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意浓去西餐厅上到晚九点,回家后整理完行李箱,就准备回学校。
她家小区叫翠湖新天地,离学校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这会有点饿,她煮了个泡面准备打发了,玄关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蔑刺耳的女声。
“……她不过就是个***,都多大了还不搬出去住,碍眼的东西。……跟你说了别急,再忍忍。这个房子我和你许叔叔肯定留给你住。”
穿着黑色长裙、身形婀娜的女人肩头正抵着手**电话,拎着购物袋进门,走向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厨房里有人,温柔精致的脸庞僵了僵。
女人名叫兰菀,是她的继母,歌剧院舞团的团长,自小学起就跟她一起生活。
原本,许意浓也是出生在一个父母恩****的,那时候,许敬安给她剪手指甲,不慎剪到肉都会心疼自责大半天。
这样平静的幸福却在她五岁那年被打破。
许敬安在读博的期间,勾搭上了一个外地已婚有女儿的女人,两人一拍即合,而后便整夜整夜不回家,等许意浓的母亲黎慧打电话到他宿舍,他的室友说他已经搬走了。
人去楼空。
许敬安读书的钱和生活费还是黎慧出的。
黎慧家三代从商,做些小生意,属于县城那种没吃过苦的富家女,她跟许敬安是相亲认识的,男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但学习好、长得端正还为人低调。
二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戴着副文质彬彬的眼镜,样貌清隽,身材挺拔,更有着那个年代稀缺的高学历。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心动,黎慧自然也不例外。
黎慧坠入情网,拒绝了厂长儿子的追求,和许敬安一拍即合,黎慧读书一般,许敬安还耐心教她自考研读,两人婚后异地,许敬安时常在学校寄信回来,那些情书一封接着一封,见证着两人曾经也琴瑟和鸣过。
然而,男人要**的心,就如那钉在墙上染了霉斑的结婚照,十头牛也拉不动。
穷学生和千金小姐恋爱结婚了,结局大都是凄惨的。
黎慧软弱了三十多年,做的唯一一件勇敢的事就是提出离婚,争夺许意浓的抚养权。
**将许意浓判给了许敬安,因为彼时许敬安事业扶摇直上,还拿到了一个大好机会去京大任职副教授,县城**觉得孩子跟着父亲更有前途。
黎慧想留着女儿在当地读完小学,然而许敬安不依,强行带走了许意浓,和兰菀一家搬到了京市。
没过两年,许敬安考评上了舟大物理系的博导兼教授,许敬安作为高级人才引进,带着兰菀和八岁的许意浓全家在沪市扎根落户,买了房。
离婚后,许敬安携着二婚妻子远走他乡,事业一路飞黄腾达,黎慧却长年不能从婚姻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心绪凄迷。
“贤妻扶我青云志,得志先斩意中人”这句话,当真是古今通用。
继母一头长发,性子看着温柔似水,前两年还会装模作样给许意浓扎辫子讨好,可好景不长,趁着许敬安不在家,便开始言语奚落许意浓,嘲讽、挖苦。
到后来,直接,殴打**。
万幸许意浓长大后住宿留校,逃脱出了这个如牢笼般的魔窟。
“……怎么在吃泡面啊,天天吃垃圾食品,不怕得胃癌啊。”
兰菀试图用假模假样的关心掩饰刚才被她撞破通话声的尴尬。
许意浓最烦两面三刀的人,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天天吃了?咒人死好让你女儿登堂入室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