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枚新挂上去的祈福签,全部都写着江岫白的名字。
没有一张是为他槐序而挂上的。
原来江岫白在夏叙言心里的分量,比自己想的还要重。
这一刻,他对这份爱情的最后一丝眷恋消散了。
几天后,他拿到了补好的翡翠。
按照约定的时间,今天晚上,就是他该离开的时候。
收拾东西时,墓园忽然打电话来,“不好了先生!夫人她带着人去掘了老夫人的坟,硬是抢走了骨灰盒!”
什么!
槐序只觉得一阵眩晕,他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立刻赶到夏叙言的住处。
他冲进别墅时,夏叙白在客厅坐着。
“你拿走我母亲的骨灰做什么!骨灰在哪里?还给我!”
夏叙言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目光瞥向了卫生间。
而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冲水声,紧接着,江岫白的声音传出来。
他“这个大夫给的偏方真好用,把骨灰和粪便混在一起冲下去,这样就能除晦驱邪,我试完觉得身体轻盈了不少呢!”
槐序的大脑一片轰鸣。
有那么十几秒,他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的父亲是个位高权重的大佬,他深爱母亲,却出轨成性,母亲不堪忍受,提出离婚,可是父亲把他藏了起来,扬言如果母亲离开,他就把槐序虐待致死,为了他,母亲忍了整整六年。
十二岁那年,母亲终于找到机会,带着他一起出逃。
这些年,为了隐藏踪迹,她做着最累却钱最少的工作,用柔弱的肩膀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含辛茹苦地养大他。
她为槐序吃尽了苦,可日子刚刚好一点,她却因为病痛去世。
而在她走后,他竟然连她的骨灰都守不住,甚至......甚至被人抢走这样糟蹋......
槐序的双目赤红,疯了一样要往卫生间冲去,他要杀了江岫白!
他要杀了他!
可夏叙言一挥手,他就被十几个保镖死死按住。
夏叙言叹息,“你知道吗,岫白生了重病,他发起病来痛苦难忍,昨天有人给了个偏方,就是用骨灰......但这骨灰也要讲究八字,你母亲最合适。”
槐序的眼睛红的仿佛沁着血,面庞和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情绪过分激动,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疯狂嘶吼挣扎。
夏叙言看他这样,心里一酸。
她也不愿意槐序这么痛苦,当初本来是不同意的,可是今天是半年之期的最后一天,岫白发病又那么痛苦,她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槐序本来在奋力挣扎,听到她的话,他愣怔住了。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就为了偏袒江岫白,她就要这样对他?
管家用身体挡在楼梯口,“不可以!先生的腿伤还没好,您这样做,真的会把他变成残废的!先生的梦想就是赛车——您难道不怕先生恨您吗!”
“够了!”夏叙言冷冷地看过来,“你再多嘴,就替他滚这十圈。”
下一刻,她抬手示意,保镖猛地推了槐序一把。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槐序从三楼摔下,嗵嗵的巨响中,径直滚落到底。
他浑身剧痛,腿里打的钢钉甚至都刺破皮肉顶了出来。
“我的腿......叙言,腿好痛......”
看到腿上血流不止,保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犹豫着看向夏叙言。
她怀里的江岫白喊着头痛腿痛,她低着头温柔替他按摩,“十遍,一遍都不能少。”
槐序又被拖上了三楼,然后一遍遍被推下,一遍遍滚落。
他的惨叫、挣扎、求饶,夏叙言通通充耳不闻。
到第六遍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血肉模糊,身上的血染红了整条楼梯。
第十遍,在江岫白得逞又得意的笑脸里,他彻底晕死过去。
3
昏迷中,槐序又听到夏叙白的哭声。
“医生说,先生的腿残疾了,您怎么能忍心这样!”
夏叙言哽咽,“我和岫白是青梅竹马,他从会走路起就追求我,可我从没正眼看过他,这次他为救我双腿残疾,又身患重病,最后的愿望,就是想得到我半年的偏爱。我已经有负他的深情,不能再拒绝他。”
“我知道一直都是岫白在挑事,可他也是因为太爱我才会针对槐序。”
“而且我能给槐序的是一辈子,能给岫白却只有这半年,只能先委屈槐序,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补偿槐序的。”
昏迷中的槐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没有失忆!
她也什么都知道!
他心痛如绞,眼角渗出了泪。
夏叙言疼惜的吻去泪珠,“对不起阿序,一定很痛吧,我会用一生来补偿你的。”
以后?夏叙言,我们不会有以后了。
昏迷了几天后,他终于醒了过来。
睁眼的第一件事,他为自己预约了假死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