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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目眦欲裂地,他怒极道:
「疯子,她以为叫人一起骗我……」
话音未落,他像是突然被人扼住喉咙,突然发出剧烈的干呕。
手上拿着的照片,再次落入他的视线。
他如同见了鬼一般,慌乱不堪,将照片猛地丢回了地上。
又疯了般捡起来,撕得粉碎。
他声音断断续续,是一如既往对我的厌恶:
「好好的企业法务律师不做,偏要打那些上不得台面、又最招惹是非的离婚官司。
「她得罪的人,都够她死多少次了……」
话音未落,突然噤声。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似乎让陆渊很不舒坦。
他猝然皱了眉头,没再说下去。
又是一阵干呕。
再抬眸时,他眸底已全是猩红:
「她……她才不舍得死。
「她那种人,是要,是要跟我吵一辈子的……」
司机大概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神情间也浮起惊惧,再说不出话来。
陆渊在街边,蹲身了良久,几乎瘫在了地上。
干呕,再是真的呕吐。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呕吐物里,似乎沾上了血色。
他那样激动,那样愤然,那样失态。
却又在良久后,慢慢地,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再起身时,他面孔已极尽惨白。
却又竭力恢复成了那副,平静而冷漠至极的模样。
他缓缓走向车边,却踢到了路边的石墩,差点摔了一跤。
身形踉跄,那样失态。
面容却仍是冷沉至极,照样拉开车门,再坐进车后座。
温瑶还坐在他身旁。
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对,面容惊慌,大气不敢出。
车内副驾驶位前面,还摆放着一只水晶摆件。
那还是五年多前,我买了放上去的。
或许陆渊总是太忙碌,才会竟然这么多年了,还没扔掉。
此刻,他死死盯住那里,冷声吩咐助理道:
「将那摆件拿下来,扔出去。」
司机立马照办。
伸手拿过摆件,再靠边停好车,就要下车时。
冷着脸半晌沉默的陆渊,却突然又开了口:「等一下。」
19
助理不明就里。
从后视镜里,看向他。
陆渊神情怪异,又是好一会沉默,才再开口:
「这一段路……禁停。先丢车里,我等会再扔。」
助理下意识想解释什么。
但还是作罢,依言将摆件放回副驾驶位,再继续开车离开。
我一时看得好笑,又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段路,陆渊走过无数次。
他比谁都清楚,这里不是禁停路段。
否则向来能干的助理,不可能选在这里停车。
我脑海里在一刹那,划过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想。
他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因为我可能已经死亡,而感到不安慌乱。
车开到别墅前院停下。
陆渊下车,要和温瑶一起进去时。
突然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助理:
「查一下唐茵的近况,再派人盯着她那个养父。」
话落,他又补充道:
「真又东躲西藏跑哪去了,我找谁离婚去?」
助理点头应下。
陆渊再走向里面时,或许因为疲惫,身形踉跄了一下。
温瑶立马挽住他手臂,和他一起进去。
我最后听到,他愤然又有些失神的声音:
「总是这样恶劣,总是这样恶劣……」
嘴上念着我,举止间却又和温瑶那样亲昵。
温瑶和他一起住在这里,大概也早不是一天两天。
我回想自己多年前,只为了一件外衣,就为他几乎豁出了所有。
突然间,只感到可笑。
我再不愿多看一眼,离开了这里,回了我养父身边。
20
安安和我养父,已经被我师兄周淮年带回了家。
《恨我的丈夫知道真相,悔一生陆渊唐茵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近乎目眦欲裂地,他怒极道:
「疯子,她以为叫人一起骗我……」
话音未落,他像是突然被人扼住喉咙,突然发出剧烈的干呕。
手上拿着的照片,再次落入他的视线。
他如同见了鬼一般,慌乱不堪,将照片猛地丢回了地上。
又疯了般捡起来,撕得粉碎。
他声音断断续续,是一如既往对我的厌恶:
「好好的企业法务律师不做,偏要打那些上不得台面、又最招惹是非的离婚官司。
「她得罪的人,都够她死多少次了……」
话音未落,突然噤声。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似乎让陆渊很不舒坦。
他猝然皱了眉头,没再说下去。
又是一阵干呕。
再抬眸时,他眸底已全是猩红:
「她……她才不舍得死。
「她那种人,是要,是要跟我吵一辈子的……」
司机大概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神情间也浮起惊惧,再说不出话来。
陆渊在街边,蹲身了良久,几乎瘫在了地上。
干呕,再是真的呕吐。
或许是灯光的缘故,呕吐物里,似乎沾上了血色。
他那样激动,那样愤然,那样失态。
却又在良久后,慢慢地,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再起身时,他面孔已极尽惨白。
却又竭力恢复成了那副,平静而冷漠至极的模样。
他缓缓走向车边,却踢到了路边的石墩,差点摔了一跤。
身形踉跄,那样失态。
面容却仍是冷沉至极,照样拉开车门,再坐进车后座。
温瑶还坐在他身旁。
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对,面容惊慌,大气不敢出。
车内副驾驶位前面,还摆放着一只水晶摆件。
那还是五年多前,我买了放上去的。
或许陆渊总是太忙碌,才会竟然这么多年了,还没扔掉。
此刻,他死死盯住那里,冷声吩咐助理道:
「将那摆件拿下来,扔出去。」
司机立马照办。
伸手拿过摆件,再靠边停好车,就要下车时。
冷着脸半晌沉默的陆渊,却突然又开了口:「等一下。」
19
助理不明就里。
从后视镜里,看向他。
陆渊神情怪异,又是好一会沉默,才再开口:
「这一段路……禁停。先丢车里,我等会再扔。」
助理下意识想解释什么。
但还是作罢,依言将摆件放回副驾驶位,再继续开车离开。
我一时看得好笑,又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段路,陆渊走过无数次。
他比谁都清楚,这里不是禁停路段。
否则向来能干的助理,不可能选在这里停车。
我脑海里在一刹那,划过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想。
他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因为我可能已经死亡,而感到不安慌乱。
车开到别墅前院停下。
陆渊下车,要和温瑶一起进去时。
突然又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助理:
「查一下唐茵的近况,再派人盯着她那个养父。」
话落,他又补充道:
「真又东躲西藏跑哪去了,我找谁离婚去?」
助理点头应下。
陆渊再走向里面时,或许因为疲惫,身形踉跄了一下。
温瑶立马挽住他手臂,和他一起进去。
我最后听到,他愤然又有些失神的声音:
「总是这样恶劣,总是这样恶劣……」
嘴上念着我,举止间却又和温瑶那样亲昵。
温瑶和他一起住在这里,大概也早不是一天两天。
我回想自己多年前,只为了一件外衣,就为他几乎豁出了所有。
突然间,只感到可笑。
我再不愿多看一眼,离开了这里,回了我养父身边。
20
安安和我养父,已经被我师兄周淮年带回了家。
我爸都曾亲眼见过,亲耳听过。
可我不在了,安安才四岁,总要被安置好的。
我爸侧目,看向窗前,正被女民警陪着吃糖果的安安。
警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叹息道:
「孩子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才会以为自己妈妈还……」
警察不忍,没再说下去。
我爸苍老的手,用力攥进掌心里。
许久后,到底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陆渊的电话。
已经是凌晨,电话却也很快接通。
大概是公务繁忙,那边还没有睡下。
我爸刚道明身份,再说出了我四岁的女儿安安。
不等再道明我的死讯,那边已经不耐至极,打断了他的话:
「孩子?谁的孩子?
「我跟唐茵分居多年,早就算事实离婚,她就是死了也别找我!」
9
我爸一时语塞。
大概是以为,那边已经知道了我的离世。
他面容颤动着,好一会,才吃力再说出话来:
「您……仍是小茵法律上的丈夫。
「请您在她的死亡证明上,签字确认,好让孩子……走领养程序。」
简短的几句话,他数次因为过于颤栗的声线,而打断声音。
双目间,已是近乎赤红。
可回应他的,是那边如同听到了笑话一般的,怒恨和嗤笑声:
「为了不离婚,现在连死都敢编了?」
我爸没能再出声。
那边冷笑声更甚:「那真该祝她,早点得偿所愿。」
我爸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
那边再传来的,只有「嘟嘟」的挂断声。
我爸握着手机的手颤动着,轻声喃喃:
「怎么就,还没离婚呢?
「那样的……那样的男人。」
那边再不愿接听我爸的电话。
转而愤然给我发了条信息:
「别再玩这些恶心的花招!
「唐茵,你再机关算尽,这一次,也别想再耗着不离婚,我早受够了!」
我突然有些庆幸,我的手机,已经落入了那个杀人凶手的手里。
否则这样的短信,如果被我爸看到,他大概会更难过。
我总是不擅长讨人喜欢。
连好不容易得来的丈夫,也厌憎了我这么多年。
无法再联系上陆渊,我爸强撑着打理了我的后事后,还是订了去海市的火车票。
他带着安安,千里迢迢,找去了陆渊在的城市。
他身体不好,来海市又人生地不熟。
清晨下火车到海市,牵着安安,到处吃力寻人打听问路。
一直到临近中午,才终于找到了陆渊的公司。
可偌大的公司,他连大堂都没能进去,就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烈日炎炎,安安累得小脸苍白。
却只牵紧了我爸的衣角,一直没有吭声。
我爸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文件袋,小心递向门口的保安:
「拜托您帮帮忙。
「我女儿她……她离开了,她是陆渊陆先生的妻子。
「我有很着急的事情,需要找陆先生。」
这么多年,陆渊结婚了的事,外面几乎无人知晓。
保安只当他是疯子或骗子。
男人不接文件袋,神情嫌恶道:
「陆总跟温瑶小姐很快就要结婚了。
「您女儿是他妻子?呵!
「想撒谎行骗,也先打听打听清楚吧!」
10
我爸无论怎样恳求和解释,都无法进去。
他没有办法,只能先将安安,放置在了不远处的荫蔽处。
自己继续在大门外的烈日下等着。
我才想起,他昨天连夜赶来这里。
急着见陆渊,只给安安买了早餐吃,自己还滴水未进。
日头渐渐高悬,再是慢慢下坠。
我爸身体渐渐站立不稳,数次踉跄。
可一整天过去,直到傍晚时分,陆渊仍是不见人影。
她还说过,周叔叔应该要找到一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
我想了想,还是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我不希望,拖累周叔叔的一生。
妈妈说,好人应该要有好报。
我不喜欢跟那个男人说话。
很多次,他难过地问我:「安安,你恨爸爸吗?」
我为什么要恨他?
我只是像他在电话里无数次说的,不喜欢妈妈一样,也不想喜欢他而已。
我十三岁那年,老师布置了作业,发在了班级群里。
我拿那个男人的手机,打开群里看作业。
无意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一份录音。
文件命名为「小茵」,是我妈妈的名字。
我没忍住点开,是妈妈离世那晚的录音。
我终于想了起来。
那一晚,妈妈不是在路边睡着了。
她被林虎残忍杀害,满身满脸全是血。
她靠着一张嘴,唇枪舌战,救无数女性于水火。
死时,却被残忍缝上了双唇。
我听到录音的最后,是她痛苦颤抖的声音:
「阿渊,救……」
再是我的生父,冷漠的回应:「那可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原来那一晚,是这样的。
我彻底从家里搬了出来。
走的那天,那个男人跟着我离开前院,在我身后落泪哽咽。
我想,他到底在哭什么呢?
我的妈妈死的时候,都没有哭。
3
我用外公和妈妈留下的积蓄,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生活。
曾被妈妈帮助过的几个阿姨,找上了我,执意照顾我的衣食起居。
她们哭着和我说起,我的妈妈曾怎样帮助她们。
说我的妈妈,是很好的人。
我认真点头道:「是的。
「我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她是英雄。」
我沿着妈妈的脚印,走上了她走过的路。
大学学了法律,二十二岁毕业后,我当了一名离婚律师。
这个世界上,不幸的女性,总有那么多。
妈妈说,这世上总得有人点一盏灯。
让她们能看到,哪怕最微弱的一点希望。
人能看到希望,才能坚持到明天。
我二十五岁那年,结了婚,找了个如周叔叔一般温润的丈夫。
秋末,我顺利打完了一场离婚官司。
法庭外,原告满脸是泪跪到我面前,痛哭流涕说我是她的再生父母。
我在那一刹那,突然又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电视里的阿姨。
她说:「唐律师,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时我不曾听懂的话,在这一刻突然明白。
我手忙脚乱搀扶起眼前人,却又在猝然间,自己也掉了眼泪。
我的妈妈,我很想念她。
这么多年,从无一刻能忘。
那晚,我的生父再一次给我打来电话。
他声线疲惫而憔悴,又一次近乎哀求地,问我能不能回去,吃一顿饭。
4
我说:「我最近很忙,过段时间再看吧。」
挂了电话。
两天后的下午,我突然接到警方电话,得知生父离世。
被发现时,他已经死亡两天。
死亡时间推断,就是他最后给我打完电话的那晚。
他一个人生活了许多年,死了两天,才被人发现。
我应警方要求,赶去海市认领他的遗体。
第一次踏足,他与我母亲曾经的婚房。
是一处老旧了的、面积狭小的公寓。
这么多年,他事业有成,房产早已遍布四处。
死时,却还是选择了这里。
室内冷清,四处只有黑白灰的阴暗色调。
死气沉沉,恍如地狱。
唯有客厅墙上的,那张早已泛旧了的彩色婚纱照,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亮色。
我看向照片上,亲昵拥抱相对而笑的年轻男女。
看向从前从未见过的,母亲鲜活而羞赧的笑颜。
恍如隔世。
厨房料理台上,还放着一碗葱油面。
放了数日,浮在汤上的油渍,已经近乎凝结。
大概是他临死前,做好放在这里的。
该是幻想着,能给我母亲吃。
从前我还与他住在一起时。
曾听他酒后念叨过,我母亲以前最爱吃他做的葱油面。
后来,我也尝过他做的面,味道实在一般。
他似乎至死都还不明白。
我母亲从前真正爱的,从来都不只是那碗面。
而是那个,曾满心满眼爱着她、信任她的爱人。
我跟着警察,进了卧室,看到了他躺在床上的遗体。
5
他老得不成样子了。
明明,也才五十出头的年纪。
面容却早已只剩下憔悴荒凉,连头发,都已近乎全白。
警察打开他紧攥的手掌,掌心里,是一张合成的照片。
照片上,妈妈抱着四岁的我,笑看向镜头。
而旁边的男人头像,明显是被裁剪下来再P上去的。
他甚至,没有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合照。
生前曾被他那样辜负的爱人。
死后,却又被他如此牵挂和眷恋。
我看得好笑。
又在那一刹那,红了眼眶。
那晚他给我打电话,最后一次请我回去吃顿饭。
我其实是想过了,回去看他一次。
但真的碰巧很忙,说的过段时间,也是真心话。
可他大概以为,我说的又只是推托之词。
我离开了这里。
小区前院里起了风,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
我在有些混沌的思绪里,突然又想起,许多许多年前那场梦。
梦里,妈妈对我说:「安安,不要难过。
「妈妈在很远很远的来生等你。」
我在恍惚视线里,似乎又看到了,妈妈和外公的脸。
四岁的安安长大了,终于也理解了,什么叫来生。
那就祝妈妈和外公的来生,能安然顺遂。
(完)
我能知道他的名字,也只因为那张学生证。
只那一面,我记了近十年。
可能因为在我年少时,得到过的善意,实在屈指可数。
哪怕只是一件递过来的外衣,也仅有过那一次。
那晚,我在卧室窗前,坐了一个彻夜。
天微亮时,我做出了决定。
我通过案件资料,联系上了陆渊。
他白手起家,做出了些成绩。
却遭同行嫉恨。
对方比他有钱有势,故意跟他谈合作,再在合同里做了手脚。
才有了这桩,起诉陆渊违约的案件。
没有律所愿意为陆渊辩护,都等着看一个、不自量力的毛头小子的笑话。
我放弃了跟原告谈合作、为原告辩护的打算,转而成了陆渊的辩护律师。
案件最终还是以原告胜诉结束,但我尽最大努力,减少了陆渊的赔偿款。
他公司损失惨重,但至少没就此倒闭。
那之后,我与陆渊开始熟识,渐渐往来频繁。
而我因得罪了原告方,被律所找借口开除。
又被其他数家律所拒之门外,事业开始举步维艰。
我养父身体不好,我的生活开始变得极度拮据糟糕。
陆渊为此愧疚自责,设法四处凑钱,给我养父付医药费。
一有半点时间,就来照顾我,照顾我养父。
后来他的公司渐渐好转,刚赚了点钱,就几乎全拿了出来,帮我开了家小律所。
经济危机渐渐解除后,我开始常接一些离婚官司。
多数时候,帮助在婚姻里遭遇困境的女性。
赚的不多,但安心。
生活慢慢回归正轨,再是我与陆渊结婚。
新婚夜里,他红着眼眶抱住我说:
「阿茵,我亏欠你太多。
「这一辈子,我都会尽我所能,好好待你。」
可我所以为的苦尽甘来,却是某个深夜,陆渊突然回来,怒声说我恶心卑鄙。
他放在书房的一份重要文件,落到了当初那个原告方手里。
对方告知他,是我偷拿了送过去的。
我解释了。
但陆渊怒不可遏:「我书房里的东西,除了你唐茵,还有谁能拿到?」
我气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神情愤恨却又落寞:「我早该想到。
「怎么可能真有人,能因为足足十年前一件所谓的外衣。
「舍得丢弃自己的工作前程,帮助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真是辛苦你们了,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我这样的人,也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力气。」
那之后,我与他无数次剧烈地争吵。
他怒极要与我离婚,甚至还无端猜忌指责,我与我师兄周淮年不清白。
而我因他不信任我冤枉我,愤怒不甘,偏不愿遂他心意。
索性带着养父,去了外地生活。
与他分居却不离婚,耗了这么多年。
直到如今,我突遭意外离世。
妻子死亡,婚姻关系算是自动解除。
大概于他而言,也算是终于如愿以偿。
15
我从那些实在算不上愉快的回忆里,吃力抽离出来。
公司外的夜色里,陆渊给我发完短信后。
还僵站在那里,始终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可聊天界面里,再不可能有我的回复。
其实,自从我离世后。
陆渊大概是急着和我办离婚手续,也联系了我数次。
但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毫无疑问,我都再没有过回应。
此刻,陆渊死死盯着手机。
似是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与我面对面狠狠再大吵一架。
他总是看我不顺眼的。
连身旁挽着他的温瑶,软声说外面热快点上车,他也一时似是没有听到。
结束后,那个神情憔悴的女人,哭着抓住我的手,对我千恩万谢。
我突然又想起,很多年前。
我的母亲也曾这样抓住我的手,崩溃哭着和我说:
「小茵,妈妈到底,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解脱?」
可那时候,我太过年少。
心疼她年复一年的痛苦,却无能为力。
而如今,我终于也能开始挽救,千千万万个,如她一般不幸的人。
那天离开法庭。
我突然极度思念我母亲,极度难过,当时没人能救她于水火。
我情绪过激,在法庭外一时晕眩,差点摔下长阶。
周淮年几步上前,慌忙抱住了我。
我在猝然间情绪失控,颤声哽咽。
哭我早已死去的母亲,哭我终于也成长成了,她曾经最需要的那个人。
周淮年的表姑跟在我们身后,似是恍然大悟地感慨:
「怎么也没跟表姑说过。
「原来唐律师,就是你要带回家的女朋友啊。」
那时候,周淮年家里催婚,叫他去相亲。
他胡乱编了句「过年带女朋友回家」,搪塞了过去。
却在此刻,被人误会。
我抬眸间,就猝然看到了,站在了不远处的陆渊。
那一天,他刚好为了公司的事,来了法院。
他就那样看着我,平静地,沉默地。
我去了医院,吊了点葡萄糖,傍晚时分才回去。
本想着,官司已经顺利结束,也该跟陆渊好好解释一下。
关于我接官司,不是为了周淮年的亲戚。
关于周淮年会抱住我,是因为我差点摔下长阶。
可我回家没等开口,面临的,已是陆渊劈头盖脸的质问。
他说我偷了他书房的文件,拿给了他的对家。
我解释,他不信。
再是我与他激烈地争吵,分居。
关于周淮年的事,我也再没提过,也自认不必再提。
可原来,那一天,他真的误会了。
藏着那点误会,这么多年,也从不曾问过我。
医院长廊,周淮年良久地、难以置信地沉默。
再是终于忍不住,有些悲凉地笑出了声:
「原来,你竟然是,那样以为的。」
陆渊怒道:「难道不是吗?」
31
周淮年许久,没能再说出话来。
他该只是清楚,我死了。
再多的解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陆渊面目扭曲而恶劣地笑着:
「我书房里其实根本没有丢文件。
「我就是恨她,恨她嘴上说着爱我,跟我结婚,却又跟你不清不楚。
「为了帮你亲人打官司,不惜跟我争执冷战,不惜得罪有权有势的被告。
「她嘴上说爱我,她骗我……」
「我十岁那年,父母离婚。
「她们也一样,跟她一样的虚伪。
「嘴上都说爱我,却谁都不想要我,不想要我妹妹。
「法院将我判给我爸,将我妹妹判给我妈,跟着我妈改姓了温。
「可后来,我跟温瑶还是只能,相依为命,靠自己谋生……」
他似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怨恨地,却又无措地,不断念叨着。
我实在不曾想过,竟会是这样。
当初我那样努力地,解释我不可能拿他书房的文件。
可原来,那份丢失的文件,根本不曾存在过。
他只是,认定和怨恨我的背叛。
才会故意恶心我,说怀疑我会偷他的文件。
故意恶心我,不告诉我,温瑶是他的妹妹。
五年的争执。
原来我从不曾清楚,他真正怨恨我的缘由。
说来说去,也不过都是一样。
只是,他不信任我而已。
周淮年再开口时,眸底已只剩下冷然:
「如果你知道,当初她母亲是因家暴而死。
「就绝不会觉得,她五年多前接那场离婚官司,只是因为原告是我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