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楼下一点响动就将她惊醒了。
沈安歌走下楼,正看见顾司礼小心翼翼揽着醉倒的江知意,动作轻柔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顾司礼抬头撞见沈安歌的眸子,脸上划过一丝心虚。
“她喝多了,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就带回来了。”顾司礼语气故作自然,“当年的事都是误会,她小孩脾气,你别和她计较。”
误会?当年江知意对她的伤害岂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揭过的?
沈安歌嘲讽地扯起嘴角,还不等她开口,顾司礼就急着绕过她把江知意抱进屋。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怀里的江知意准确无误地朝沈安歌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根本没有醉,她是装的!
沈安歌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顾司礼让保姆带着沈知意去了客房,转身拦腰抱住沈安歌,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头顶。
“老婆,我好想你,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他下意识准备亲吻沈安歌,被沈安歌偏头躲开。
“我不太舒服,想再睡会儿。”
她的语气疏离冷淡,让顾司礼莫名有些不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沈安歌拂开他的手迅速上楼,生怕让顾司礼看出什么异样。
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盖上被子,沈安歌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爱既然已经分给了江知意,那还在她面前装什么呢?
心口传来一阵钝痛,沈安歌疲惫地闭眼想睡过去,可还是睡不安稳,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狠毒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沈安歌猛地睁开眼,发现江知意正站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安歌,你真可怜,顾司礼他早就不爱你了!”
沈安歌不想看到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却被江知意粗暴地一把掀开,强行拽起。
“你流产的那场车祸还不至于让你不育,是我说不想让你生下他的孩子,所以他才让医生偷偷给你上了绝育环……”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沈安歌浑身血液凝固,已经听不清江知意接下来说了什么。
怎么会?
她想起车祸后顾司礼在自己床头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
想起她病中想吃C城的椰子鸡,他就毫不犹豫地开车跨市去买。
想起出院时他紧紧抱着她承诺:“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沈安歌不想过多和他们纠缠,转身就走。
“安歌姐!”江知意却叫住她,“我听司礼说你做的鲫鱼豆腐汤特别好喝,可以给我做一次吗?”
江知意故意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让沈安歌觉得无比恶心。
“我今天太累了,下次吧。”
江知意立马红了眼眶:“安歌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来的,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司礼眉头微蹙:“老婆,知意就想喝口汤而已,你现在也没别的事,闲着也是闲着,就给她做一下吧。”
闲着也是闲着?
沈安歌心口一刺。
她也曾有自己的事业,一边做顾司礼的助理,一边做着自己喜欢的设计。
是顾司礼当年心疼她太累,软磨硬泡让她放弃,说只想让她安心做自己的顾太太。
他现在这是嫌弃了?
她看着顾司礼眼里此刻只看得见另一个女人委屈时,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我做。”
顾司礼眼睛一亮,习惯性地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老婆,你最懂事了。”
她麻木地接受这个吻,心想,是啊,她最懂事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顾司礼就抽身去安慰一旁抽泣的江知意。
沈安歌麻木地走进厨房,看着那些熟悉的厨具,过往那些温馨的画面止不住地涌进脑海。
她一个失神,锋利的刀刃划过指尖,鲜血瞬间涌出。
“老婆,你怎么了?”听到动静,顾司礼快步走进厨房,看到她的手,立刻找来医药箱。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清洗伤口,贴上创可贴,指尖的温度像以前一样。
就在这一刻,客厅里传来江知意一声痛苦的惊呼:
“啊!司礼!好痛……我被热水壶烫伤了!”
下一秒,顾司礼快速地将医药箱塞进沈安歌手里,语气急促:
“老婆,你自己处理一下,我先送知意去医院!她父母特意托我照顾她,不能出事!”
都等不及她的回答,顾司礼就立马扶着江知意,迅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沈安歌看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指,自嘲地笑了笑。
她刚才竟然有一刻,觉得他还是有点在乎自己的。
终究是她太天真了。"