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嗯一声,就听谢承安说,“奶奶为什么不高兴啊?”
苏文荣对着谢承安的时候是面带笑意的,只是看向她的表情不太好。
她停下脚步,看着谢承安,“奶奶没有不高兴。”
谢承安扁着嘴,“奶奶为什么不喜欢你啊?”
小孩子虽小,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很显然他看出来了。
夏时叹了口气,摸了摸谢承安的头,“奶奶没有不喜欢我。”
谢承安搂着她的脖子,“我喜欢妈妈,他们如果不喜欢你,我就不喜欢他们。”
夏时被吓一跳,赶紧跟他说,“安安,不能这样。”
倒也不是为谢家人着想,只是她自己慌了。
她知道谢承安喜欢他,小孩子天然亲母,可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分量能压得过谢家的人。
谢承安现在这样,她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有点担忧。
等将来她离开,对她的伤害要有多大。
她带着谢承安去后院喂了会儿锦鲤,又转了一圈,因为心里有事,早早的带他上楼。
将他哄睡着,她坐在一旁刷着手机,想找份工作。
夏友邦应该不会再下黑手,她找工作应该会容易一些,她得把时间花在别的地方。
老夫人之前的担忧没有错,她和孩子相处太久,感情太深,对谢承安来说并不是好事。
是她自私了,也是她狭隘了。
网上搜了搜,简历投了两个,暂时没得到回应,她把手机放下,长长的吐了口气。
一白天再没看见谢家的人,直到晚上夏时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就见苏文荣从长廊那边过来。
也不只是她,她身边还有个沈念清。
俩人跟母女似的,沈念清挎着苏文荣的胳膊,说说笑笑。
夏时不愿意自讨没趣,直接转身回了房。
原本按照之前的习惯,吃过了饭她是要去看看谢承安的。
只是想到谢承安今天说的话,只能狠下心来。
他们俩感情太好,也不只是分开的时候会对他有伤害,将来谢长宴肯定是要娶妻生子,不可能只有她的两个孩子,若是谢承安与她感情深,自是不会得到谢家人的喜欢,他以后的路会不好走。
他还小,想不到太多,可她要为他计划长远了。
她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之后靠坐在床头刷着手机。
就这么会儿功夫,之前投的两个简历有了回复,简历过关,下一步要面试。
对方给了地址,两个都不是太大的公司,夏时将时间错开,准备明天两个都看看,如果可以还是得工作。"
夏时这一晚睡的不太好,除了认床,主要也是心里有事,辗转反侧,睡睡醒醒。
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出去见佣人们已经在忙。
谢家有每日采买的佣人,已经将食材送过来,厨房开始做早饭,其余人在打扫卫生。
昨天她过来,这些佣人对着她的表情一板一眼,说不上坏,但也算不得好。
不知是不是得了叮嘱,今日一见,她们态度都还不错,点头打招呼,“夏小姐早。”
夏时问,“昨晚安安后来有吃东西吗?”
“吃了。”佣人说,“先生守到半夜,亲自喂着吃下去的。”
夏时又问,“我现在能上去看看他吗?”
佣人说可以,楼上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候着。
夏时上了楼,楼梯口这边做了消毒,放轻了脚步走到谢承安房门口。
他还在睡着,盖着被子,在大大的床上差点让人看不见。
夏时走到床边,小孩子面色发青,睡着的状态看着也不太好。
她去摸他的小手,这个年纪的孩子手上都是肉乎乎,可他没有,皮包骨,手指骨细细的。
夏时叹了口气,觉得心里闷堵的厉害。
气叹完,突然听见门口有声音传来,“你在这。”
她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是谢长宴。
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本就是长的冷清的人,如此严肃的装扮,就更显得不好惹。
夏时压着声音,“我过来看看他。”
谢长宴缓步过来,盯着小孩子看了几秒,“他昨晚后半夜才睡,难得睡得稳,尽量别吵醒。”
如此一说,夏时只能跟着他下楼了。
到了楼下才发现沈念清来了,她也是一身西服套装,倒是跟财经杂志上那张照片有点像了。
老夫人也起了,坐在客厅,沈念清在她身旁,不知说了什么,惹得老夫人表情慈爱,眉眼弯弯。
听到脚步声,沈念清看过来,视线先落在谢长宴身上,几秒钟后又看向夏时。
应该是知晓她昨晚就住进来了,所以一大早见她在这里,她并不惊讶,甚至面上的笑意不变,“昨天提的老中医我晚上回去联系了,说是上午过来给奶奶把脉,我过来和奶奶说一下。”
谢长宴嗯一声,没说别的。
正好厨房那边说可以开饭了,几个人一起去了餐厅。
老夫人做主位,谢长宴坐在下手,沈念清先一步过去坐他旁边,夏时坐到了对面。
开饭之前老夫人说,“跟你爸妈说了这边的事情吗?”
这话是问夏时的。
夏时说,“他们不管,我自己能做主。”
老夫人点头,“能做主就好。”
之后再没有交谈,沉默的吃完饭,谢长宴要去上班,沈念清没跟着走,她说老中医快过来了,她在这边等着,问问把脉的结果,看看如何调理。
老夫人说,“你事情多就去忙,这边不用管,刘妈会照顾好我。”
“我事情不多。”沈念清搂着她胳膊,“公司那边我都请假了,我爸也说让我在这边忙好了再回去,公司的事情他们能处理。”
老夫人没忍住笑,“一把老骨头还耽误你们年轻人的事,真是不应该。”
沈念清赶紧哎呀哎呀,“奶奶您可别说这话,现在什么事也没您重要,只有您身体好了,阿宴才能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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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抱着谢承安过去,她有点不太敢看谢长宴,主要是会不自觉的想起昨晚的事。
她磨磨蹭蹭,刚走到花圃边上,正好谢应则的车也开回来了,速度挺快,在停车场停下,推门停下,大着嗓门,“下了班你就走,也不等我一下。”
走过来才看见夏时和谢承安也在,他有点惊讶,“安安下来了。”
他过来,伸手要抱。
谢承安身子一扭,“不要。”
谢应则笑了,想捏他小脸蛋,最后没下去手,只碰了碰,“你个小没良心的,之前你不舒服,我可是守了你好几夜,那时候你还说最爱的是叔叔,小骗子。”
谢承安不理他,对着谢长宴,“爸爸抱。”
谢应则哼哼,“改天我也生一个出来,别整的好像就他一个人能当爹一样。”
谢长宴抱过小孩子,朝着主楼走,“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谢承安举起手里的花,还指了指头上戴着的,“妈妈给我弄的。”
谢长宴脚步停了,夏时也停下,“不是我告诉他的。”
谢应则嘿嘿笑,“知道就知道了,挺正常的,人家母子俩,相认还不行了?”
谢长宴回头看了一眼夏时,没什么表情,夏时也没再解释,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爱信不信。
到了主楼,老夫人还在沙发上坐着,看见他们回来马上笑呵呵。
谢长宴将谢承安放在老夫人怀里。
老夫人抱着他又贴又亲,一口一句乖宝宝。
夏时站在一旁,多少有些欣慰,这家人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对谢承安是真的好,当眼珠子一样。
谢应则站在她身旁,压着声音,“今天姓沈的那个来了么?”
夏时转头看他,“没有。”
“你这是什么表情?”谢应则说,“有话直说。”
夏时声音压的更低,“你对沈小姐怎么是这样的称呼?”
“不喜欢她。”谢应则说的很干脆,“那女的太能装了,看见她我就烦。”
但是他撇了下嘴,“我奶奶我爸妈喜欢,没办法。”
谢承安被逗 弄的咯咯笑,俩人的视线同时看过去,谢应则视线落在谢长宴身上,“至于我哥,他们俩以前关系还行,四年前,家里人撮合,想联姻,结果还没成就出现了你的事情,之后这俩人明显就不对劲了,喜欢不喜欢的,我也不敢说。”
夏时没说话。
老夫人过了一会才看见这边杵着的两个人,“站着干什么,又不是没地方坐。”
谢应则嘻嘻笑,拉了一下夏时,让她坐下,他去了老夫人身边,“奶奶,你身体好些了么,头还疼么。”
“看见你就头疼。”老夫人说,“我听说今天苏家小姐去公司谈生意,被你气跑了。”
谢应则咧嘴,“她能谈什么生意,她就是个混子,她不过是跟过去凑数的,再说了,她去谈生意缠着我干什么,叭叭叭的没完,吵死了。”
说完他一瞪眼睛,“不对劲啊谢老夫人,这事你都知道,你说,你在公司是不是安了眼线。”
老夫人剜了他一眼,“是安了眼线,专门盯着你的,你可给我老实点。”
夏时视线一转,看向了谢长宴。
谢承安再次回到了他怀里,很乖巧的搂着他的脖子,贴着脸。
他勾着嘴角,表情是少有的温柔。
她没忍住,又想起了昨晚。
关着灯,黑暗中视力受阻,其他的感官就明显很多。
他的喘 息,他的触碰,他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她撞散架一样。
凶狠的不行,像是要杀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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