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抱着谢承安过去,她有点不太敢看谢长宴,主要是会不自觉的想起昨晚的事。
她磨磨蹭蹭,刚走到花圃边上,正好谢应则的车也开回来了,速度挺快,在停车场停下,推门停下,大着嗓门,“下了班你就走,也不等我一下。”
走过来才看见夏时和谢承安也在,他有点惊讶,“安安下来了。”
他过来,伸手要抱。
谢承安身子一扭,“不要。”
谢应则笑了,想捏他小脸蛋,最后没下去手,只碰了碰,“你个小没良心的,之前你不舒服,我可是守了你好几夜,那时候你还说最爱的是叔叔,小骗子。”
谢承安不理他,对着谢长宴,“爸爸抱。”
谢应则哼哼,“改天我也生一个出来,别整的好像就他一个人能当爹一样。”
谢长宴抱过小孩子,朝着主楼走,“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谢承安举起手里的花,还指了指头上戴着的,“妈妈给我弄的。”
谢长宴脚步停了,夏时也停下,“不是我告诉他的。”
谢应则嘿嘿笑,“知道就知道了,挺正常的,人家母子俩,相认还不行了?”
谢长宴回头看了一眼夏时,没什么表情,夏时也没再解释,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爱信不信。
到了主楼,老夫人还在沙发上坐着,看见他们回来马上笑呵呵。
谢长宴将谢承安放在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抱着他又贴又亲,一口一句乖宝宝。
夏时站在一旁,多少有些欣慰,这家人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对谢承安是真的好,当眼珠子一样。
谢应则站在她身旁,压着声音,“今天姓沈的那个来了么?”
夏时转头看他,“没有。”
“你这是什么表情?”谢应则说,“有话直说。”
夏时声音压的更低,“你对沈小姐怎么是这样的称呼?”
“不喜欢她。”谢应则说的很干脆,“那女的太能装了,看见她我就烦。”
但是他撇了下嘴,“我奶奶我爸妈喜欢,没办法。”
谢承安被逗 弄的咯咯笑,俩人的视线同时看过去,谢应则视线落在谢长宴身上,“至于我哥,他们俩以前关系还行,四年前,家里人撮合,想联姻,结果还没成就出现了你的事情,之后这俩人明显就不对劲了,喜欢不喜欢的,我也不敢说。”
夏时没说话。
老夫人过了一会才看见这边杵着的两个人,“站着干什么,又不是没地方坐。”
谢应则嘻嘻笑,拉了一下夏时,让她坐下,他去了老夫人身边,“奶奶,你身体好些了么,头还疼么。”
“看见你就头疼。”老夫人说,“我听说今天苏家小姐去公司谈生意,被你气跑了。”
谢应则咧嘴,“她能谈什么生意,她就是个混子,她不过是跟过去凑数的,再说了,她去谈生意缠着我干什么,叭叭叭的没完,吵死了。”
说完他一瞪眼睛,“不对劲啊谢老夫人,这事你都知道,你说,你在公司是不是安了眼线。”
老夫人剜了他一眼,“是安了眼线,专门盯着你的,你可给我老实点。”
夏时视线一转,看向了谢长宴。
谢承安再次回到了他怀里,很乖巧的搂着他的脖子,贴着脸。
他勾着嘴角,表情是少有的温柔。
她没忍住,又想起了昨晚。
关着灯,黑暗中视力受阻,其他的感官就明显很多。
他的喘 息,他的触碰,他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她撞散架一样。
凶狠的不行,像是要杀人一样。
夏时转身去床边坐下,“沈小姐挺有能力的。”
沈念清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表情一怔。
夏时就说,“我喂安安吃饭出了岔子,你得了消息,昨晚谢长宴在我这里留宿,你也得了消息,这谢家有你的眼线?”
沈念清眼神微闪,不过她还算是稳得住,表情上没太大的变化,只是笑了,“夏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夏时说,“我要睡了,昨晚没休息好,沈小姐慢走。”
她确实没别的意思,确实是困了,确实是累了,确实是想睡。
可这话在沈念清听来,就自带了别的意思。
她还能因为什么没睡好,自然是昨晚折腾的。
这不就是在暗戳戳的跟她炫耀。
她胸膛起伏明显,盯着夏时没动。
夏时就自顾自的去拉上窗帘,然后拿了睡衣。
她要换衣服,想着沈念清应该会自觉点,结果她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夏时盯着她看了几秒,索性直接脱了衣服。
腰线露出来,原以为屋子里昏暗,沈念清并不能看清楚任何。
结果她一眼就看见了她腰上的淤青。
夏时洗澡的时候检查了一下,除了腰上,锁骨处也有痕迹,只是没那么明显。
不知道沈念清看没看到这处,她明显咬着牙了,“夏时,孩子生下来,只要你离开,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夏时没说话,穿上睡衣后就掀开被子躺进去。
她闭上眼,没几秒钟,就听见房间门开关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砰的一声关上门。
她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夏时这一觉睡的时间并不长,忽忽悠悠的睡去,又忽忽悠悠的醒来。
睁眼的时候,梦境中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一男一女,一上一下,极尽纠缠。
那是四年前混乱的一晚所发生的事情,可其实,当晚她并没有印象。
她被夏友邦灌了酒,酒中有药,是断了片的。
也不知是不是经过了昨晚,那场景突然就在梦境中有了实质的画面。
当时她被酒店的服务员扶到了房间,又晕又热,扯着衣服说想要喝水。
服务员说她去取。
她没等到服务员,等来的是另一具更热的身躯。
那晚也是疼的,疼的她有一瞬头脑清明过来,手指用力的掐着对方的胳膊。"
“谁妹妹?”夏时问。
夏友邦有点无奈,“好好好,不是你妈也不是你妹妹,这俩人都跟你没关系,行了吧?”
他叹了口气,“怪我怪我,当年的事都怪我。”
他看着夏时,表情像是无奈,更像是后悔,“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当年是我一时糊涂,弄出了这么多的事,这些年你也受委屈了,爸之前为了公司每天焦头烂额,没心思管别的事,忽略了你,现在你想怎么样,你怎么说爸就怎么做,爸也想要弥补你。”
夏时都笑了,“弥补?”
她摇着头,“你这态度可不像是要弥补我。”
“那你想怎么样?”夏令在一旁开口,“那是咱爸,你还想要他什么态度,难不成跪下给你磕一个?”
她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往后一靠,“你受得住吗?也不怕折了寿。”
夏时笑了,“那就不用他下跪。”
她看着曹 桂芬和夏令,“刚刚他也说了,你们俩跟我没关系,你们俩跪下,我受得住。”
夏令一瞪眼睛,噌的一下又站起身,“你说什么?”
这些年她被娇生惯养,脾气不小,性格也不是稳得住的,遇到点事就咋咋呼呼。
曹 桂芬看了一眼夏友邦,拽了拽夏令,“你坐下。”
咖啡厅里人不多,吧台那边三个营业员站着,原本在自顾自的说话,听到夏令大嗓门,全都看过来。
夏令瞄了那边一眼,虽然不愿意,也还是梗着脖子坐了下来。
夏友邦对着夏时,“别说气话。”
“怎么能是气话呢?”夏时说,“我很认真的。”
她转头看着曹 桂芬,“你是我爸小三儿,按理来说应该给我妈磕头认错,但是我妈命苦,先走了一步,你们给我磕头认错也就不为过了吧。”
夏令一瞪眼睛又要站起来跟她杠,曹 桂芬赶紧按着她胳膊,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她之前挺生气,现在反应过来了,不是生气的时候。
所以她对夏时说话的语气还不错,“夏时,我不是你爸的小三儿,我和你爸当年只是阴差阳错,就如你怀了谢长宴的孩子一样,我们俩都是情非得已,而且我是在你母亲过世之后才入的夏家门,你母亲在世时,我和你父亲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张嘴开开合合,就能将是非全都颠倒了,夏时有点想笑,“把你们俩比作我和谢长宴?你们配吗?”
她转头看着夏友邦,“我和谢长宴是怎么回事,你比谁心里都清楚。”
夏友邦不想谈这些,他今天来找夏时也不是说这些的。
所以他尽量放低姿态,“是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爸对不起你,爸知道错了,现在爸想弥补,到底要怎么样你心里才会舒坦一点?”
“我不是说了。”夏时用下巴示意了下曹 桂芬和夏令,“这俩给我下跪道歉,我兴许就不计较了。”
也是赶了巧,她话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夏时摸出来,是一组陌生的号码,她赶紧接了,“你好。”
那边是照顾谢承安的佣人,告诉她谢承安醒了。
夏时说好,“我马上回去了。”
谢承安应该就在一旁,没忍住,对着电话这边叫了一声,“妈妈,你在外边吗?你去哪里了呀?”
他的声音不大,可夏时周围安静,夏友邦还是听到了。
也不只是他,曹 桂芬也听到了。
俩人明显都愣住,对视一眼。
谢承安直接称呼夏时为妈妈,可见谢家那边就没有对小孩子隐瞒她的身份。
为什么不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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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另一侧,跟谢长宴一样的姿势,但她睡不着。
她觉得很别扭,却又不知这别扭感是从何而来。
谢长宴来她这处却什么都不做,也不是找不到理由。
他明显不太喜欢沈念清,谢家人想让他下去陪着沈念清,他反骨上来了,偏就逆着她们的意思来,故意睡在这里,给她们添堵。
但是这个借口,又总让她觉得立不住。
他也不太喜欢她,没必要拿她做挡箭牌。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最后她还是闭上了眼。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夏时是被吵醒的。
浴室那边有哗哗的水流声,她翻了个身,睁开眼,身旁的位置没有人,被子是掀开的状态。
她忽悠一下子完全清醒,直接坐起身。
谢长宴在浴室,居然没有早早的不见人影。
这还是俩人第一次早上起来能碰面。
夏时又赶紧躺了下来,昨晚退下去的别扭感又上来了,她赶紧闭上眼装睡。
几分钟后谢长宴出来,走到床边,似乎是拿起手机来看。
他迟迟不离开,夏时也不敢睁眼,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最后是房门被敲响,谢长宴过去开门。
门口是佣人,压着声音,“夫人让我过来叫你们吃饭。”
谢长宴嗯一声,“知道了,马上过去。”
夏时以为谢长宴会直接离开,毕竟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结果没想到,关了门,他又回来了。
她没办法,毕竟今天还要去面试,也是上午时间,不能迟到。
所以只能假装被吵醒,慢悠悠坐起来,装模作样的打呵欠,“你已经起来了啊。”
谢长宴嗯一声,领带放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转身往外走,几步之后突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夏时。
夏时被他这样吓一跳,不自觉的问,“怎么了?”
谢长宴盯着她看了几秒,明显是有话要说,可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算了,没事。”
他开门出去,等屋子里安静下来,夏时没忍住嘟囔了一句,“毛病。”
她赶紧下床去洗漱,之后好好的选了身衣服。
都收拾好出去,餐厅里已经不见别的人了。
佣人看见她赶紧解释,说谢家的人都去上班了。
这个也不用别人提醒,夏时知道。
她一个人吃了早饭,又上楼去看了看谢承安。
谢承安的作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此时在睡着。
夏时在一旁短暂的陪了一会就起身了。
可能是平时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这里,今天坐了一会就要走,照顾谢承安的佣人明显很意外,没忍住开口,“夏小姐?”
夏时脚步一停,“我今天有事,安安醒了的话,麻烦通知我一下。”
她给对方留了电话。
佣人问,“是要出门办事么?”
夏时嗯一声,“对,有点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佣人闻言也就没继续问。
夏时下楼后直接出去,去了车库,把谢长宴的那辆车开了出来。
一路下山,先去打印了简历,直接去了之前约好的两家公司面试。
面试很顺利,只是在第二家公司面试完,正好那面试员有事情,和夏时一起出来。
她看着夏时朝着路边的车过去,明显一愣。
夏时走到车门旁,注意到她的视线,停下来,转头看过去。
对方似乎才察觉自己的视线过于直白,赶紧笑了笑,“夏小姐这车子不错。”
夏时看了看车子,恍然,这车子太招摇了,她应聘的是办公室的文职,工资一般般,哪里能养得起这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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