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抱着谢承安上楼,小家伙已经醒了好长时间了,陪着玩了一会就睡了。
她在床边坐了几分钟后下楼,径直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她脚步停了。
里面有人,昨晚是谢长宴,今天是他母亲。
听到开门声,苏文荣回过头来,“住的还习惯?”
夏时说还好,她就嗯一声,冷冷淡淡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这段时间我们家会供着你,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
盯着看她看了几秒,她又说,“阿宴在你这留宿两天了是吧。”
夏时没说话,她继续,“正好他这段时间忙,你先调养着,等日子够了先查一查,兴许就有了。”
苏文荣因为不喜欢,看她就觉得烦,于是声音也带了些不太耐烦,“还有个事情想跟你说一下,清清偶尔会来,你也知道她的身份,她再怎么大度肯定也是会介意的,你尽量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她来了你就在房间里躲一躲。”
夏时终于开了口,“那要不我搬走?”
苏文荣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夏时说,“我不在这住,沈小姐便不会看到我,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
苏文荣不说话了,表情一下子就沉了,很明显的不高兴。
夏时也不是很在意,想到什么说什么,“谢夫人,你要明白,若不是为了安安,我是不会来的,我不图你谢家任何东西,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出现在沈小姐面前,我其实可以不住在这里。”
她不住在这,也就是说谢长宴要经常往她住处跑,谢家的人肯定是不愿意的。
苏文荣冷笑一声,“四年前你可没这么牙尖嘴利。”
夏时过去坐在床边,“你也说了是四年前。”
谢长宴不愿意提起四年前的事,她其实也不愿意。
太窝囊,现在想想还能恨得牙根痒痒。
苏文荣估计是被气到了,点点头,说了好几个好字,然后离开。
等着房门关上,夏时才松了口气。
她以为就谢夫人这种身份,再怎么看不上她,毕竟她也住了进来,应该会懒得搭理她。
没想到她如此的沉不住气。
不过也足以见得,他们对她是真不放心。
只是她不明白有何不放心的。
夏时一连好几天没见到谢长宴和谢应则。
也不只是这俩人,谢疏风和苏文荣也是,只回来当天打了照面,后来就没露过面。
她没问,差不多也明白。
谢长宴说接下来要忙,肯定是公司忙,公司忙起来自然是谢家所有人都忙。"
她说,“我去面试了两个工作,结果还没出来。”
谢长宴意外了一下,“你要工作?”
夏时点头,“之前的工作干的不开心,所以辞了,但我总是要有点事情做的。”
她转头看谢承安,“妈妈可能要去上班了,在家的时间没那么多,到时候你要乖乖的啊。”
谢承安拿着勺子仰头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她的话,没什么反应。
谢长宴看了一眼谢承安,隔了两秒就嗯一声,“也是,是得找点别的事情。”
他继续吃饭,话也继续说,“晚一些你和安安好好说一下,他虽然小,但是你白天不见人影,他也会着急,你和他说明白点。”
夏时说了好,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停了。
这边吃完饭,谢长宴的手机正好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接了。
也不知是对面声音太大,又或是餐厅过于安静,夏时把电话里的声音听得真真切切。
对面是谢应则,她问谢长宴人去哪了,说找了他半天也没在公司里见到他人影。
谢长宴声音淡淡,“回家了。”
“回家了?”谢应则明显奇怪,“大中午的你怎么还回去了?”
他问,“是安安不舒服?”
谢长宴说没有,但是没解释为什么中午回来。
谢应则就嘟囔,“爸不是跟你说让你中午吃了饭赶紧回公司,现在公司一堆事等着你处理,爸和妈都去医院了,你不在这边坐镇,我也处理不了啊。”
谢长宴起身,“行了,马上回去。”
距离拉开,谢应则的声音也就断断续续的传来,“不是安安……那怎么……难不成是为了夏时?”
到最后谢应则的声音听不见了,但是能听到谢长宴的,语气冷冷淡淡,“怎么可能?”
夏时快傍晚的时候接到了那两个公司的回话。
别说,没有了夏友邦使绊子,她运气还可以,两个公司的面试都过了。
电话一前一后打过来的,夏时选择了前面那一家。
对方岗位空缺,挺着急让她入职,双方便约定明天上午直接上班。
挂了电话,夏时挺高兴,以至于晚饭都多吃了一些。
之后她上楼陪着谢承安,将自己明天要去上班的事情讲了一遍。
谢承安不太懂,“所以你以后也会和爸爸一样,经常不在家吗?”
“不会。”夏时说,“妈妈不会那么忙,每天都能见面的。”
她把谢承安抱在怀里,亲了亲他光光的脑袋,心里很是愧疚。
大人造的孽,孩子承受的最多。"
夏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饿了,就想赶紧吃饭。
谢应则只得过来坐她旁边,他刚坐下,谢长宴就过来了。
看他那样是出去抽烟了,进来后扫了一眼,径直走到了另一侧坐下,不在沈念清旁边。
沈念清明显一愣,转眼看他。
谢应则很高兴,赶紧开口,“可以吃饭了吗?奶奶,有点饿了。”
老夫人似乎有些无奈,声音都弱了下去,“好,吃饭吧。”
饭桌上很安静,安静的甚至有些尴尬。
谢应则平时嘴巴仿佛租来的,一刻不得闲,此时却突然装起了沉稳人,只安静的吃饭。
沈念清坐在夏时对面,中途抽空看了她几次,最后没忍住开了口,“我下班的时候才知道,下午我父母来了,似乎是和夏小姐起了点冲突。”
夏时抬头,“冲突?”
她表情淡淡,“有吗?”
估计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沈念清怔了怔,然后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皱眉,转眼看夏时。
夏时不看她,自顾自的吃饭。
沈念清想了想又说,“我母亲可能是有些情急了,话说的没那么好听,但也是事出有因,她不过是心疼阿宴,对四年前的事情有些无法释怀,进而才对你带了怒气。”
谢长宴的筷子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声音不小,连一旁的老夫人都被吓一跳。
他看着沈念清,“你吃完了?”
沈念清没吃完,还有大半碗的饭,明眼人都看的见。
谢长宴这样,明显是不给她脸。
老夫人赶紧开口,“阿宴,你这是什么态度,清清说的也是实话。”
夏时开口,“我中午说的不是实话吗?”
她这么一说,老夫人又转头看她。
她不喜欢夏时这个态度,但确实也没得反驳。
严格的说,夏时中午只说了一句,论阴阳怪气,可不如沈家夫人。
谢应则连沈家人今天来了都不知道,问夏时,“沈夫人今天来了?说什么了?”
夏时没回应,继续吃饭。
谢应则又看向谢长宴,“哥,你也知道?”
他嘶了口气,“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咱们这一家四个成年人,你们三个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排挤我是不是?”
他是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的,是他一贯的吊儿郎当,但出口的话却让沈念清脸色变了变。"
谢承安笑眯眯,“早呀。”
夏时起床,先给他洗漱,换好衣服,佣人端着给他单独做的早饭进来,她才下楼去了自己的房间,快速的洗漱一番,去了餐厅。
依旧没别的人,她自己吃的早饭。
还没吃完,就看到管家急匆匆的进来,入了客厅,左右看看,然后朝着她走过来,“夏小姐。”
夏时有点意外,“找我?”
管家嗯一声,左右没人,他就说了,“你父亲在外面,是来找你的。”
夏时深呼吸一下,放下筷子,“我出去看看。”
快速走到大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夏友邦。
夏友邦也看见她了,快步过来,“这里这里。”
夏时停了脚步,面无表情,“你来干什么?”
夏友邦站在她面前,呵呵的笑着,“你还真住进来了。”
他一副以她为骄傲的模样,“真有你的。”
管家没跟出来,他说话也就不用忌讳什么,“我听说你之前那孩子病了,你过来是怎么的,给捐骨髓还是做别的?”
夏时不相信他没查到,“你说呢。”
夏友邦表情讪讪,“我听说你之前做了骨髓配对,不匹配,现在住进来,那个、那个……”
夏时看着他,“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她这么一说,夏友邦就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恨不得原地起跳,赶紧说,“不不不,不是不是。”
他缓了两口气,“之前我也是被气急了,说了一些重话,咱们父女俩的,哪有什么隔夜的仇……”
夏时不想听,再次打断他,“夏老先生,你自己过来的?”
夏友邦一愣,“啊?”
“我觉得下次你想找我,最好把你老婆孩子带着。”夏时说,“这样才有诚意。”
她也不说是什么诚意,想来夏友邦应该懂,都是成年人了,少说点忽悠的话,谁都不傻。
他想示好,就要诚意给足一点。
夏时说完转身就往老宅里面走。
夏友邦想了想,大着嗓门,“那、那我明天带她们过来给你认个错,怎么样?”
夏时中午带着谢承安在后院待了一会,等谢承安困顿,她又抱着他回了主楼。
可刚进主楼就察觉出不太对劲,客厅里好几个佣人凑在一起,也不交谈,都抬头往楼上看。
楼梯口站着人,对着走廊的一侧,很焦急,“怎么样?”
那边有声音传出,“司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