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昨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一点也不在意。
见我这样说,祁连澈像是松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能懂事就好。我把手头的手术都推了,这段时间陪着你。等到你心情好些,孩子们头七过了,我再上班。”
我平静地应了声好。
他是孩子的爸爸,本该守在孩子的骨灰盒旁,陪着他们过头七。
乔霜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爽,她眼珠一转,突然拿过祁连澈手里的汤碗,朝我走来。
“师母,你快尝尝祁老师做的海鲜粥。上次我跟祁老师去海边玩吃过一次,我说好吃,祁老师就说要学着做出来。我刚刚尝了,跟当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祁连澈有些慌乱地看向我。
他总说他的手是救人的,做饭家务一概不沾。
上个月开始,他下班后开始进厨房,折腾得一团糟。
那时,孩子重病,我心力交瘁。
我以为他是心疼我,想分担我一点负担。
我一边收拾他的残局,一边苦涩又甜蜜地期待着,他能再为我和孩子下一次厨房。
原来,只是为了复刻乔霜的海鲜粥啊。
我闻着那股我最讨厌的鱼腥味,几乎瞬间泛起红色的疹子。
我捂着嘴,后退几步,冷冷道:“我海鲜过敏,拿走。”
乔霜却突然手一抖,滚烫的粥洒在她的胸口,她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对不起师母,我不知道……呜呜呜……祁老师,我好痛啊……”
“赵明月!你疯啦!”祁连澈怒吼:“霜霜她又不知道你过敏,你至于这样把她推下去吗?!”
“我没有!”我强忍着干呕反驳。
“你还不承认?!难道霜霜还能自己把粥打翻?”
他看我的眼神满是厌恶:“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像个疯婆子。”
他将乔霜横抱起来,往外走。
“我警告你,立刻把我和霜霜的名字从名单上撤下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自然不搭理他的威胁。
第三方的管理公司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全面接手,所有人事都处理好了,发配非洲分医院的名单也已经出了。
我很满意他们的效率,只嘱咐他们去查孩子们上手术台那天的手术室监控。
前几日查不到,是因为祁连澈不让我查。那些人事向着他,一听我要查监控,一个个推脱。
现在,没人能拦我了。"
我淡淡回复:“不会。”
反正都要一起去非洲了,做什么我都不在意。
孩子头七那天,我特意将家中布置成奥特曼主题。
他们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个奥特曼主题的生日会。
等了好久,每年都被祁连澈否决:
“搞什么布置,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吃蛋糕不就行了。”
可就连生日蛋糕,他也没怎么陪他们吃过。
他总说忙,没空陪孩子。
可他却有空陪乔霜在迪士尼玩一整天。
我的孩子,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一趟,至少也要过一次喜欢的生日。
我红着眼,在骨灰盒前唱了一遍又一遍生日快乐。
电话响起,是管理公司的人,语气急促:
“出事了,您快上网看看。祁老师联合医院医生,要公开罢工来抵制您。”
我打开手机,上面是祁连澈自己的私人账号发布的视频。
他西装革履,身边跟着乔霜。
面容严肃的说道:“虽然赵明月是我的妻子,但是我不能看着她继续发疯下去。”
“自从孩子手术失败后,她就疯狂的怀疑是我害死了我的孩子,甚至还连累了与我一起上手术的麻醉大夫——我的学生乔霜,被她造黄谣诋毁。医院的医生帮我们解释说话,也被她拿来撒气,逼迫这些医生发配到非洲,不去的就索要天价的赎身费。”
“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我们这些医生的未来,我再次联合这次事件中被迫害的医生,一起宣布罢工,所有的手术都不再做了!直到赵明月出面跟我们道歉,赔偿这段时间大家的精神损失。尤其是我的学生乔霜,她必须要亲自下跪跟她道歉!”
乔霜红着眼哽咽着说道:“赵老师,希望您停止对我的诽谤,不要把我送去非洲,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评论区都是病人家属们哭喊着求我出来道歉。
“我爸爸的病真的不能再拖手术了,再不手术他会死的。”
“求求您了,赵总,您就道个歉吧,我给您下跪了,我女儿的病只有祁大夫能救啊。”
我死死的攥着手机,平静的心终于被撕裂。
祁连澈的电话打来,带着威胁:“赵明月,你也不想自己声名狼藉,医院也被你毁了吧?”
我撕心裂肺的喊出:“贱人!祁连澈你这个贱人!”
“我没给他们选择吗!合同说了要么去分院支援三年,要么就赔违约金!这是他们当初自愿答应的!凭什么就因为他们不肯履行合约,就跟着你罢工!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们还不够,你还要害死更多的人吗?!你怎么配当医生的,你怎么配当个人的!”
我第一次这样的怒骂他,让祁连澈都愣了几秒。
但随后他不耐烦的说道。
“你真是疯了!我说了,孩子死了那是他们命不好!没有人害他们!是你自己臆想症犯了!”"
我平静地让他把乔霜用来刺激我的东西扔掉,关上门。
拿出离婚协议书,认真地签上我的名字。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医院人事负责人发来的信息。
“赵总,您要不再考虑一下?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但您怎么能把祁老师和小霜送去非洲啊。”
“知道您失去孩子心情不好,和祁老师闹脾气。但麻烦您公私分明点,别搞这样的脏手段。您这样不止害了两个大好人才,还得让多少病人失去活命的机会啊。”
我淡淡回复:“你说得有道理,忘了处置你了。你被开除了,我会让第三方来接管你的工作。”
说完,我立刻给第三方管理集团打电话,让他们全权接手我医院的人事和后勤工作。
“只要是给祁连澈和乔霜求情的人,都打包送去非洲。不愿意的,就让他们赔当初的培养费用。”
我轻轻摸着孩子们的骨灰盒,一字一句地说着。
在评论区支持乔霜的这些医生,全是我真金白银资助出来的贫困生。
是我给他们机会,送他们出国学习。
到头来,一个个只知道讨好祁连澈。
全忘了是谁培养他们成为优秀医生的。
不愧唯祁连澈马首是瞻,白眼狼的本性都一模一样。
白眼狼当不好医生。
该去多吃点苦头,才知道什么是医者仁心。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祁连澈给我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
到最后,大概是气极了,竟然又申请了我的好友,备注信息是:接电话。
正在这时,一个新电话进来。
我接通。
一接通,就是他劈头盖脸的骂声。
“你疯了吗!我马上就要评职称了,霜霜要转正了,你竟然把我们上报到了非洲分院!”
“赵明月,孩子没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那是天意!”
“我们的孩子天生有病,神仙来了都救不了,那是他们命中注定活不久了,不是我,也不是霜霜要害他们!”
“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你还非要处处为难霜霜。我不让你查监控,是不想让你继续发疯!我没想到你竟然开始给霜霜造黄谣,更没想到你竟然以公谋私,要把她送去非洲的!”
他平时清冷无比的声音,此刻因为暴怒而不住喘息。
我只是问他:“你着急离开,是真的为了飞刀手术吗?乔霜发那条朋友圈,真的是有家属喝多了逼着你们玩游戏?”
“还是说,你着急飞走,只是为了陪你的小弟子去迪士尼玩呢?”
电话那端,他的喘息突然停了。"
可原来他也会愤怒、失控。
原来,他真的只是从来没爱过我们。
我浪费了十年时光,陪着一个不爱我的人。
眼睁睁的看着他,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
……
我不回应任何骂声。
祁连澈像是为了激怒我,开始公开报复。
光明正大地带着乔霜出席各种学术会议和晚宴。
两人穿着类似情侣装的套装,手牵着手接受采访。
甚至在我资助研发成功的项目发布会上,他大声说:
“乔霜对本项目有重大贡献,没有她,这个项目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们对视一笑,被媒体拍下。
照片被发布,标题是——
《心内专家祁连澈与妻子亮相科研发布会》
“恩爱非凡,共创佳话。”
他转发了这条新闻,只说:“新药发布,很开心。”
却对记者误会乔霜是他妻子的事只字未提。
评论区都是夸他们登对,或者是庆贺。
也有质疑:“祁老师,您这样不妥吧。”
但下一秒,评论就被删了。
我平静地看完,截图,发给律师。
可能是我毫无反应,让他们觉得没意思了。
有人给我发来偷拍视频。
换药室里,乔霜胸前的烫伤裸露着,祁连澈拿着棉签上药。
乔霜轻哼:“祁老师,好疼,要不您直接用手指上药吧。”
祁连澈喉结滚动,扔了棉签。
视频到此结束。
发视频的人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赵老师,您别误会,就是换个药。”"
我把乔霜那个迪士尼乐园的九宫格,外加医疗事故的消息截图发过去。
“祁连澈,我们的孩子是她害死的对吧?”
收获的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把我拉黑了。
我回到朋友圈,乔霜的那几个动态都删了,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道歉。
“是病患为了感激我们救活了他的孩子,请我们吃饭,大家喝多了玩游戏,我输了大冒险,病人家属让我选一个在场的男性发朋友圈。祁老师怕我受委屈才配合我的。给大家造成不好的影响,我道歉。”
配图是一只哭着鞠躬的小猫。
祁连澈在下面评论:“别怕,霜霜。有我给你撑腰,某些人别想欺负你。”
底下是一条条留言。
“我们都知道啊,肯定是开玩笑的。家属开的恶心玩笑,我们不配合也没办法。”
“某些人?不会是祁老师的那位吧?祁老师真是可怜,有个疯婆子的老婆,她孩子没了那是命不好,结果她天天在医院闹事,非要说是祁老师和霜霜害死了她的孩子。”
“祁老师霸气护短的样子可真威风。”
我冷笑,记下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统统加到名单上。
当初成立私立医院,是为了让祁连澈成为国内顶尖的心内科医生。
我投入了最多的资金和宣传。
如今他的确是我们医院的首席医生,所有人都捧着他,连带着他最宠爱的首席大弟子乔霜,也鸡犬升天。
而我这个医院最大的股东,却被他们用来踩在脚底。
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我爱惨了祁连澈,我的医院是靠祁连澈才有今天的辉煌。
我不敢惹祁连澈生气,我跟医院都怕失去他。
他们忘了,是我的医院成就了他。
没有他,我还能培养出许多首席专家。
乔霜在每个人的评论下都发了一个微笑的猫猫头,
给祁连澈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门响了,是闪送。
快递小哥除了递给我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还递来一个袋子。
我问他这是什么。
他支支吾吾地说:“有一位女士让我给您的,说您快绝经了,更年期脾气差的老女人,她不跟您计较。”
“这里面是更年期口服液。”
“可您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