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抱着胳膊,办公桌前站了个男的,斜斜的倚着办公桌,俩人不知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
那男的夏时也认得,之前来到综合办公室,跟她说过欢迎。
她没当回事,去了销售部,这边确实有个空位,她被安排下来。
销售部门员工多,十几个,大家都挺忙,但也都跟她打了招呼。
夏时坐下来开了电脑,桌上有份文件,需要跟后台核对数据。
内容倒也不难,她这边刚核对了一页文件,办公室就有人进来,“咱们的新同事已经到了吧?”
她抬眼看过去,有点意外,就是刚刚在行政部门的那男人。
对方是销售部的经理,眼神准确的朝她看过来,勾着嘴角,“欢迎啊,小夏。”
夏时客套的点点头,笑了一下,“江经理好。”
对方嗯一声,然后转身对着部门别的同事,“有新同事过来,晚上大家都有空的话,咱们聚一个,欢迎新同事。”
有人接话,“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这几天要累死了,可赶紧让我们歇歇吧。”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说最近连轴转实在是吃不消,急需一场消遣。
这么说好,晚上聚餐也就定了下来。
之后那几个人海对夏时说感谢,说因为来的是她这个新人,所以才有晚上这一场聚会,但凡换成综合办公室那边的几个老油条,晚上肯定还要继续加班。
夏时意识性的笑了笑,没说话。
她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接着给老宅照顾谢承安的佣人发了信息,说自己晚点回去,今天晚上有应酬,若是小孩子问起,让她帮忙哄一哄。
她其实也犹豫了几秒,在想着要不要跟谢长宴说一声。
但是又一想大概率没必要,她早回或是晚回,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于是手机又被她放下了。
这么一直忙到傍晚,工作比综合办公室那边要多一些,但不算太复杂,同事提点一下她就都懂了。
等着下班,已经有人订了饭店,大家一起过去。
夏时收拾了东西,跟着往外走。
在走廊里正巧遇到了行政部门的同事过来,销售部的人应该跟那叶主管关系不错,有人叫她,“叶典。”
叶典看过来,马上笑了,“下班啦,今天没加班?”
同事接话,“这不是来了新同事,我们出去聚一聚。”
叶典点头,“挺好。”
有人问她,“要不要一起?”
叶典说,“不了,家里有事。”
说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随,“江经理,抽空可得请我吃饭哦,你得好好谢我。”"
“我不是……”夏时想解释,可话到嘴边,最后也只是放低了声音,“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确实是她的问题,她应该想到的。
谢长宴冷着脸,“你没带过他,没感情我可以理解,可他现在这样,你但凡上点心,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夏时说,“抱歉,下次不会了。”
谢长宴没再看她,转身又进了房间。
房门开着,夏时站在门口没动。
谢承安没睡着,等谢长宴靠近,他就睁开眼,还安抚他,“我没事的爸爸,你别担心。”
谢长宴表情是夏时没见过的温柔,“爸爸在这陪着你。”
她心情有些复杂。
四年前的谢长宴也不过二十多几岁,突然出了她这一档子事,十个月之后又稀里糊涂的当了父亲。
她到现在还没转换好身份,可他俨然已经是个合格的爸爸了。
谢承安不舒服,谢长宴将他抱起来,小小的人缩在他怀里也是小小的一团。
谢长宴低头说了什么,然后夏时听见了谢承安笑了,同时小手伸着去摸他的脸。
她觉得自己在这实在是多余,等了等就悄无声的转身下楼了。
回房间把东西整理好,她肚子开始咕噜咕噜。
除了早上吃了点东西,一直空着肚子到现在,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她无法定位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好意思指使佣人做事,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硬着头皮出去,找到了厨房。
里面没有剩菜剩饭,她翻了翻冰箱,东西也不多。
这种家庭,应该是每日都吃新鲜的,冷冻的东西不怎么碰。
夏时翻了一会,选了份排牛排,又拿了两颗鸡蛋。
起锅烧油,牛排煎好,煎鸡蛋的时候来了人。
谢长宴其实在楼梯口那里就听见声音了,也知道是她。
她下班就被自己带过来,刚刚虽说回去了一趟,可看样子是找人大干了一番,应该是没时间吃东西的。
他走过来,也没看她,“这种事情让佣人做就好。”
夏时被吓一跳,见来人是他,稍微有点不自在,“我自己也可以,没事。”
谢长宴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没再说话,转身走开。
夏时松了口气,鸡蛋煎好,没去餐厅,就在厨房快速的吃完。
她又把碗筷洗了,手上有伤,沾了水,刺痛感明显。
今天在夏家,她是下了死手的,要不是能力不允许,那母女俩总有一个要进医院躺两天。
三年前,他们说的好听,为了孩子能有个好未来,所以忍痛将刚出生的谢承安给送了过去。
她当时想着也好,再怎么也是谢家的孩子,就算不喜欢她,自己的血脉总不至于亏待。
是了,谢家人是没亏待,结果畜生的是那一家子。
他们居然把谢承安当生意买卖了。
呸,可真够无耻的。
夏时把厨房收拾完,转身出去,朝着房间走。
也就是能力不允许,要不然今天高低也要和夏友邦碰一碰,虽说是她爹。
可她真的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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