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鹏没那么大的胆子,他是夏家的人,是夏思云指使的吧?沈南洲,放任她这样伤害唐音,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还是人吗?!”
他说得声音都呜咽了:“百分之七十。我赶去手术室的时候,唐音的肝脏已经被割下来百分之七十。沈南洲,你跟夏思云不怕遭天谴吗,你们不怕报应吗?”
沈南洲根本不相信顾修远的话,神色漠然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问过医生了,唐音才捐献了百分之三十的肝脏。”
一旁的夏宏明也附和道:“顾医生,你身为这里的医生,怎么能这样给你的医院抹黑?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屠宰场,你以为是切猪肉啊,想切多少就切多少。”
顾修远拼命想挣脱开那几个保镖,但沈南洲身边的保镖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顾修远只是一个医生,哪里是四五个身体强悍的专业保镖的对手。
顾修远目眦欲裂道:“我亲眼看到了的,唐音体内被切除的肝脏,远远超过了她身体里留下的肝脏。
沈南洲,医生给你的危急告知书,你怎么还签得下去字,如果不是我刚好赶回来,现在你看到的就是唐音的一具尸体!
虽然她现在活下来了,以后的身体也会大受影响,随时可能出现肝衰竭等危及生命的情况!”
沈南洲感觉顾修远完全就是在疯言疯语,连听下去的耐心都没了,直接跟医生一起推着夏思云的推床离开。
他冷笑了一声:“顾修远,我的忍耐有限,你跟唐音那点关系我很清楚,最好不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
唐音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大半个月。
做了肝脏捐献手术之后,她的身体恢复得出奇的慢。
不过捐肝脏这种事情,她之前也没经历过,也就当是正常了。
这大半个月里,她一直都想提前出去。
因为重症监护室不允许外人探视,她很担心外面的小悦。
但顾修远每天都来看她一次,坚持让她安心在这里休养,不让她出去,说勉强养好了身体再说。
有好几次,唐音都看到顾修远的眼睛很红,就更加担心是外面的小悦不好。
顾修远开着视频给她看小悦,说将小悦照顾得很好,她才勉强放下心来。
只是她也一直不明白,顾修远为什么最近一看她,就总容易红了眼睛。
大半个月过去后,唐音终于能住到普通病房了。
一转出了重症监护室,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她就立马去找了沈南洲。
“之前说好了的,我给夏思云捐肝脏,你就捐献骨髓给小悦。沈南洲,现在到了该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唐音闯进病房,要沈南洲去给小悦捐献骨髓的时候,沈南洲正在照顾病床上的夏思云。
想到唐音跟别人生的那个野种,沈南洲语气冰寒:“以后再说。”
唐音一看他这模样,就沉了脸:“沈南洲,你不会是想言而无信吧?
因为接受了捐肝手术,我休养了大半个月身体,现在医生说小悦只能支撑两个多月了。你别忘了我捐献肝脏之前,我们是签了合同的。”
沈南洲冷笑了一声:“我说话一向算话,倒是你,口口声声同意给思云捐肝,你又捐了多少?”
一旁的夏宏明叹息道:“音音啊,你不想给思云捐肝,大可以早些直说。你这才捐了百分之三十的肝脏,你身体倒是没事得很。"
他说死了是给仇人带来快乐,应该好好活着,直到有一天,看着那些作恶的人一个个死掉才好。
之后唐音在医院抢救室里再出来,就再没能见到他。
直到很多年后,唐音再见到沈南洲,看到他手腕上那块疤痕,那双熟悉的眉眼,还有他跟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冷冰冰的性格。
她听明叔说,他小时候脸部受伤,戴了很久的面具,唐音就知道,她找到那个人了。
只是直到现在,唐音才发现,小时候那个外冷内热的人,现在不止外在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沈南洲说得对,这世上最可怕的,只有人。
再龇牙咧嘴面目凶狠的恶狗,也没有伤她们母女半分。
绝症还没有夺走她女儿的生命,这么多年过得再苦再难,她们也还好好活着。
但现在,沈南洲大概很快就会逼死她们母女了。
唐音浑浑噩噩地梦见那些事情,直到她感觉怀里空落落的,猛地惊醒,小悦不见了,那条狗也不见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门突然被推开,沈南洲大步过来,拽住她就往外面走。
唐音急声:“沈南洲,我女儿呢?”
沈南洲一个字都没说,沉着脸将她拖拽着离开地下室,再经过客厅往楼上走。
林嫂正熬了药要给夏思云端过去,看沈南洲拽着唐音上楼,面色震惊。
沈南洲不顾唐音的挣扎,直接将她拖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将她扔在了床上。
唐音感觉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顾不上想沈南洲又要发什么疯。
她狼狈而急切地从床上爬起来,着急下床要出去:“我的小悦呢,你把我的小悦弄到哪里去了。”
沈南洲拽住她的手腕,将她身体一甩又让她躺在了床上。
他声音含着很深的怒意:“那野种是不是你跟顾修远的?”
唐音来不及回答,沈南洲已经极不耐烦地扯下了脖子上的领带,倾身压了下来。
唐音脑子里警铃大作,拼命挣扎。
这时候小悦还下落不明,那条狗也不见了,她脑子里想象着某种可能性,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能接受沈南洲对她这样。
沈南洲掌心按住她的手腕,看她挣扎得太厉害,直接将手边的领带扯过来,在她两只手腕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他声音近乎咬牙切齿:“我好心让医生给那野种看看,她却一直叫着顾修远,那就让她跟顾修远去地底下团聚去吧!”
唐音手腕被绑住,双目赤红地努力去抗拒他:“你把小悦带回来……唔,你滚开,滚开!”
沈南洲被咬了一下,唇齿间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他目光嫌恶,冷笑了一声:“唐音,你装什么?你不是最会对我下贱倒贴,不是做梦都想我碰你吗?”
唐音不知道沈南洲对小悦做了什么,只能含糊不清地出声:“小悦是无辜的,求你,别动她,她是你的……”
沈南洲压住她肩膀的掌心猛然收紧,薄唇彻底堵住了她的声音。"
他说着直接回身,急步走出了病房。
沈南洲一走,夏思云脸上柔弱不安的神色一扫而尽,满意地看向林嫂,两个人相视一笑。
都过去一整晚了,事情早就木已成舟,沈南洲现在出去又还能改变什么呢?
林嫂得意地轻声道:“小姐,您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一个小三生的贱货,也配跟您抢沈先生?”
夏思云阴狠地笑着:“你说,落到了傅白那个疯子手里,她还活着吗?”
林嫂摇头:“多半是没有了,等先生给她收了尸,以后啊,您就是沈太太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命大还活着,那也已经脏了,先生那么重的洁癖,以后别说碰她,只怕看一眼都嫌恶心。”
夏思云满眼都是恨意,一字一句道:“一切都是她活该,她母亲抢我父亲,妄想取代我母亲的位置。现在她又妄想抢我的男人,她们母女都是找死!”
想象着很快,她就可以看到唐音的尸体,或者是残破不堪的模样。
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被沈南洲娶进门,以后就是高高在上的沈太太,夏思云满心都是憧憬。
*
唐音睡得很迷糊,感觉脑子里很疼,头痛欲裂,浑身一直冒汗。
直到酒店客房的窗帘被拉开,雪白的光线刺激到她的眼睛,她才终于猛地惊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侧目看向被拉开的窗帘,看着傅白腰间系着浴巾,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他颀长劲瘦的背影落入她的眼底,让她空荡荡的脑子里,缓慢而迟钝地想起昨晚的一切。
他贴在她的耳边,低而蛊惑的声音:“沈南洲的妻子,是什么滋味啊?”
他将她压在沙发上,她看到雪白冰冷的天花板。
再后来,她就昏迷了,直到现在,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
一整晚过去了,沈南洲没有来。
唐音躺在床上,双目没有焦点,盯着落地窗的位置,也不知道看的是窗外,还是傅白。
直到坐到了沙发上的男人,戏笑出声道:“好看吗,看完了吗?”
唐音还是一动不动,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得到,身上的衣服换了,换成了酒店客房里单薄的一身睡裙。
傅白神色饶有兴致:“你说沈南洲到底是眼睛有问题,还是那下面有问题啊?养着个又蠢又丑的夏思云,却把你这样可口的,往别人床上送。”
他说着起身走近过来,走到唐音身边,神色轻浮地俯身下来,指腹要触碰她的脸。
唐音终于有了反应,抓过床头柜上的一只烟灰缸,狠狠朝他脸上砸去。
傅白额头被砸中,迅速有血沿着眉眼滑落下来。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唐音此刻看起来这么死气沉沉万念俱灰的模样,还会动手。
随即他低笑了一声,扯过两张抽纸,慢条斯理地擦了下脸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