得麻烦你一块送回去。”
他拉开后座的门,说道,“彻哥的车改天有空再来取。”
站在一旁的沈南雾下意识回头,透过玻璃看向坐在那的傅初安。
他安静坐在那,眉眼低垂着,偶尔皱着眉心。
“四哥看着……挺正常的。”
赵未然点头,“是,也不上脸,也不闹。”
“估计是习惯了沉稳,醉了也一样。”
沈南雾拿了钥匙,坐在驾驶座,摸了摸方向盘,熟悉着各个部位。
“能开吗?”
傅初安被扶着坐在副驾驶,似乎是察觉到沈南雾有些紧张。
他安抚道,“跟其他车一样,只是手感会重一点。”
沈南雾抿了抿唇,点头,“好。”
“妹妹,路上注意安全。”
陈蔚两人站在一侧,叮嘱着,“慢点开。”
“好。”
沈南雾挥挥手,“你们回去也注意。”
越野车缓缓启动,沈南雾注视着前方,很认真。
她不怎么开车,现在开的还是笨重的越野车,免不了有些心慌。
前边红灯,她踩下刹车。
暗暗呼出一口气,她抬眼看向后视镜,沈南彻身体歪着,闭着眼睡过去了。
余光扫了眼身侧的傅初安。
他双手放在大腿上,靠着椅背,闭着眼。
只是眉头皱着,似乎是很不舒服。
沈南雾也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在宿舍时唐恬她们说的话。
视线控制不住往傅初安某个部位看。
下一秒又立马挪开,用力晃着脑袋。
沈南雾你在干什么!
她暗暗谴责自己,怎么跟唐恬那大黄丫头一样,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砰砰”
她抬手敲了两下脑袋,“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沈南雾下意识放下手。
一扭头,和傅初安对视上。
他面色沉静,瞳仁有些黑,双眼有些沉。
语气有些疑惑,“怎么了?”
“咳咳……”
沈南雾干咳了几声,“没……没什么……”
刚好绿灯亮了,她启动车,转移话题道,“四哥你再睡会……”
“到了我喊你。”
傅初安多看了她几眼,但这会脑袋疼得厉害,实在没力气深究。
耳边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沈南雾回头看了眼,松了口气。
一个钟后,越野车停在傅家门口。
沈南雾握着方向盘,皱眉。
屋子里没亮灯,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总不能,把屋子里的人喊起来吧。
她偏着脑袋看傅初安,他靠着椅背闭着眼。
“四哥……四哥?”
她轻轻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沈南雾叹了口气,想着先把安全带解开。
只是手刚越过傅初安碰到安全带,手腕瞬间被扣住。
他动作快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醉酒的状态?
“四…四哥?”
沈南雾抬眼,撞上他迷蒙的双眼。
她反应过来,扣住她手腕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而他是不清醒的。
“我只是想解安全带。”
他力道有些重,手腕传来微微的刺痛。
“抱歉。”
傅初安松了手,看见了她手腕的红印。
“没事。”
沈南雾收回手,指了指前边,“到了。”
她轻声道,“但傅伯伯他们好像睡了。”
“嗯。
傅初安按了按眉心,随后解开安全带。
“我自己可以。”
沈南雾看着他推开车门,下车后踉跄了下。
“我扶你。”
沈南雾担心,还是下车,扶着他到了门口。
“回去吧。”
傅初安打开门,开了一盏灯。
“注意安全。”
沈南雾点头,“好。”
她没着急上车,退了好几步往上看。
等了几分钟后,二楼最边上的窗户露出昏黄的灯光,她这才放心,开着车离开。
傅初安上楼后,下意识躺在床上。
过了一分钟后,他睁开眼,想起什么走到窗边看了眼。
最后还是走到门口,开了灯,等汽车引擎声响起,他关了灯,回到床上,很快入睡。
*
“小七,醒了吗?”
隔天中午,沈南雾听见敲门声,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沈母乔染推门进来,坐在床边,温柔道,“起床啦,洗漱下吃午饭。”
她抬手,拨开沈南雾额前的碎发,一下一下顺着。
“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葱爆虾和芋头闷排骨。”
“好……”
沈南雾睁开眼,揉了揉,“哥醒了吗?”
“醒了。”
乔染笑了一声,“说头疼得厉害,连谁送回来的都忘了。”
“还说怎么睡在客厅。”
“还好意思说。”
沈南雾坐起身,打小报告,“知道有人送回来,就喝那么多。”
“能背着他走到客厅已经算我这个妹妹有良心了!”
她曲着膝盖,撸起裤脚。
“看!膝盖还撞了。”
她膝盖上黑了一块。
乔染看着,心疼道,“得用药酒揉揉。”
说着就催促着沈南雾洗漱,“我去拿药酒。”
“不用,小问题。”
沈南雾掀开被子,“我先洗漱。”
楼下客厅,沈南彻捏了捏眉心,和沈父一同坐在客厅。
“知道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
沈阶看了他一眼,“还让小七带你回来。”
“真好意思。”
“就是。”
乔染下了楼,指责道,“小七这么瘦,还背着你走到客厅。”
“膝盖还磕了,黑了一大块。”
沈南彻挠了挠脑袋,“这不是想着她刚好要回家嘛。”
乔染瞪了他一眼,“你还有理了。”
沈南彻摇头,举手投降,“没理,我千错万错,不该让小公主背我。”
沈南雾是乔染和沈阶捧在掌心的宝贝,家里没人敢和她作对。
当初生了两个儿子后,乔染就说不生了。
但她又真的很想要个女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赌一把。
很幸运赌对了,生了个沈南雾这个宝贝女儿。
“不用认错。”
沈南雾脚步轻快,“给点劳务费就行了。”
她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露出膝盖。
“看,这不给个一千八百的,说不过去。”
沈南彻见状,转移矛盾道,“爸妈,你们的小公主生活费不够。”
“够啊。”
沈南雾歪了歪脑袋,“只是想在哥哥你这挖点私房钱而已。”
“你哥的钱得留给女朋友花。”
沈南雾:“哦,妹妹就不配花你钱呗。”
"
“这段时间麻烦他了。”
“好。”
沈南雾轻声应着,“不过四哥也没觉得麻烦。”
“他和二哥玩得好,没事的。”
乔染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也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她说道,“改天请他来家里坐坐。”
沈南雾知道拗不过,点点头。
下午,阮梦过来找她玩。
“再过一周就国庆了。”
两人窝在卧室里吹空调,阮梦挖了勺西瓜往嘴里喂,“要不一起出去玩吧?”
“行啊。”
沈南雾躺在沙发上追剧,“去哪?”
“云南,或者新疆?”
阮梦认真想了会,“去看海好像也不错。”
她靠着沙发问沈南雾,“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嗯……要不去云南吧?”
她拨开额前的碎发,喝了口冰橙汁。
“我看网上的视频挺好看的。”
“行,那就去云南。”
阮梦是行动派,当下就开始看机票,做攻略。
“对了,你和四哥回来的?”
“嗯,怎么了?”
沈南雾坐在地毯上,看了她一眼。
“没啥事,他身边没什么女生吧?”
阮梦眼神好奇,“我听说军训的时候,你们学校很多人追他,跟他表白。”
沈南雾一听,放下手机。
偏着脑袋看她,双手抱在胸前,“你该不会…… 喜欢四哥吧?”
阮梦一听,当即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
她继续翻看着手机屏幕,“我跟四哥都快差一辈了,怎么可能。”
“是我姐。”
“你姐?”
“嗯。”
阮梦点头,“她知道四哥回来了,总让我打听四哥的近况。”
“直接加个微信聊不就行了。”
沈南雾不是很理解,“打听来打听去,也不嫌麻烦。”
“嗯……”
阮梦抬眼看着她,又收回视线。
“有没有可能,是她问了,四哥不理呢。”
沈南雾沉默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大概了解傅初安的性子。
待人温和,稳重内敛,也从未见过他甩脸色。
她压根没法想象傅初安不理人的样子。
“为什么?”
迟疑片刻,她还是问出口。
“四哥看着,挺友好的。”
“不喜欢呗。”
阮梦没想着隐瞒,“好像拒绝我姐好几次了。”
沈南雾咬唇,“你姐是觉得,强扭的瓜会甜?”
阮梦耸耸肩,眼神无奈,“她说,虽然不甜,但起码解渴。”
沈南雾不敢苟同这种想法,但也没反驳。
“问这么多,你还没回答我呢。”
“都被四哥拒绝了。”
沈南雾重新在沙发躺下,“一点余地都没给人留。”
阮梦哦了一声。
很快又一周过去,国庆假期来临。
沈南雾出门前乔染千叮嘱万嘱咐,让她注意安全,有事立马打电话。
“妈,放心啦,我是成年人了,心里有数的。”
她搂着人,然后在乔染脸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啊。”
机票是下午三点的,她拎着一个行李箱和阮梦会合,然后打车到机场。
下午六点,两人抵达昆明长水机场,然后打车去了预定的酒店。
“唉,累死了。”
阮梦推开行李箱就往床上倒,“睡一会。”
沈南雾:“?”
“坐飞机,然后打车过来,才走几步你就累了?”
她忍不住调侃道,“在家躺着比较适合你。”
“哎呀,这云南海拔高,我听网上的人说,其他省的人过来容易晕。”
阮梦一本正经解释,“我肯定是需要时间适应,不是体力不行。”
“哦哦。”
沈南雾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懒得理会,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
没一会,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她拿过来一看,是沈南彻的电话。
“哥,怎么了?”
沈南彻这几天一直在部队,没多久有个军演,他得盯着。
没想到一回家,就听说沈南雾去了云南。
“怎么突然就跑去云南了?”
“国庆七天假呢,总不能在家里宅着发霉长毛吧。”
“嗯。”
傅初安视线扫过沈南雾两人,随后收回视线。
换了棉拖走过来。
“舅……舅舅…… ”
小叮当走路还不是很稳,看见傅初安就往前冲。
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傅初安眼疾手快,立马抱起。
小叮当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直盯着傅初安。
“好家伙,小小年纪就知撒娇了。”
阮梦开玩笑道,“姐姐们自愧不如啊。”
傅清槐笑着,“她黏舅舅。”
傅初安捏了捏小叮当的脸,随后把她放下。
“我上楼休息会。”
“好。”
傅清槐看着他上楼,“吃饭我喊你。”
沈南雾目光控制不住跟随,直到傅初安关上房门。
他似乎有些累,眉眼都是疲惫。
“哎,叮当,不可以,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聊得投入,没注意到小叮当一个人爬上了楼梯。
“找……舅舅……”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然后继续往上爬。
傅清槐起身,手机突然响起。
“我去抱她下来。”
沈南雾刚好坐在外侧,她起身朝着楼梯走去。
小叮当听见后边的脚步声,爬得更快。
没一会就爬到了二楼。
“哎……小叮当……”
沈南雾走到一半,就看见小叮当已经走到傅初安门口。
知道自己够不着门把手,甚至主动抓着楼梯口的小板凳。
沈南雾看见她站在板凳上, 抬手去掰门把手。"
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人,现在居然被打成这样!
“老实点!”
他加了些力道,随后看向沈南雾,“打!用力打!”
“出事了我负责!”
沈南雾自然不客气,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得掌心发麻。
然后抬脚狠狠踹了几下!
曹深被打得发出好几声惨叫。
“腰撞到了?”
傅初安察觉到她踉跄的动作,声音放缓。
沈南雾咬着唇,点头。
傅初安俯身把人抱起,“带你去医院。”
他看了眼陈蔚,“把人交给校方处理。”
走了几步,他又补充道,“如果校方企图息事宁人,就让警方介入。”
“好。”
陈蔚回应道,“我肯定转达给学校。”
傅初安嗯了一声,抱着人离开。
“四哥……”
走到一楼,沈南雾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下来自己走吧。”
傅初安深刻的眉眼低垂着,看了她好一会。
最后把人放下。
沈南雾刚准备往前,肩膀一沉,被按住。
“等会。”
傅初安收回手,很快脱了外套,里边是同色系的短袖军衫。
他把外套递给沈南雾,随后重新把人抱起。
“外套挡着。”
他嗓音低沉,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知道沈南雾在担心什么,从这走到男生的宿舍楼有一段距离。
人来人往的,要是被看见了,估计明天就会传得整个学校都知道。
沈南雾攥着那件外套,抬眼,入目的是傅初安刚毅的侧脸。
他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不点明, 默默给出解决方案。
她收回视线,用衣服挡着脑袋。
外套带着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粉独有的清香。
这批教官都住在7栋的男生宿舍,传说中条件最好的宿舍,配备了洗衣房。
她忍不住想,傅初安的衣服,是手洗的,还是直接丢进洗衣机?
“哎,那不是总教官吗?”
“是啊,他……抱着一个女生欸!”
耳边传来几道女声,沈南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整张脸埋进了傅初安的胸膛。
傅初安突然停下,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眼神惊讶的几名女生。
“有什么事吗?”
他面色沉静,没传达出任何不悦。
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莫名带着震慑。
“没……没有……”
几名女生被这样盯着,都连连摆手,说着没事。
不敢再多看,牵着手快速离开。
傅初安的车停在七栋楼下,把沈南雾抱上车之后,他绕到驾驶座,很快开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
护士动作熟练,帮她处理着脸上的伤。
“什么人啊,下这么重的手。”
她忍不住道,“压根就不是人!”
护士三十多的年纪,看着沈南雾这么小,长这么好看的脸居然被打成这样。
心里冒出一层火,“当兵的了不起啊。”
“打女人当心遭天谴!”
傅初安坐在不远处,护士的声音并不小,他自然听见了。
偏着脑袋往沈南雾那边看了眼。
“姑娘,要不要帮你报警?”
护士放轻了嗓音,“家暴这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一味隐忍是解决不了的。”
沈南雾一听,知道她是误会了。
看了傅初安一眼,连忙解释,“不是他打的。”
护士眼神狐疑,“是吗?”
沈南雾点头,扯出一道笑。
开玩笑道,“他看着,像是会家暴的人?”
“害,这哪能看出来。”
护士心里感慨,还是年纪轻,不知道男人很会装。
正如网上所说,有些男人会演到孩子出生。
哪是看一眼就能判断的。
“还有哪不舒服吗?”
沈南雾指了指脑袋,“头皮,还有……小腹。”
护士拨开她头发认真看了看,“没事,被扯头发了?”
“嗯。”
傅初安在傅家的大家族里,排第四。
傅初安那时穿着军绿色衬衫和同色系的裤子,小麦色肌肤,留着寸头。
即便如此,还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沈南雾是个颜控,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而傅初安,长在她的审美上。
后来,她没见傅初安再来过。
打听了下才知道,他被选中去猎人集训营,封闭式训练后拿了兵王的称号。
刚准备回海城,又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
所以现在,是调回海城了?
开训仪式结束后,她看见傅初安起身。
和校领导们说了几句后,走向站成两排的教官那边。
几分钟后,前面的班级被教官带去别的地方训练。
“大家好,我叫陈蔚,广东人,24岁,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由我负责你们的训练……”
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走过来,自我介绍着。
“教官,你今年多大?”
唐恬向来胆子大,兴奋举着手发言。
“让你说话了吗!啊!”
中气十足的一道怒吼声把在场的人唬得全部怔住。
除了沈南雾。
她在大院见多了,她二哥也是,看着斯斯文文的,一到训练,那是没一点人情味可言。
“出列!”
陈蔚嗓门很大,“第二排,左边数过来第三个女生。”
唐恬皱眉,缩着身体要降低存在感。
“快去……”
沈南雾低声提醒着,“不然你会更惨。”
“说什么呢!”
陈蔚双手背在身后,呵斥道,“出来!”
唐恬闭了闭眼,只好走出去。
“深蹲20个,现在开始。”"
身后响起一道沉稳的男中音,有些熟悉。
“怎么会……我……”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眉心蹙起,心存希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一扭头,傅初安那张周正带着棱角的脸映入眼帘。
“四…… ”
她抿唇,改口道,“总教官。”
“你……你怎么在这啊?”
她有些不敢直视,眼神四处乱瞟,叉着腰的手也不自觉放下来。
这会太阳已经升起来,空气中带着燥热的气息。
傅初安摘下帽子,看着立在眼前规规矩矩的沈南雾。
嘴角是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觉得呢?”
他抬眼,扫了眼不远处不敢说话的三人。
“总不能,是我偷懒抄近道,被你们抓到了吧。”
沈南雾,“……”
她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暗吐槽,他该不会以为他很幽默吧!
“呵呵,总教官真会开玩笑。”
沈南雾干咳一声,“我们这是……迷路了。”
她眨了下眼,“总教官,你方便指一下路吗?”
“嗯。”
傅初安顺势点头,指着她们后边。
“原路返回,然后跟着大部队跑。”
沈南雾:“……”
不远处的三人,“!!!”
沈南雾抬手抠了抠脑壳,心想要是她一个人,完全可以撒娇应付过去。
但后边还有三个人……
“好呢,谢谢总教官指路。”
她装得真迷路了一般,脸上挂着笑。"
也许是校方的安排,一米远的地方放着一台电扇。
沈南雾看了会,心里冒出个主意。
几分钟后,巡视的教官从旁边路过。
等他走远后,她偷偷掏出手机。
找到傅初安的微信,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出一行字。
四哥,今天真的很热!
为了体现自己的愤怒,她又补了个愤怒的小表情(热到红温)。
发过去没一会,她就看见台上的傅初安侧目,拿过手机。
看了眼之后,他扭头朝着这边看来。
沈南雾知道距离远,他不一定能看见自己,但还是微微低下头。
一分钟左右,他回了消息。
认真训练 别玩手机
?
沈南雾眉头皱得很紧,她该说他公正严明,还是古板直男?
可是热!
里边的衣服都湿透了!
沈南雾抿紧了唇,打字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她抬眼,盯着继续看文件的男人。
我还是病人呢(大哭)
“沈南雾。”
陈蔚的声音从前边传来,“站好,别玩手机。”
沈南雾连忙收起手机,“是!”
上一个被抓到的人被罚了20个深蹲,她知道陈蔚放了她一马。
不敢再放肆,赶忙挺直腰背站着。
等陈蔚走开后,她暗暗呼出一口气。
悄悄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一抬眼,和傅初安对视上。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南雾暗暗骂了句可恶,顺便冲他翻了个白眼。
反正那么远,他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