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安精力比往常好很多,着实是在楼下待了好一会。
最后要被送到楼上,他冲着夏时伸手,“妈妈抱。”
老夫人一愣,表情立马就沉了下来。
夏时没看她,把谢承安接过来。
谢应则开口,“安安,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妈妈的?”
谢承安缩在夏时怀里,“阿姨们说的。”
他嘴里的阿姨们,说的是家里的佣人。
老太太表情没有任何缓和,客厅有个刘妈候着,她眼神扫过去。
刘妈赶紧上前,垂着头,“是我没管好她们,晚一些我会给她们开个会。”
老夫人声音不轻不重,“最近家里事情多,没人管她们了,真是什么舌根都敢嚼。”
小家伙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困的不舒服,有些闹哼哼。
夏时赶紧抱着他上了楼,放在床上,拍了一会就睡了。
他脸色不算多好,夏时用手指刮了刮,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
等她站直身子,才发现门口有人,是谢长宴。
见她看过去,他抬脚进来。
小孩子已经睡熟,他站到了床边,突然开口,“三年前你被赶出夏家,因为什么?”
夏时一愣,转眼看他。
谢长宴实话实说,“我查了你,知道四年前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只是三年前你生下孩子没多久被赶出夏家,我没查到原因。”
他当然没查到,因为没发生什么事情,或者说是没来得及发生。
夏友邦原本又联系了那个孙老板,想复制四年前的事,把她再次送过去。
结果人家嫌弃她不是小姑娘,又生了孩子,不要。
夏友邦不死心,转头去找别人,被她给发现了。
父女俩差点动手,夏时把家都砸了。
她垂下视线,不太想提这一茬,就说,“觉得我未婚生子,丢人吧。”
“是么。”谢长宴语气里听不出来信不信,“他们拿着孩子来换钱就不丢人了?”
这话夏时没办法接了,就没说话。
谢长宴等了等,“行了,下去吧,看他睡熟了。”
叮嘱了佣人在这边好好守着,俩人下了楼。
一下去,就见客厅多了人。
之前谢应则还问姓沈的今天有没有来,夏时说没有。
问早了,也回答早了。
看看,这不就来了。
老夫人还在客厅,沈念清坐在她旁边,谢应则坐的稍远一些。
走到楼梯上的时候就听到了沈念清的笑声,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好笑的,她自己笑不停,老夫人之前还拉着一张脸,此时也缓和了,有了淡淡的笑意。
就是旁边的谢应则,他没笑,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沈念清。
他那表情说不上好,像是把她当成笑话一样看。
沈念清笑着笑着,一转头看到楼上下来的两个人,表情一下子僵住。
老夫人开口,“阿宴,清清来看我了,真是难得的有心。”
谢长宴嗯一声,然后问一旁的佣人,“可以开饭了吗?”
佣人赶紧回答,“可以了。”
大家转去餐厅。
落座的时候,沈念清还想坐在谢长宴旁边,但是谢应则快了一步,一屁股坐下,像是没看到她略有些尴尬的表情,“今天这菜都是我喜欢的。”
他问老夫人,“奶奶是不是专门叮嘱厨房了,按照我的喜好来。”
随后他开始撒娇,“谢老夫人,我就知道你最爱我。”
老夫人实在受不了他,“喜欢你就多吃点,赶紧把嘴闭上。”
谢应则呵呵笑,笑完了似是才想起来,“哎哟,坐错位置了。”
他招呼夏时,“嫂子,来你坐这儿。”
玩了将近半个小时,谢承安才睡去,夏时又在这陪了一会后下楼,谢家别的人还没回来,她收拾了一番,回了房间。
明天要起早,她也早早睡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没那么安稳,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醒来,房间里还是暗着的。
她眯眼瞧了瞧,又翻了个身睡过去。
接下来一觉到天亮,她生物钟稳定,到点就醒了,掀开被子下床,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朝浴室走去。
浴室是干湿分离的,洗手池在外边,旁边有一扇推拉门将马桶和淋浴房隔开。
此时推拉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人,正站在马桶前。
夏时伸懒腰的动作就那么生生的僵住,她瞪着眼睛,原本还想打哈欠,一口气提上来,半天也没下去。
慢了两秒,她嗷一声,赶紧背过身来,“你你你……”
半天她才顺过这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马桶前站着的是谢长宴,上完厕所了,已经第一时间将裤子提上。
他明显也被她吓一跳,“我昨晚过来的,你不知道?”
当时他开了灯,夏时已经睡了,他又整理了一下才躺下,她后来翻了个身,嘴巴还嘟囔了两句听不懂的话。
他以为她被吵醒了,整了半天完全不知道。
夏时还是背对着她,脸臊的通红,即便是她什么都没看到。
她深呼吸两下,“你昨天半夜过来的?”
谢长宴没说话,直走到洗手池旁,他的洗漱用品都拿了过来,直接在这里洗脸刷牙。
一直等到他收拾完出去,夏时才站到了洗手池前。
抬眼看着镜子,老脸通红。
即便俩人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可刚刚那个场合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一直没什么动作,直到谢长宴收拾好出去,关门声响起,她提着的一口气才放下,快速洗漱。
等着她下楼,谢长宴那边已经吃完了早饭,佣人说他上楼去看谢承安了。
如此夏时也就不上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吃完饭收拾好,谢长宴还没下来,她直接出门。
到应聘公司的时候,时间卡的正好,对方人事员工带着她去填表办理入职手续,之后又带她去了办公位。
工作内容简单,夏时稍微问了问,之前做过类似的工作,所以也没什么大难度,都不用人带。
刚过来上班,工作量不大,一会就忙完了。
她在的是综合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四个同事,都是年轻的小姑娘。
那些人比较忙,大家也没什么交谈,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说,“我去面试了两个工作,结果还没出来。”
谢长宴意外了一下,“你要工作?”
夏时点头,“之前的工作干的不开心,所以辞了,但我总是要有点事情做的。”
她转头看谢承安,“妈妈可能要去上班了,在家的时间没那么多,到时候你要乖乖的啊。”
谢承安拿着勺子仰头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她的话,没什么反应。
谢长宴看了一眼谢承安,隔了两秒就嗯一声,“也是,是得找点别的事情。”
他继续吃饭,话也继续说,“晚一些你和安安好好说一下,他虽然小,但是你白天不见人影,他也会着急,你和他说明白点。”
夏时说了好,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停了。
这边吃完饭,谢长宴的手机正好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了。
也不知是对面声音太大,又或是餐厅过于安静,夏时把电话里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
对面是谢应则,她问谢长宴人去哪了,说找了他半天也没在公司里见到他人影。
谢长宴声音淡淡,“回家了。”
“回家了?”谢应则明显奇怪,“大中午的你怎么还回去了?”
他问,“是安安不舒服?”
谢长宴说没有,但是没解释为什么中午回来。
谢应则就嘟囔,“爸不是跟你说让你中午吃了饭赶紧回公司,现在公司一堆事等着你处理,爸和妈都去医院了,你不在这边坐镇,我也处理不了啊。”
谢长宴起身,“行了,马上回去。”
距离拉开,谢应则的声音也就断断续续的传来,“不是安安……那怎么……难不成是为了夏时?”
到最后谢应则的声音听不见了,但是能听到谢长宴的,语气冷冷淡淡,“怎么可能?”
夏时快傍晚的时候接到了那两个公司的回话。
别说,没有了夏友邦使绊子,她运气还可以,两个公司的面试都过了。
电话一前一后打过来的,夏时选择了前面那一家。
对方岗位空缺,挺着急让她入职,双方便约定明天上午直接上班。
挂了电话,夏时挺高兴,以至于晚饭都多吃了一些。
之后她上楼陪着谢承安,将自己明天要去上班的事情讲了一遍。
谢承安不太懂,“所以你以后也会和爸爸一样,经常不在家吗?”
“不会。”夏时说,“妈妈不会那么忙,每天都能见面的。”
她把谢承安抱在怀里,亲了亲他光光的脑袋,心里很是愧疚。
大人造的孽,孩子承受的最多。"
佣人说,“小少爷吃了药,里边有一些安眠的成分,是会多睡一会。”
夏时这才松了口气,刚说了句好,楼下的佣人上来了,端着药,说是老夫人的意思,让她不要任性,把药喝了。
药已经温了,夏时也不是任性,刚才确实是不想喝,可现在看了看谢承安,还是把药碗接过来,一口气干了。
之后她问,“楼下人还在?”
佣人说是。
夏时就点头,说了声谢谢。
佣人离开,她盯着谢承安看了一会,也上了床,躺在他旁边。
刚刚本来就没睡好,这房间安静,为了让谢承安休息好,做了专门的隔音处理,夏时躺在这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睡得不错,没做梦,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屋子里没开灯,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往旁边一看,被吓了一跳。
谢承安不在房间。
她赶紧下床跑出去,鞋都没穿。
结果出了房间,走廊没跑几步就停了。
谢长宴回来了,刚才应该是抱着谢承安下楼了,此时正上来。
看到她出来,他问,“睡醒了?”
夏时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睡得太沉了。”
谢长宴越过她朝着屋子里走去,“明白。”
夏时回头看他,他明白什么?
他有什么好明白的?
他是不是想歪了?
以为她是说自己昨天太累了,所以才睡得沉。
他可真是想多了。
夏时跟着进了屋,谢承安下午睡得久,此时精精神神。
他刚被放在床上,马上就对着下夏时伸手,“妈妈抱抱。”
谢长宴说,“一直被抱着,现在自己玩一会。”
谢承安不说话,扁着嘴看着夏时。
夏时哪能受得住,赶紧过去将他抱起来,用鼻子蹭了蹭他,“醒来怎么没叫我?”
谢承安说,“妈妈睡得香,就没叫。”
说完他转头看谢长宴,“爸爸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