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块鱼肉放碗里,她又重新拿起筷子,慢慢的挑着。
沈念清这时开口,“阿则和夏小姐关系看着还挺好。”
“还行。”谢应则说,“主要是我喜欢善良的姑娘。”
沈念清餐桌上后半段再没说话。
一直到老夫人放下筷子,她饭没吃完,也跟着撂筷子了。
外面候着的刘妈赶紧过来,扶着老夫人出了餐厅,她起身跟出去。
夏时那一块鱼肉没吃完,也放下筷子,刚起身要出去,有佣人端着药碗过来了,“夏小姐,这是晚上的药。”
一天三顿,真是要了命了。
谢应则不知道她还得喝药,凑近看了两眼,“这是什么,中药?”
夏时拿过来,深呼吸一口气,一下子全干了,“对。”
谢长宴原本也要出去,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应该是真的难喝,她的表情皱成一团。
他转头看佣人,佣人眨眨眼,“有、有糖。”
说完她赶紧转身出去,没一会又跑了过来,手里拿了块糖。
夏时瞄了一眼,想说不至于,她已经喝水冲淡了口腔里的味道。
但是糖递到了面前,她也还是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餐厅出去连着的是客厅,这边的一举一动,沙发上坐着的老夫人和沈念清都看在眼里。
沈念清垂下视线,扶着老夫人胳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
老夫人感觉到了,转头看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她手上拍了拍,低声说,“放心吧,她早晚都是要走的。”
糖是给谢承安准备的,小家伙之前吃药有点费劲,总是要给点糖哄一哄。
不是很甜,只有一点点味道,口腔里转一圈,也并没把中药味压下去。
谢长宴看过来,夏时就嗯一声,客套的说,“挺甜的。”
一旁的大嘴巴谢应则马上接话,“还是我哥疼你,我就想不到这些。”
说完他哈哈笑,先一步说,“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
然后他马上岔开话题,“你哪不舒服,怎么还跟我奶奶一样喝上药了?”
夏时不太想回答,该怎么说,是给她调理身体,让她尽快怀孩子的药?
她干脆说,“走吧,我还得上去看看安安。”
从餐厅出来,老夫人和沈念清都在沙发上坐着,谢应则没忍住,“时间不早了,你还不走?”
沈念清尽量摆出笑脸,“我陪奶奶说说话。”"
“我不是……”夏时想解释,可话到嘴边,最后也只是放低了声音,“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确实是她的问题,她应该想到的。
谢长宴冷着脸,“你没带过他,没感情我可以理解,可他现在这样,你但凡上点心,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夏时说,“抱歉,下次不会了。”
谢长宴没再看她,转身又进了房间。
房门开着,夏时站在门口没动。
谢承安没睡着,等谢长宴靠近,他就睁开眼,还安抚他,“我没事的爸爸,你别担心。”
谢长宴表情是夏时没见过的温柔,“爸爸在这陪着你。”
她心情有些复杂。
四年前的谢长宴也不过二十多几岁,突然出了她这一档子事,十个月之后又稀里糊涂的当了父亲。
她到现在还没转换好身份,可他俨然已经是个合格的爸爸了。
谢承安不舒服,谢长宴将他抱起来,小小的人缩在他怀里也是小小的一团。
谢长宴低头说了什么,然后夏时听见了谢承安笑了,同时小手伸着去摸他的脸。
她觉得自己在这实在是多余,等了等就悄无声的转身下楼了。
回房间把东西整理好,她肚子开始咕噜咕噜。
除了早上吃了点东西,一直空着肚子到现在,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她无法定位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好意思指使佣人做事,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硬着头皮出去,找到了厨房。
里面没有剩菜剩饭,她翻了翻冰箱,东西也不多。
这种家庭,应该是每日都吃新鲜的,冷冻的东西不怎么碰。
夏时翻了一会,选了份排牛排,又拿了两颗鸡蛋。
起锅烧油,牛排煎好,煎鸡蛋的时候来了人。
谢长宴其实在楼梯口那里就听见声音了,也知道是她。
她下班就被自己带过来,刚刚虽说回去了一趟,可看样子是找人大干了一番,应该是没时间吃东西的。
他走过来,也没看她,“这种事情让佣人做就好。”
夏时被吓一跳,见来人是他,稍微有点不自在,“我自己也可以,没事。”
谢长宴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没再说话,转身走开。
夏时松了口气,鸡蛋煎好,没去餐厅,就在厨房快速的吃完。
她又把碗筷洗了,手上有伤,沾了水,刺痛感明显。
今天在夏家,她是下了死手的,要不是能力不允许,那母女俩总有一个要进医院躺两天。
三年前,他们说的好听,为了孩子能有个好未来,所以忍痛将刚出生的谢承安给送了过去。
她当时想着也好,再怎么也是谢家的孩子,就算不喜欢她,自己的血脉总不至于亏待。
是了,谢家人是没亏待,结果畜生的是那一家子。
他们居然把谢承安当生意买卖了。
呸,可真够无耻的。
夏时把厨房收拾完,转身出去,朝着房间走。
也就是能力不允许,要不然今天高低也要和夏友邦碰一碰,虽说是她爹。
可她真的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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