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应该是挺好说话,所以即便拒绝的话都说了,叶主管还是开了车门上去,“走吧,走吧,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夏时已经将车子开出来,一脚油门,只是从后视镜看,最后还是那人妥协了,载着她开出来。
回到老宅,谢承安没睡觉,在房间里玩玩具。
佣人陪着他,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俩人谁都不说话,谢承安自己低头玩。
夏时站在门口,缓了一口气,小孩子小小的一团,低着头在摆弄着积木,看起来又孤单又寂寞。
她走进去叫了声安安。
谢承安一看到她马上就笑了,朝着她过来,“妈妈。”
他说,“我还以为是爸爸回来了,原来是你先回来。”
夏时转头看佣人,佣人说,“先生之前打了电话,也说中午回来。”
“这样。”夏时点点头,“好,知道了。”
之后她给谢承安换了身衣服,抱着他下楼。
厨房那边也知道谢长宴中午回来,卡着时间等他到家再开饭。
夏时就抱着谢承安出去,主楼前面的空地上有个藤椅,她坐在上面,谢承安趴在她怀里,细细的说起上午他都做了什么,比如吃了药,吃了水果,没有肚子痛,感觉都挺好。
之后他呵呵笑,身子往上够了够,搂着她的脖子,亲她的脸,“妈妈,我今天乖不乖?”
小孩子的亲吻又轻又痒,弄得夏时有点忍不住,也咯咯的笑出声,缩着脖子躲,“乖,你最乖。”
俩人笑闹一团,然后一转眼,就看谢长宴从长廊那边走过来。
他步伐挺快的,走到跟前,“你先回来了。”
之后他将谢承安抱起来,“走吧,进去吃饭。”
夏时站起身,莫名的有点别扭,两个人相处的太自然,自然到让她觉得别扭。
谢长宴回来,厨房那边也就开了饭。
小孩子被抱到了餐厅,放到了儿童座椅上。
儿童座椅在谢长宴旁边,夏时就去对面坐下。
等着佣人拿过来碗筷,她一边接手一边问,“不是很忙吗?怎么中午又回来了?”
“今天没那么忙。”谢长宴说,“刚才去了医院,从那边回来的。”
夏时哦了一声,顺势问,“老夫人情况怎么样?”
“还好。”谢长宴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人上了年纪,加上前段时间安安身体不好,跟着操心熬夜,有点吃不消,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夏时说了句那就好,之后再没有任何交谈。
谢承安吃的比较慢,谢长宴吃完后负责喂他。
夏时也喂过小家伙,但此时见谢长宴的动作,不得不承认,对比起来,她的耐心依旧不够。
小孩子精神头稍微足一些,饭吃的不专注,总是转头去玩别的东西。
谢长宴也不着急,就在旁边守着,饭菜凉了就让换一碗。
夏时看着他们俩,微微的有些出神。
她记忆力还不错,还能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母亲也曾这样有耐心地对待过她。
就是可惜了,母亲走的早,后来曹 桂芬进门,夏友邦在的时候她稍微好一点,不在的时候,则完全是另一番嘴脸。
她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爱,无论是从继母身上还是亲爹身上。
谢长宴应该是真的不忙,一顿饭喂了好久。
勉勉强强的让谢承安吃完,他才看了下时间说该走了。
小家伙也困了,夏时说,“我也得走了。”
她叫了佣人,让对方把孩子抱上去哄睡,之后她和谢长宴一起出门。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谢长宴停下,“你在哪家公司上班?”
“那就等她嫁了再说。”谢应则说完想了想,压低声音,贼兮兮的,“但是说实话,我总觉得我哥不会娶她。”
他笑了一下,“我这人一个是直觉准,一个是乌鸦嘴,指不定就真应验了。”
夏时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在这陪了一会,佣人进来,说按惯例,谢承安估计得睡一宿,让他们不用守着了。
夏时也就下了楼。
客厅没人了,想来是沈念清走了。
她慢慢悠悠的朝着房间走,推门进去,刚反手关了门,动作就停了。
房间里开着灯,有人。
谢长宴站在窗口,背对着她,正在抽烟。
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他开口,“回来了。”
夏时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谢长宴的背影,“你怎么在这儿?”
谢长宴正好一支烟抽完,掐灭后开了窗户扔出去。
他回过身来,“不然呢,我应该在哪?”
他应该在哪?夏时想说应该在他自己的房间。
但是又一想,俩人都是有任务的,兴许他也不愿意来,只是没办法。
她没再说话,过去拿换洗衣服,动作稍微有点慢,因为知晓晚上要发生什么,说抗拒算不上,但总觉得很别扭。
之后洗澡的时间也故意拉的稍微有点长,等磨磨蹭蹭的出来,并不见谢长宴。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快速整理好自己,然后把之前剩下的半瓶酒给干了。
床上躺了一会,果然房门又开又关,谢长宴进来了。
不知是不是嫌她洗的太慢了,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过来在床边站了几秒,掀了被子上床。
即便隔着睡衣,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有潮气。
躺下没几秒,他突然问,“你喝酒了?”
夏时有点尴尬,只能结结巴巴的说,“剩了半瓶,就、就别浪费了。”
谢长宴嗯了一声,没说话。
俩人这么躺了好一会,昨晚谢长宴是在抽烟,今天没有,夏时只能猜测他其实也是不愿意的,在做心理建设。
约莫两分多钟,他才翻身过来。
屋子里很暗,可他还是能精准找到她的唇,亲了上来。
瓶子里剩的酒没有昨天喝掉的多,夏时虽然也有点晕乎乎,可思绪比昨日要清明很多。
于是感官就更加的清晰,谢长宴的唇很软,洗漱过了,闻不见烟草味,亲的也不凶,说温柔算不上,但是很温和。
夏时还能抽空的想,这应该是没喝酒的缘故,喝了酒,天性就会被释放的彻底,容易不管不顾。
没一会,夏时也有点控制不住,这种事情涉及到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她虽然觉得羞耻,可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尽量稳着呼吸,依旧喘的有点厉害。
谢长宴微微悬了身子,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容貌,可夏时就是能感觉到,他皱了眉,看她的眼神很认真。
之后他又俯下身来,继续。
按道理说没喝酒,差不多也就行了,但是今天战线拉的依旧很长。
长到夏时有些受不住,很想问一句,他没喝酒,但是不是嗑了药。
只是这句话实在不好听,已经到了舌尖,又让她强咽了回去。
恍恍惚惚,纠纠缠缠,到最后夏时已经脱了力,甚至思绪也开始混乱。
终于熬到谢长宴停了,却还覆在她身上,他说,“夏时。”
夏时懒得回应,但等了一会,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好喝药。”
很好,今天耍了点小性子不想喝药,这是老夫人去跟他告状了。
她更是没搭理他,只等他翻下去,也翻了个身背对他,实在懒得起床清理,直接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房门关上,谢应则说,“真是烦死那女的。”
他看了看怀里的谢承安,“你烦不烦那个姓沈的。”
谢承安一脸懵的看着他,不说话。
谢应则想起来一个事情,“你以后不要叫她妈咪,她算得上哪门子的妈咪,整的好像已经入了谢家门一样。”
有些话对着谢长宴不好说,但是谢应则明显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夏时就问,“安安都叫她妈咪了,想来她跟你哥的好事将近,你对她这个态度是不是不太应该?”
谢应则冷笑一下,“好事将近?这话四年前就在传,传到现在,过去一千多个日夜了,这好事也不知道在哪。”
他又说,“按理说安安是不应该那么称呼她的,但是小孩子只是小,又不是傻,之前一直在医院住着,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着,他自然是会问的,那时候姓沈的没少过来刷存在感,奶奶就让他这么叫了。”
夏时哦了一下,转眼看谢承安,愧疚感又来了。
谢应则说,“其实我看得出,我哥也是不太愿意的,他那个人死板的很,估计觉得没结婚就这样称呼,实在是不好。”
但是没办法,以小孩子为主,当时为了安抚谢承安,谁都没说反对的话。
夏时坐在床边,把谢承安接过来,“她和你哥为什么没结婚,我看沈小姐挺积极的。”
“她当然积极。”谢应则说,“她一直都积极。”
但是至于为什么没结婚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沈家愿意,谢家这边老夫人和他父母也都愿意。
他只能猜,“或者是我哥不愿意,但是我每次问他,他都不说,问多了又不高兴。”
说到这他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他那个人最是喜欢装深沉,没比我大几岁,却总是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我,好像这些事情跟我说我也不懂一样。”
他哼了一声,“我怎么就听不懂了。”
夏时笑了笑,“他确实挺深沉的,让人看不懂。”
谢应则不知想到了什么,“算了算了,不说这个,说了又要生气。”
他抬手按着眼角,“一生气就要长皱纹,可别因为姓沈的那个影响我这张脸。”
他不想说夏时也就不问了,俩人陪着谢承安玩了一会,小家伙就该吃药了。
药是新换的,对肠胃有刺激,吃完了需要安静的躺着休息。
谢承安也有点累,躺下来没一会就闭上眼睛。
夏时和谢应则在旁边又等了等,见他似乎睡着了,才一起下楼。
正好佣人要上楼叫他们俩,说是开饭了。
俩人下去,客厅里已经没人,他们进了餐厅。
沈念清在,已经落座了,正和主位的老夫人说话。
她依旧是那副讨喜的样子,逗的老夫人笑哈哈。
谢家餐厅是长条餐桌,位置不算是固定,只是大家都有习惯。
沈念清坐在谢长宴惯常坐着的位置旁,谢应则瞥了她一眼,而后看向夏时,没控制住的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